我叫汪輝林,1962年5月出生于安徽省安慶專區(qū)桐城縣大關區(qū)魯谼人民公社魯谼生產大隊谷林生產隊(現(xiàn)桐城市呂亭鎮(zhèn)呂亭村谷林村民組),家庭成份是下中農。1978年農村經(jīng)濟還是集體經(jīng)濟,靠工分吃飯。家里年終結算都是欠錢戶,靠一個本家叔祖年年撥款救急,才得以把糧食稱回家。由于歷史原因,祖母小腳不能下田下地在生產隊做工。我雖年紀小,但8歲(1970年下半年,收割晚稻)起正式在生產隊做工記工分,以補貼家里工分不足。1978年參加招生考試之后,就在生產隊做工。成績公布之后,還是別人到縣城辦事,看到縣里張榜公布了達到預選線的考生名單,回家告訴我的。錄取通知下來的那天,是學校打電話到公社,公社教育干事親自到我家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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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5-15 09:31 上傳
我讀書時小學升初中不記得是什么原因要經(jīng)過考試選拔(1973年1月)。那時候,每個區(qū)一所高中。1975年秋季也說高中要考試才能上,結果還是推薦的。推薦是不看成績,一是看家庭成份,家庭成份是地主、富農和家里有人被打成反革命、右派的子女是不能升高中的;二是同學之間互相投票。我于1976年2月起就讀于桐城縣大關高中(1978年高中畢業(yè)證書的學校印章:安徽省桐城縣大關中學革命委員會)。1976 年元月周恩來總理逝世;上半年經(jīng)歷了四五運動,反擊右傾翻案風;7 月朱德總司令逝世,9月毛主席逝世;10月粉碎“四人幫”。記憶中是 1977年3月的一天,英語倪老師把我喊到他房間,指著一張《參考消息》說,“四人幫”粉碎了,鄧副總理可能要出來工作,他出來工作,就肯定要恢復高考。搞經(jīng)濟建設沒有知識是不行的。
1977年暑假期間,正式通知取消讀大學推薦,恢復高考制度。隨著 1977年恢復高考制度,我們也由學工學農學軍轉到備戰(zhàn)高考了。因為是第一次應屆高考,所以學校特別重視,那時高中是分區(qū)分片招生,從生源上來說,沒有太大差別。從1978年春開始,學校增加安排具有高考經(jīng)驗的陳希老師為備考輔導班主任,安排善于寫作的楊善祥老師專門指導作文寫作。由于當時電力不足,時常停電,學校為我們每個人都配發(fā)了臺燈(煤油燈的一種,亮度高)。學校特許我們班晚自習到十一點,但還是有個別同學過零點而不睡。
提起高考,不得不說的《數(shù)理化自學叢書》,當年復習資料貧乏,抄書是必須的,我曾抄了多本與考試相關的書。當時,參加省數(shù)學競賽的崔生根同學(崔生根同學還代表安徽省參加了全國數(shù)學競賽)獲獎獎品就是一套《數(shù)理化自學叢書》,我們羨慕不已,同時也對他敬佩。后來,托人走后門在新華書店購得一套,真是如獲至寶。
我認為,我就讀大關高中時的師資力量是最好的。由于“文化大革命”,像桐城中學、桐城師范以及縣城其他學校老師都作為“臭老九” 分散到全縣各個區(qū)各個公社。大關高中當時就有桐城中學下放的化學老師陳希,還有上海籍華東師范大學物理專業(yè)畢業(yè)的王關余老師,還有被打成右派沒有平反的臨時工語文老師章來祜先生等等。當時,各高中是分區(qū)劃片招生,師資是比較均衡的。因為1978年高考以后,我的化學老師陳希先生首先落實政策回到了桐城中學;再就是教物理的兩個老師一個調到桐城中學,一個調到縣城第二中學;語文劉老師調到桐城中學;英語倪老師調到縣城新組建的三中;數(shù)學老師兼班主任調到另一所高中當校長;政治老師離開教師崗位到公社任職了。還有許多老師陸續(xù)離開了大關高中。
1978年高考文科考政治(100分)、語文(100分)、數(shù)學(100 分)、歷史(100分)、地理(100分)和英語(100分);理科考政治(100分)、語文(100分)、數(shù)學(100分)、物理(100分)、化學(100 分)和英語(100分)。其中,英語成績文理科都不計入總分,僅供錄取時參考,分數(shù)線是文科為300分、理科為320分,錄取是按志愿,從高分到低分。記得陳希老師在考前分析會上給我算了一筆帳:全省大學招生是多少(具體不記得了),桐城文化好,大約可以是10個考上1個,具體到我們班可以5個考一個。
那時,高考指導都是一顆紅心兩種準備,考上大學就用知識為國家作貢獻,考不上就回家務農或者到社辦工廠去勞動。沒有過多的考慮考上大學與考不上大學有什么區(qū)別。也沒有家長送考一說的,一切統(tǒng)一由學校安排或是自己辦理手續(xù)。我的高考場是在桐城中學百年銀杏樹邊上的兩層小樓一樓西邊,現(xiàn)在樓房是受文物保護的,每每去桐城中學還要去看看。學校統(tǒng)一住宿在桐城中學大門前的文教局,我因為有一個熟人在水電局上班,所以就單獨住在水電局,吃飯是在縣政府食堂(即桐城文廟)。
1978年高考時間7月20至22日,考的科目和順序是:政治、語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英語共6科,英語選考不計入總分。正值高溫時節(jié),當年賓館稀少,所以縣委縣革委會要求全縣各機關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開放所有食堂和公共場所,保證考生有飯吃有地方住,我們大關高中是住在文教局,早餐有油條,中午還有西瓜,考場前后還放置了大型冰塊。1978年,全國610萬人報考,原計劃招生29.3萬人,后增加近11萬人,共錄取40.2萬人。安徽省文科分數(shù)線是300分、理科是320 分,新生當年秋季入學。桐城縣當年2000多人參加高考,其中應屆只有 1000多人(79、80、81、82這四屆基本上是應屆,到1982年以后往屆參考人數(shù)逐年增加,直至穩(wěn)定在占參考總數(shù)的三分之一左右),全縣達線人數(shù)大約是350人,錄取了近340人,其中本科274人。
考試結果,大關高中的錄取率為全縣第一,其中崔生根同學化學滿分,全校化學平均分80多分(具體不記得,陳老師90多歲也不記得這些了)。我們班當年考上大學的同學,基本上是物理75分、化學90分以上,大多數(shù)同學的分數(shù)從高分到低分依次是:化學—物理—數(shù)學—政治 —語文。這時有人要問,為什么語文成績最低呢?那時資料貧乏,信息來得慢。我們一直到4月22日,《人民日報》發(fā)表了“搞好復習,迎接一九七八年高考”的短評,才知道要考語文知識。我和另一同學由于和數(shù)學老師有點小過節(jié),所以后期數(shù)學復習沒有抓緊,數(shù)學分數(shù)少得可憐。我們班80個同學,當年錄取大專以上14人,高中中專2人。目前學術成就比較突出的有:徐南平,中國工程院院士,主要從事化學工程領域的研究工作,國家科學技術獎評審專家,膜領域國家“973”計劃項目首席科學家,國家“863”新材料領域專家委員會委員;余其俊,當年高一年級參加考試,華南理工大學教授,博導,校黨委副書記,株江學者,教育部科技委員會委員。
考試花絮:在考試前考前指導時,有老師說,只要每門課及格,肯定能上大學。所以每堂考試都要把分數(shù)算得準確才交卷。物理算了78 分,最后一題沒有做了,結果只有76分,交卷前改錯了一小題;瘜W比較準90分,數(shù)學一分不差42分,語文準確55分。
1978年高考的語文題似乎和全世界人開了一個玩笑,1977年高考兩個作文題選一,而1978年高考,只是縮寫,許多當年語文老師參加考試也沒有得高分。
因為當年三月才有一批學生入學,許多學校都面臨師資和校舍不足的問題。所以,我接到皖西學院(當時叫安徽師范大學六安教學點,77 級是本科,78級以后是?疲╀浫⊥ㄖ獣臅r候已經(jīng)是國慶節(jié)之后,記憶中開學報到時間是10月23至24日,25日正式上課。所用的教材基本和77級本科的教材一致,許多課也都是和本科一起上的。
第一個到我家報錄取信息的是公社文教干事,那是學校打電話到公社的。文教干事到我家時,天色已晚,我正走在生產隊收工的路上。當晚,我還是堅持值班到天亮。1978年大旱,到了8月份,晚稻秧栽下田后,溝塘小水庫基本干涸。為了保收成,都在河里打井取水,經(jīng)過多級水泵,把水送到較高的田里。像我這樣的小不點,就是看抽水機,抽水機是柴油機帶動的,所以要經(jīng)常加油加水。公社離我家大約有5里路,公社文教干事一路走一路宣傳,不幾天全公社都知道了我被錄取,雖然只是?,但也是全公社當年惟一考上大學的。為了上學,還特地挑 100斤稻去糧站換了全省糧票和油票。收到錄取通知書,全家高興勁是沒有語言能形容的。為了不驚動別人,一直沒有透露上學的日期,還有意提前了一天。上學那天,因為要帶被子和衣服,一個人沒有出過遠門,所以老爸送我。這時,生產隊的人才知道我去上學。當時,我們班上是42個人,人員分布大約是老三屆(66、67、68 屆高中畢業(yè)學生的簡稱)占三分之一;上山下鄉(xiāng)(回鄉(xiāng)知青)占三分之一;應屆畢業(yè)生占三分之一。特別的是,我們班上還有兩個同學是高一年級參加高考的。年齡最大的已是35周歲,我是班上三個年齡最小之一(15歲),相差20多歲。所以,年長的基本上是帶著我們年少的做事,處處關心時時照顧著我們。像實習照像,一人可以用四張底片,我的老鄉(xiāng)就讓我把他的也用了,多練手呀。女生很少,我們物理班只有兩個女同學。
由于文革十年,我們78屆基本上1968年秋入學,十年真的沒有學到多少知識。自主學習能力也比不上那些經(jīng)過風雨的大哥哥大姐姐。不過,有他們做榜樣,我們這些小不點,惟有努力學習。我們班上還有師生關系的,老師是民師,一同考上大學,并且是同一班。陳世美也是那時特定的一個詞。我們班沒有,但其他班有這樣的人。主要是結婚不久沒有孩子,或者才訂婚沒有結婚,男方考上大學了,然后要求離婚或是解除婚約。不過,這種情況還是很少,也就是幾個人。老少同學不同點多著呢:學習方式的不同——老大哥們理解能力強,善于自學;動手能力強,實驗數(shù)據(jù)準確;做事有主動性和預見性。少年同學——聽話,主動性差得多。
除了當年留校的幾個同學外,絕大數(shù)是在學校工作,少數(shù)后來從政。我認為比較出色的有:桐城市原政協(xié)主席宋傳明;安徽職業(yè)教育戰(zhàn)線名人賈本昌《獻身職教育花紅——記霍邱縣陳埠職高校長賈本昌》(《安徽教育》1991年第1期);日本新華僑——日本徽商協(xié)會會長、黃山美術社社長陳建中。擔任過中共中央對外宣傳辦公室主任、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的趙啟正在和陳建中談話時說,建中啊,你是個“文化變壓器”。中國和日本的電壓是不通的,一個220伏,一個110伏。文化上也是這樣,有很多差異,將通過你們來把它變得順暢。文化交流需要這樣的“變壓器”。三個同齡小不點,有兩個也擔任過校長,只有我一直在學校,2001年來到教研室當教研員。
本人從1980年7月畢業(yè)以來,雖然也曾在《物理教師》《實驗教學與儀器》《中國信息技術教育》《中小學信息技術教育》等多家雜志發(fā)表過20多篇論文,也主持過三個省級教育科研課題,但反思40年來教育和高考,“知識改變命運”是永恒的。40年前的恢復高考,改變了多少普通人的人生。受益于改革開放,受益于恢復高考制度,有這相同感受的決不僅僅是我個人,而是整整一代人甚至是幾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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