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小竹 于 2025-6-10 14:41 編輯
藥 去年11月份出差去武漢,臨出門的那個中午,父母為我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我和父親還喝了兩杯。出門之前,母親把剛剛在餐桌上才說過的一番話中的一句重復了一遍——記得每天按時吃降壓藥。 應該是三年前,母親得知我剛剛吃上降壓藥的時候,是極力反對的,說:“吃這個干啥?是藥三分毒。”那時候的我,感覺母親的看法讓人費解,有病就得吃藥,這個道理很簡單啊。 母親說:“你得少喝酒!蔽艺f:“這應該是遺傳吧,你和爸爸不是也在吃降壓藥嗎?”分歧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得到了化解。然而在我的內心,我是大概知道我的高血壓是怎么來的。遺傳、飲酒、飲食習慣、性格,在這種“四合一”的作用下,得這種病癥就理所當然起來。 說來也怪,容易讓人遺忘的事情有很多。例如急著辦一件事,忘記了吃飯;明明很遵守勞動紀律,上下班卻忘記打卡;剛洗完臉,卻找不到眼鏡了……唯獨這“吃降壓藥”一事,怎么也忘不了。為了驗證這事,我從武漢返回的那天早上,將所帶的兩個整板降壓藥的顆粒數(shù)了一遍。出門的那天早上吃了一粒,返回的那天早上吃了一粒,29天,吃了29粒,不多不少剛剛好。 綜上所述,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凡是要命的事情,都會記在心上;而那些不要人性命的事情,偶爾忘記也無妨。 有病吃藥,但劑量不能多,也不能少,還得嚴守次數(shù)。對于這件事,我非常認真。比方說在女兒小時候,我去藥店給她開藥,時常遇見那種需要根據(jù)孩童體重換算的藥。那個時候,我當著醫(yī)生的面計算出來,然后讓對方確認一下。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掏出筆,在盒子上做個記號。妻子對于我這樣的認真,很是不屑,在她的眼里,這不就跟做菜一樣,那些調料,要么“少許”,要么“適量”,要么“酌情”。總之,都是沒有定數(shù)的,看著辦就行。 我也遇見過“一藥難求”的恐慌局面。那個時候,很多人都在發(fā)燒,而我的癥狀更加明顯,甚至到了吃啥都覺得苦的程度。急著滿大街地找藥房,終于找到一家有貨的,對方只從盒子里抽出一板給我。我很詫異,他說:“還得留給其他人!边@樣也罷,我是有大局觀的。如此一來,我對這么多年以來所發(fā)生的“排隊買口罩、食鹽、醋、大蒜……”一事就不覺得奇怪了,畢竟“要命”是第一位的,只能怪我下手晚了。 我也有過“諱疾忌醫(yī)”的時候,這是現(xiàn)在連我自己都不解的事情。前年體檢,發(fā)現(xiàn)肺部有結節(jié),囑咐我半年之內復查。一直身體無大礙的我,陡然聽此事,幾天幾夜地睡不著,拖延了半年也沒去復查,后來慢慢將此事忘了。去年體檢,肺結節(jié)反而小了一些,又囑咐我一年之內復查。我想,這一定是我的不在乎讓它漸漸離我遠去。 那么我為什么不敢面對它呢?是對生存、健康的渴望,還是內心的不接受,抑或是在那半年以后的復查中可能出現(xiàn)讓我崩潰的局面?然而這些并沒有發(fā)生,我在此也不做推測了,健健康康地活著就好。 但是我必須為我的“不敢面對”找到良藥。我在畏懼什么?我在敬畏什么?我在追尋什么?三連問以后,我多想灑脫地勸慰自己,少一些計較,少一些恐懼,少一些患得患失。要多一些自己所悟所得的澆灌,要多一些對旁人走過的彎路的規(guī)避,要多一些上有老下有小、保重自己的行動。只有這樣,才能夠在碌碌中有些丁點兒的作為,才能讓自己心安,卻不理得。那僅僅是一種內心的踏實吧? 于是,我認為,時隔多年以后,我筆耕再啟,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喂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