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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花( 29)  雞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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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我時?匆姾芏嗟娜,他們佇立在路旁,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那些行囊,或者在肩上背著,或者在地上放著。倘若巧合的話,其間還有我認識的,便停下腳步,與他們做一番道別。
我能夠確定的是,我所認識的那些人都是外鄉(xiāng)人。
“外鄉(xiāng)人”這個概念是相對的,是相對于我所生活的這座城市,以及生活在這座城市里的人,如同在一些時候,當我身處外地的時候,相對于那座陌生的城市與人們,我就是一個外鄉(xiāng)人。
當我與這些外鄉(xiāng)人做著道別的時候,一些人說年后還會再來,還有一些人說回去以后就不來了。于是,我的感情就有了側(cè)重點,我與那些年后不會再來的人們握手、擁抱,這并不是因為我們曾經(jīng)有過促膝交談,也不是因為我們曾經(jīng)有過推杯換盞,他們中的多數(shù)人,不過是在我所管轄的工地上工作,經(jīng)常見面罷了。在平常,我時常吩咐他們做這做那,還會經(jīng)常勒令他們返工,我想,我在他們心中的印象一定是極其糟糕的。
可是,在這個道別的時刻,我們不會再談及我們的工作,我們說著一些關于旅途與生活的話題,比方說需要坐多長時間的車子,途中要轉(zhuǎn)乘幾輛車子,家里的孩子多大了,買了什么禮物帶回去給家人……
我也曾在飯局上與一些外鄉(xiāng)人道別,如同我在外地的時候,一些人也會選擇在飯局上為我這個外鄉(xiāng)人踐行一樣。我與這些人之間有著很多的聯(lián)系,當然基本上是工作上的。有的時候,我們也偶爾談及生活,比方說,我所接觸到的一位監(jiān)理工程師,他是山西人,卻在北京的一家監(jiān)理公司工作,前年出差到了我們這里,在這里談了一位女朋友。我說,你可真有福氣,我們安慶的姑娘很漂亮。他說,不是的啊,我的女朋友是四川人,你看,這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我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在異鄉(xiāng)相遇,若想相伴終身,確實存在很多困難。
于是,他請求我給他一點建議。我說,你要相信愛情的力量。話后我又轉(zhuǎn)瞬一想,看多了合合分分的我,還會相信愛情的力量嗎?他又說,倘若不是因為在這里談了一位女朋友的緣故,年后他不準備再回到這里,因為項目已經(jīng)中交了,留個別人下來即可。
他選擇了年后還來,還能夠與女朋友相處半年,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著往后的打算。就是這樣的一位年輕人,讓我相信了愛情確實有著很大的力量。那么,我跟他的道別只是暫時的,在年后,待我們再相處半年以后,我們就該再一次道別,而下一次的重逢或許永遠不會實現(xiàn)……
那些背負著大包、小包,佇立在馬路邊上的人們,他們的臉龐上寫滿了關于久別重逢的期待,此時,那些平常在工地上難得一見的笑臉在寒風中紛紛綻放。如今,因為他們的紛紛離去,使得此時我所身處的工地呈現(xiàn)出寂寥與冷清。一個項目干三年,有多少汗水連同那些混凝土一起,被澆注成平坦而又寬闊的馬路?有多少機器的轟鳴聲曾經(jīng)不分晝夜地響起,讓原本一片荒蕪的土地開始了沸騰?又有著什么樣的力量讓他們無法顧及離別的心酸,來到了我們這里?
我有過與他們相似的經(jīng)歷,這使得我能夠切身地感受到他們的內(nèi)心,亦或許,再過些年月,我又將背起行囊,與此時的他們一樣,成為一個外鄉(xiāng)人。
我望著了無人煙的工地,選擇了與曾經(jīng)在這里工作的所有外鄉(xiāng)人道別,與他們深情地道別,祝愿他們一路平安,合家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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