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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陳所巨》
張巖松 詩歌對于詩人來說是生命的一個行囊,生命不在了,現(xiàn)在行囊還在。人的生活有時要應(yīng)酬人間的瑣事,有時要應(yīng)酬工作,有很小的一部分人在這些生活之外進行詩歌寫作,不能兩手空空。在文字里尋找屬于詩的亮光,對詩人來說是很大的一件事。 陳所巨先生是安徽省較早出現(xiàn)的詩人,我第一次讀他的詩還在中學(xué)時代,他寫的《早晨的亮晶晶》,那個時候,清新早晨有文字在中間印襯使我的中學(xué)時代的玩耍多了一塊從書本上可以翻到的亮麗。迄今我還記得其中的語言。第一次見到陳所巨是很后來的事,在89年由詩歌報和安徽廣播電臺舉辦的詩歌朗誦大獎賽上,他是評委。我那首不合時宜的詩《硬殼》竟也獲了個三等獎,頒獎晚會上,陳所巨問:“張巖松是誰?”我站起來,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說:“你這首詩才是真正的現(xiàn)代詩,我非常喜歡!边@是我寫作多年第一次聽到一位名詩人這樣對我說,我才認真地把自己的詩歌重新讀了一遍,從中獲得了一絲驚喜。那個有著白熾燈照亮的夜晚,我們這些寫作者每人背著一個行囊,旅行的目的地在哪?坐在一塊喝喝酒,對對方的一種欣賞和贊美就仿佛給別人帶來一束光,把他從苦澀的文字中照亮出來。所謂繆斯女神,那是住在文字房間里的一位美女。陳所巨寫過許多詩和散文,也是為了敲擊美女的房門。他的散文語言淡然,敘述著自己在詩壇和詩人們的交往,他不愿意把生命當作一種生活的消費品。例如那首《早晨亮晶晶》,既然陽光灑在樹上伴隨著露珠,在受文革蒙蔽多年的中國有這么一股清新的語言,還是給熱愛美的人以巨大的撫慰的。他曾經(jīng)是我詩歌創(chuàng)作向相反方向走的一個例證。 2003年,我又一次見到陳所巨是在雅高齊云山莊,他給我買了一大瓶扎啤酒,說:“張巖松你發(fā)表的每一首詩我都讀,我敢說我是安徽讀你詩歌最多的人!蔽业膶懽魇前焉斪鞒芭膶ο,面對熱愛人間萬物的陳所巨,我沒有談詩,只是說:“有機會我一定到你的家去做客!标愃拚f:“我的家很近。過了舒城就到了,你們隨時來。”我很欣賞陳所巨不帶偏見的欣賞文字的視角,他是文革后最早發(fā)現(xiàn)詩歌在普遍的物品上閃光的詩人。從現(xiàn)在來看,他的調(diào)子也許高了,但他鐘情繆斯時的模樣——個子不太高、眼睛閃著亮光的陳所巨,他背著行囊的身影我還是歷歷在目的。我和陳所巨交往的很少,他屬于正規(guī)的文字陣營里的人,如果翻開他早期的文學(xué)作品,還是可以發(fā)現(xiàn)他過人的才藝。寫此篇文章時,露珠還在,行囊還在,早晨還在,而他卻被生命打敗了,遠遠地離開了“亮晶晶的早晨”。見到早晨,我們是否認為那是淹沒在草棵中的陳所巨的微笑呢?謹以此文紀念詩人陳所巨。
張巖松于05年9月26號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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