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會元·卷第五》覺得興趣投子山和禪文化進來看，大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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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會元·卷第五
題名
題名: 五燈會元·卷第五
所屬朝代: 宋代
作品體裁: 其他
主題詞或關(guān)鍵字: 五燈會元·卷第五
相關(guān)作品: 景德傳燈錄
內(nèi)容摘要
此為“中國佛教典籍選刊”的一種，為禪宗最重要的典籍之一。燈錄即傳燈錄，是禪宗歷代傳法機緣的記載。以法傳人，譬如燈火相傳，輾轉(zhuǎn)不絕，所以叫傳燈錄�！段鍩魰�元》是宋朝釋普濟將《景德傳燈錄》等五種重要燈錄匯集刪簡而成的，共二十卷�！段鍩魰�元》流傳于世，不僅為內(nèi)學(xué)者提供了禪史研究的豐富資料，而且也擴大了外學(xué)者的視野。 “禪宗語要，具在五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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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會元·卷第五
五燈會元·卷第五


　　六祖大鑒禪師法嗣青原行思禪師吉州青原山靜居寺行思禪師，本州安城劉氏子。幼歲出家，每群居論道，師唯默然。聞曹溪法席，乃往參禮。問曰：“當(dāng)何所務(wù)，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么來？”師曰：“圣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師曰：“圣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會下學(xué)徒雖眾，師居首焉。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一日，祖謂師曰：“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來，遭此多難。況乎后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zhèn)山門，汝當(dāng)分化一方，無令斷絕�！睅熂鹊梅�，歸住青原。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石頭和尚。﹞問曰：“和尚百年后，希遷未審當(dāng)依附何人？”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于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曰：“沒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遺誡，故尋思爾。”座曰：“汝有師兄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边w聞?wù)Z，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參禮。師曰：“子何方來？”遷曰：“曹溪。”師曰：“將得甚么來？”曰：“未到曹溪亦不失�！睅熢唬骸叭繇ッ矗�用去曹溪作甚么？”曰：“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遷又曰：“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吾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問：“和尚自離曹溪，甚么時至此間？”師曰：“我卻知汝早晚離曹溪�！痹唬骸跋＿w不從曹溪來�！睅熢唬骸拔乙嘀�汝去處也�！痹唬骸昂蜕行沂谴笕�，莫造次。”他日，師復(fù)問遷：“汝甚么處來？”曰：“曹溪。”師乃舉拂子曰：“曹溪還有這個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睅熢唬骸白幽�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睅熢唬骸拔丛�，更道�！痹唬骸昂蜕幸岔毜廊∫话�，莫全靠學(xué)人�！睅熢唬骸安晦o向汝道，恐已后無人承當(dāng)�！睅熈钸w持書與南岳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回。吾有個斧子，與汝住山�！边w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圣不重己靈時如何？”岳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圣永解脫�！痹辣阈�。﹝玄沙曰：“大小石頭被南岳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遷便回。師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個斧子，祇今便請�！睅煷挂蛔�，遷便禮拜，尋辭往南岳。荷澤神會來參，師問：“甚處來？”曰：“曹溪�！睅熢唬骸安芟�意旨如何？”會振身而立。師曰：“猶帶瓦礫在�！痹唬骸昂蜕写碎g莫有真金與人么？”師曰：“設(shè)有，汝向甚么處著？”﹝玄沙云：“果然�！痹凭渝a云：“祇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么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升堂告眾，跏趺而逝。僖宗謚弘濟禪師、歸真之塔。

青原思禪師法嗣石頭希遷禪師南岳石頭希遷禪師，端州高要陳氏子。母初懷娠，不喜葷茹。師雖在孩提，不煩保母。既冠，然諾自許。鄉(xiāng)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殺牛釃酒，習(xí)以為常。師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歲盈數(shù)十，鄉(xiāng)老不能禁。后直造曹溪，得度未具戒。屬祖圓寂，稟遺命謁青原，乃攝衣從之。﹝緣會語句，青原章敘之。﹞一日，原問師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睅熢唬骸坝腥瞬坏缼X南有消息�！痹唬骸叭繇ッ�，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這里去�！痹�然之。師于唐天寶初，薦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jié)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師因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唯圣人乎！”師乃拊幾曰：“圣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鑒靈照于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xiàn)。境智非一，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彼煅诰�，不覺寢夢：自身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nèi)。覺而詳之：靈龜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遂著參同契曰：“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執(zhí)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囟�更相涉，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zhì)象，聲元異樂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四大性自復(fù)，如子得其母�；馃犸L(fēng)動搖，水濕地堅固。眼色耳音聲，鼻香舌鹹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布。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dāng)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dāng)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后步。萬物自有功，當(dāng)言用及處。事存函蓋合，理應(yīng)箭鋒拄。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guī)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謹(jǐn)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上堂：“吾之法門，先佛傳受。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dāng)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凈。湛然圓滿，凡圣齊同。應(yīng)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xiàn)。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睍r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痹唬骸皫熯�得否？”師曰：“不得�！痹唬骸盀樯趺床坏茫俊睅熢唬骸拔也粫�佛法。”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問：“如何是凈土？”師曰：“誰垢汝？”問：“如何是槃？”師曰：“誰將生死與汝？”師問新到：“從甚么處來？”曰：“江西來�！睅熢唬骸耙婑R大師否？”曰：“見�！睅熌酥敢婚硬裨唬骸榜R師何似這個？”僧無對。卻回舉似馬祖，祖曰：“汝見橛柴大小�！痹唬骸皼]量大�！弊嬖唬骸叭晟跤辛�。”僧曰：“何也？”祖曰：“汝從南岳負(fù)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學(xué)人不會�！睅熢唬骸拔腋�不會�！贝箢崋枺骸肮湃嗽�，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睅熢唬骸耙晃镆酂o，除個甚么？”師卻問：“并卻咽喉唇吻，道將來？”顛曰：“無這個�！睅熢唬骸叭繇ッ矗�汝即得入門。”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不得不知�！蔽蛟唬骸跋蛏细�有轉(zhuǎn)處也無？”師曰：“長空不礙白云飛�！眴枺骸叭绾问嵌U？”師曰：“碌磚�！眴枺骸叭绾问堑�？”師曰：“木頭�！弊杂嚅T屬領(lǐng)旨所有問答，各于本章出焉。南岳鬼神多顯跡聽法，師皆與授戒。廣德二年，門人請下于梁端，廣闡玄化。貞元六年順寂。塔于東嶺。德宗謚無際大師，塔曰見相。


　　青原下二世石頭遷禪師法嗣藥山惟儼禪師澧州藥山惟儼禪師，絳州韓氏子。年十七，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納戒于衡岳希*律師。博通經(jīng)論，嚴(yán)持戒律。一日，自嘆曰：“大丈夫當(dāng)離法自凈，誰能屑屑事細行于布巾邪？”首造石頭之室，便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開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鳖^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總不得。子作么生？”師罔措。頭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睅煼A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祖曰：“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師于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你見甚么道理便禮拜？”師曰：“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護持�！笔谭钊�年。一日，祖問：“子近日見處作么生？”師曰：“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弊嬖唬骸白又�所得，可謂協(xié)于心體，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師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睅熌宿o祖返石頭。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這里作么？”曰：“一物不為�！鳖^曰：“恁么即閑坐也。”曰：“若閑坐即為也。”頭曰：“汝道不為，不為個甚么？”曰：“千圣亦不識。”頭以偈贊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么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后石頭垂語曰：“言語動用沒交涉�！睅熢唬骸胺茄哉Z動用亦沒交涉�！鳖^曰：“我這里針劄不入。”師曰：“我這里如石上栽華�！鳖^然之。后居澧州藥山，海眾云會。師與道吾說苕溪上世為節(jié)察來。吾曰：“和尚上世曾為甚么？”師曰：“我痿痿羸羸，且恁么過時�！蔽嵩唬骸皯{何如此？”師曰：“我不曾展他書卷�！暴z石霜別云：“書卷不曾展�！暴{院主報：“打鐘也，請和尚上堂�！睅熢唬骸叭昱c我擎缽盂去�！痹唬骸昂蜕袩o手來多少時？”師曰：“汝祇是枉披袈裟�！痹唬骸澳臣椎o恁么，和尚如何？”師曰：“我無這個眷屬�！敝^云巖曰：“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喚他來作甚么？”師曰：“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他提上挈下�！睅r曰：“恁么則與和尚出一只手去也�！睅煴阈�。園頭栽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眾吃甚么？”師曰：“汝還有口么？”頭無對。道吾、云巖侍立次，師指按山上枯榮二樹，問道吾曰：“枯者是，榮者是？”吾曰：“榮者是�！睅熢唬骸白迫灰磺刑�，光明燦爛去。”又問云巖：“枯者是，榮者是？”巖曰：“枯者是�！睅熢唬骸白迫灰磺刑�，放教枯淡去�！备呱硰浐鲋�，師曰：“枯者是，榮者是？”彌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睅燁櫟牢�、云巖曰：“不是，不是�！眴枺骸叭绾蔚貌槐恢T境惑？”師曰：“聽他何礙汝？”曰：“不會�！睅熢唬骸昂尉郴笕�？”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莫曲�！痹唬骸安磺鷷r如何？”師曰：“傾國不換。”有僧再來依附，師問：“阿誰？”曰：“常坦�！睅熀窃唬骸扒耙彩浅Ｌ�，后也是常坦�！睅熅貌簧�堂，院主白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曰：“打鐘著！”眾才集，師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后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話，為甚么一言不措？”師曰：“經(jīng)有經(jīng)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問云巖：“作甚么？”巖曰：“擔(dān)*。”師曰：“那個！”巖曰：“在�！睅熢唬骸叭陙砣�為誰？”曰：“替他東西�！睅熢唬骸昂尾唤滩⑿�？”曰：“和尚莫謗他。”師曰：“不合恁么道�！痹唬骸叭绾蔚�？”師曰：“還曾擔(dān)么！”師坐次，僧問：“兀兀地思量甚么？”師曰：“思量個不思量底�！痹唬骸安凰剂康兹绾嗡剂�？”師曰：“非思量�！眴枺骸皩W(xué)人擬歸鄉(xiāng)時如何？”師曰：“汝父母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汝歸何所？”曰：“恁么則不歸去也�！睅熢唬骸叭陞s須歸去。汝若歸鄉(xiāng)，我示汝個休糧方子。”曰：“便請�！睅熢唬骸岸�時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眴枺骸叭绾问菢�？”師曰：“汝未開口時喚作甚么？”問僧：“甚處來？”曰：“湖南來�！睅熢唬骸岸赐ズ�水滿也未？”曰：“未�！睅熢唬骸霸S多時雨水，為甚么未滿？”僧無語。﹝道吾云：“滿也�！痹茙r云：“湛湛地�！倍瓷皆疲骸吧趺唇僦性�增減來？”云門云：“祇在這里�！暴{師問僧：“甚處來？”曰：“江西來�！睅熞灾粽惹枚U床三下。僧曰：“某甲粗知去處。”師拋下拄杖，僧無語。師召侍者，點茶與這僧，踏州縣困。師問龐居士：“一乘中還著得這個事么？”士曰：“某甲祇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么？”師曰：“道居士不見石頭，得么？”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師曰：“老僧住持事繁�！笔空渲乇愠觥�師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笔吭唬骸昂脗�一乘問宗，今日失卻也。”師曰：“是！是！”上堂：“祖師祇教保護，若貪嗔癡起來，切須防禁，莫教掁觸。是你欲知枯木，石頭卻須擔(dān)荷，實無枝葉可得。雖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絕言語。我今為你說，這個語顯無語底，他那個本來無耳目等貌�！睅熍c云巖游山，腰間刀響。巖問：“甚么物作聲？”師抽刀驀口作斫勢。﹝洞山舉示眾云：“看他藥山橫身，為這個事，今時人欲明向上事，須體此意始得�！暴{遵布衲浴佛。師曰：“這個從汝浴，還浴得那個么？”遵曰：“把將那個來�！睅熌诵荨）z長慶云：“邪法難扶。”玄覺云：“且道長慶恁么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浴佛語，亦曰兼帶語，且道盡善不盡善？”﹞問：“學(xué)人有疑，請師決�！睅熢唬骸按�上堂時來，與阇黎決疑。”至晚，上堂眾集。師曰：“今日請決疑上座在甚么處？”其僧出眾而立。師下禪床，把住曰：“大眾！這僧有疑�！北闩c一推，卻歸方丈。﹝玄覺曰：“且道與伊決疑否？若決疑，甚么處是決疑；若不與決疑，又道待上堂時與汝決疑�！暴{師問飯頭：“汝在此多少時也？”曰：“三年�！睅熢唬骸拔铱偛蛔R汝�！憋堫^罔測，發(fā)憤而去。問：“身命急處如何？”師曰：“莫種雜種�！痹唬骸皩⒑喂�養(yǎng)？”師曰：“無物者�！睅熈罟�養(yǎng)主抄化。甘行者問：“甚處來？”曰：“藥山來。”甘曰：“來作么？”曰：“教化�！备试唬骸皩⒌盟巵砻�？”曰：“行者有甚么��？”甘便舍銀兩鋌。意山中有人，此物卻回，無人即休。主便歸納疏。師問曰：“子歸何速？”主曰：“問佛法相當(dāng)?shù)勉y兩鋌�！睅熈钆e其語。主舉已，師曰：“速送還他。子著賊了也。”主便送還。甘曰：“由來有人�！彼焯磴y施之﹝同安顯云：“早知行者恁么問，終不道藥山來�！暴{問僧：“見說汝解筭，是否？”曰：“不敢。”師曰：“汝試筭老僧看�！鄙疅o對。﹝云巖舉問洞山：“汝作么生？”山曰：“請和尚生月�！暴{師書“佛”字，問道吾：“是甚么字？”吾曰：“佛字�！睅熢唬骸岸嗫诎�師！”問：“已事未明，乞和尚指示�！睅熈季迷唬骸拔峤駷槿甑酪痪湟嗖浑y，祇宜汝于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入思量，卻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眾夜參，不點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你道�！庇猩�曰：“特牛生兒，也秪是和尚不道。”師曰：“侍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云巖舉似洞山，山曰：“這僧卻會，祇是不肯禮拜�！暴{問僧：“甚處來？”曰：“南泉來�！睅熢唬骸霸诒硕嗌贂r？”曰：“粗經(jīng)冬夏�！睅熢唬骸绊ッ矗瑒t成一頭水牯牛去也！”曰：“雖在彼中，且不曾上他食堂�！睅熢唬骸翱跉B東南風(fēng)那？”曰：“和尚莫錯，自有拈匙把箸人在�！眴枺骸斑_磨未來時，此土還有祖師意否？”師曰：“有。”曰：“既有，祖師又來作甚么？”師曰：“祇為有，所以來�！笨唇�(jīng)次，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jīng)，為甚么卻自看？”師曰：“我祇圖遮眼。”曰：“某甲學(xué)和尚還得也無？”師曰：“汝若看，牛皮也須穿�！暴z長慶云：“眼有何過？”玄覺云：“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師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師曰：“侍者，拖出這死漢�！鄙�便走。師曰：“弄泥團漢有甚么限？”朗州刺史李翱問：“師何姓？”師曰：“正是時�！崩畈晃�，卻問院主：“某甲適來問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時。未審姓甚么？”主曰：“恁么則姓韓也�！睅熉勀嗽唬骸暗庙ッ床蛔R好惡！若是夏時對他，便是姓熱�！睅熞灰沟巧浇�(jīng)行，忽云開見月，大嘯一聲，應(yīng)澧陽東九十里許，居民盡謂東家，明晨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眾曰：“昨夜和尚山頂大嘯。”李贈詩曰：“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云嘯一聲�！碧�和八年十一月六日臨順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拄撐之。師舉手曰：“子不會我意�！蹦烁婕�。塔于院東隅。唐文宗謚弘道大師，塔曰化城。

　　丹霞天然禪師鄧州丹霞天然禪師，本習(xí)儒業(yè)，將入長安應(yīng)舉，方宿于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迸级U者問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dāng)往何所？”禪者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祖，師以手拓襆頭額。祖顧視良久，曰：“南岳石頭是汝師也�！卞岬质�頭，還以前意投之。頭曰：“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zhí)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鏟佛殿前草�！敝羴砣�，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鏟草，獨師以盆盛水，沐頭于石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發(fā)，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再往江西謁馬祖。未參禮，便入僧堂內(nèi)，騎圣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币蛎�天然。祖問：“從甚處來？”師曰：“石頭�！弊嬖唬骸笆�頭路滑，還跶倒汝么？”師曰：“若跶倒即不來也�！蹦苏儒a觀方，居天臺華頂峰三年，往余杭徑山禮國一禪師。唐元和中至洛京龍門香山，與伏牛和尚為友。后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敝髟唬骸澳痉鸷斡猩崂�？”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敝髯院竺柬殙櫬洹：笾]忠國師，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不見客�！睅熢唬骸疤�深遠生！”曰：“佛眼亦觀不見�！睅熢唬骸褒埳�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打侍者三十棒，遣出。師聞曰：“不謬為南陽國師�！泵魅赵偻�禮拜，見國師便展坐具。國師曰：“不用！不用！”師退后，國師曰：“如是！如是！”師卻進前。國師曰：“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幣便出。國師曰：“去圣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覓此漢也難得。”訪龐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斂手而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子提籃便行。師遂回。須臾居士歸，女子乃舉前話。士曰：“丹霞在么？”女曰：“去也�！笔吭唬骸俺嗤镣颗Ｄ恪！庇忠蝗赵L龐居士，至門首相見。師乃問：“居士在否？”士曰：“饑不擇食�！睅熢唬骸褒嬂显诜�？”士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師曰：“蒼天！蒼天！”便回。師因去馬祖處，路逢一老人與一童子。師問：“公住何處？”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睅熢唬骸昂鲇鎏毂赖叵荩�又作么生？”老人曰：“蒼天！蒼天！”童子噓一聲。師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與童子入山去。師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曰：“如法舉昨日事來作個宗眼。”師曰：“祇如宗眼，還著得龐公么？”士曰：“我在你眼里�！睅熢唬骸澳臣籽壅�，何處安身？”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睅熞嗖粚�。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睅熍c龐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與么也還辨不出？”師曰：“灼然是辨不出�！笔磕遂嫠�，潑師二掬。師曰：“莫與么，莫與么。”士曰：“須與么，須與么�！睅焻s戽水潑士三掬。師曰：“正與么時，堪作甚么？”士曰：“無外物�！睅熢唬骸暗帽阋苏呱佟！笔吭唬骸罢l是落便宜者？”元和三年，于天津橋橫臥，會留守擲公出，呵之不起。吏問其故，師徐曰：“無事僧。”留守異之，奉束素及衣兩襲，日給米，洛下翕然歸信。至十五年春，告門人曰：“吾思林泉終老之所。”時門人齊靜卜南陽丹霞山結(jié)庵，三年間玄學(xué)者至盈三百眾，建成大院。上堂：“阿你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不是你造作名邈得，更說甚薦與不薦？吾往日見石頭，亦祇教切須自保護，此事不是你談話得。阿你渾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甚么？禪可是你解底物？豈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聞。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你更擬趁逐甚么物？不用經(jīng)求落空去！今時學(xué)者，紛紛擾擾，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么底。若識得釋迦即老凡夫是，阿你須自看取，莫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夜里暗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有僧到參，于山下見師，便問：“丹霞山向甚么處去？”師指山曰：“青黯黯處。”曰：“莫祇這個便是么？”師曰：“真師子兒，一撥便轉(zhuǎn)�！眴柹�：“甚么處宿？”曰：“山下宿�！睅熢唬骸吧趺刺幊燥�？”曰：“山下吃飯�！睅熢唬骸皩�飯與阇黎吃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吃，感恩有分，為甚么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jié)h。”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道某甲瞎得么�！毙�覺徵云：“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fù)自用家財�！暴{長慶四年六月，告門人曰：“備湯沐浴，吾欲行矣�！蹦舜黧也哒仁軐�，垂一足未及地而化。門人建塔，謚智通禪師，塔曰妙覺。

　　潭州大川禪師潭州大川禪師，﹝亦曰大湖。﹞江陵僧參，師問：“幾時發(fā)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師曰：“謝子遠來，下去！”僧繞禪床一匝，便出。師曰：“若不恁么，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曰：“苦殺人，洎合錯判諸方�！睅熢唬骸吧醯枚U宗道理�！暴z僧舉似丹霞，霞曰：“于大川法道即得，我這里不然。”曰：“未審此間作么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在�！鄙�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者多�！倍瓷皆疲骸安皇堑は�，難分玉石�！�

﹞大顛寶通禪師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初參石頭。頭問：“那個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鳖^便喝出。經(jīng)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曰：“除卻揚眉瞬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鳖^曰：“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于言下大悟。異日侍立次，頭問：“汝是參禪僧？是州縣白蹋僧？”師曰：“是參禪僧�！鳖^曰：“何者是禪？”師曰：“揚眉瞬目�！鳖^曰：“除卻揚眉瞬目外，將你本來面目呈看�！睅熢唬骸罢埡蜕谐齾s揚眉瞬目外鑒�！鳖^曰：“我除竟。”師曰：“將呈了也�！鳖^曰：“汝既將呈我心如何？”師曰：“不異和尚�！鳖^曰：“不關(guān)汝事�！睅熢唬骸氨緹o物�！鳖^曰：“汝亦無物�！睅熢唬骸凹葻o物，即真物�！鳖^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見量，意旨如此，也大須護持�！睅熥『�，學(xué)者四集。上堂：“夫?qū)W道人須識自家本心，將心相示，方可見道。多見時輩祇認(rèn)揚眉瞬目，一語一默，驀頭印可，以為心要，此實未了。吾今為你諸人分明說出，各須聽受。但除卻一切妄運想念，見量即汝真心。此心與塵境，及守認(rèn)靜默時全無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應(yīng)機隨照，泠泠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喚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須護持，不可容易�！鄙畣枺骸捌渲腥讼嘁姇r如何？”師曰：“早不其中也�！痹唬骸捌渲姓呷绾�？”師曰：“不作個問�！表n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shù)珠，曰：“會么？”公曰：“不會�！睅熢唬骸皶円挂话侔�。”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睅熢唬骸笆呛蔚览�？”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睅熌苏偈鬃�：“是汝如此對否？”座曰：“是�！睅煴愦虺贸鲈�。文公又一日白師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睅熈季�，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師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動，后以智拔�！惫�乃曰：“和尚門風(fēng)高峻，弟子于侍者邊得個入處�！鄙畣枺骸翱嗪２ㄉ�，以何為船筏？”師曰：“以木為船筏。”曰：“恁么即得度也�！睅熢唬骸懊ふ咭狼懊ぃ瑔≌咭狼皢��！币蝗�，將癢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癢和子驀口打曰：“會么？”曰：“不會。”師曰：“大顛老野狐，不曾孤負(fù)人�！�

　　長髭曠禪師潭州長髭曠禪師，曹溪禮祖塔回，參石頭。頭問：“甚么處來？”曰：“嶺南來�！鳖^曰：“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祇欠點眼在�！鳖^曰：“莫要點眼么？”師曰：“便請�！鳖^乃垂下一足。師禮拜，頭曰：“汝見個甚么道理便禮拜？”師曰：“據(jù)某甲所見，如紅爐上一點雪�！暴z玄覺云：“且道長髭具眼祇對，不具眼祇對？若具眼，為甚么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具作么生商量？”法燈代云：“和尚可謂眼昏。”﹞僧參，繞禪床一匝，卓然而立。師曰：“若是石頭法席，一點也用不著�！鄙�又繞禪床一匝。師曰：“卻是恁么時，不易道個來處�！鄙�便出去。師乃喚，僧不顧。師曰：“這漢猶少教詔在�！鄙畢s回曰：“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師還許么？”師曰：“逢之不逢，逢必有事�！鄙�乃退身三步，師卻繞禪床一匝。僧曰：“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師承有據(jù)。”師乃打三棒。問僧：“甚處來？”曰：“九華山控石庵。”師曰：“庵主是甚么人？”曰：“馬祖下尊宿�！睅熢唬骸懊�甚么？”曰：“不委他法號�！睅熢唬骸八�不委，你不委�！痹唬骸白鹚扪墼谏跆�？”師曰：“若是庵主親來，今日也須吃棒�！痹唬骸百囉龊蜕校�放過某甲�！睅熢唬骸鞍倌旰笥憘�師僧也難得�！饼嬀邮康剑瑤熒�座，眾集定。士出曰：“各請自撿好�！眳s于禪床右立。時有僧問：“不觸主人翁，請師答話�！睅熢唬骸白R龐公么？”曰：“不識�！笔勘銚o住曰：“苦哉！苦哉！”僧無對。士便拓開。師少間卻問：“適來這僧還吃棒否？”士曰：“待伊甘始得。”師曰：“居士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士曰：“恁么說話，某甲即得；外人聞之，要且不好�！睅熢唬骸安缓脗�甚么？”士曰：“阿師祇見錐頭尖，不見鑿頭利。”李行婆來，師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么？”婆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虛少實在�！逼旁唬骸坝猩踔M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逼旁唬骸澳臣捉K不見尊宿過�！睅熢唬骸袄仙�過在甚么處？”婆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師曰：“無過底人作么生？”婆乃豎拳曰：“與么，總成顛倒�！睅熢唬骸皩崯o諱處�！睅熞娚�，乃擒住曰：“師子兒，野干屬！”僧以手作撥眉勢，師曰：“雖然如此，猶欠哮吼在�！鄙�擒住師曰：“偏愛行此一機�！睅熍c一摑，僧拍手三下。師曰：“若見同風(fēng)，汝甘與么否？”曰：“終不由別人。”師作撥眉勢。僧曰：“猶欠哮吼在。”師曰：“想料不由別人。”師見僧問訊次，師曰：“步步是汝證明處。汝還知么？”曰：“某甲不知�！睅熢唬骸叭耆糁�，我堪作甚么？”僧禮拜。師曰：“我不堪，汝卻好！”

　　京兆尸利禪師京兆府尸利禪師，問石頭：“如何是學(xué)人本分事？”頭曰：“汝何從吾覓？”曰：“不從師覓，如何即得？”石頭曰：“汝還曾失么？”師乃契會厥旨。

　　招提慧朗禪師潭州招提寺慧朗禪師，始興曲江人也。初參馬祖，祖問：“汝來何求？”曰：“求佛知見�！弊嬖唬骸胺馃o知見，知見乃魔耳。汝自何來？”曰：“南岳來。”祖曰：“汝從南岳來，未識曹溪心要。汝速歸彼，不宜他往�！睅煔w石頭，便問：“如何是佛？”頭曰：“汝無佛性�！睅熢唬骸按绖雍�靈，又作么生？”頭曰：“蠢動含靈，卻有佛性�！痹唬骸盎劾蕿樯趺磪s無？”頭曰：“為汝不肯承當(dāng)�！睅熡谘韵滦湃�。住后，凡學(xué)者至，皆曰：“去！去！汝無佛性�！逼浣訖C大約如此。﹝時謂大朗。

﹞興國振朗禪師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初參石頭，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曰：“問取露柱。”曰：“振朗不會�！鳖^曰：“我更不會�！睅煻硎∥颉Ｗ『�，有僧來參，師召上座，僧應(yīng)諾。師曰：“孤負(fù)去也。”曰：“師何不鑒？”師乃拭目而視之。僧無語。﹝時謂小朗。

﹞汾州石樓禪師汾州石樓禪師，上堂，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睅熢唬骸笆瘶菬o耳朵�！痹唬骸澳臣鬃灾�非�！睅熢唬骸袄仙�還有過�！痹唬骸昂蜕羞^在甚么處？”師曰：“過在汝非處。”僧禮拜，師便打。問僧：“近離甚處？”曰：“漢國�！睅熢唬骸皾h國主人還重佛法么？”曰：“苦哉！賴遇問著某甲；若問別人，即禍生�！睅熢唬骸白髅瓷�？”曰：“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曰：“汝受戒得多少夏？”曰：“三十夏�！睅熢唬骸按蠛貌灰娪腥恕！北愦颉�

法門佛陀禪師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尋常持一串?dāng)?shù)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么“碗跶丘”，乃過一珠，終而復(fù)始。事跡異常，時人莫測。

　　水空和尚水空和尚，一日廊下見一僧，乃問：“時中事作么生？”僧良久。師曰：“祇恁便得么？”曰：“頭上安頭�！睅煷蛟唬骸叭�！去！已后惑亂人家男女在�！�

　　大同濟禪師澧州大同濟禪師，米胡領(lǐng)眾來，才欲相見，師便拽轉(zhuǎn)禪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時卻回客位。師曰：“是即是，若不驗破，已后遭人貶剝�！绷钍陶哒埫讈怼�卻拽轉(zhuǎn)禪床便坐。師乃繞禪床一匝，便歸方丈。米卻拽倒禪床，領(lǐng)眾便出。師訪龐居士，士曰：“憶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師，切不得作道理主持�！睅熢唬骸蔼q是隔生也�！笔吭唬骸跋虻啦坏米鞯览��！睅熢唬骸绑@人之句，爭得不怕！”士曰：“如師見解，可謂驚人�！睅熢唬骸安蛔鞯览�，卻成作道理�！笔吭唬骸安坏�隔一生、兩生。”師曰：“粥飯底僧，一任檢責(zé)�！笔盔Q指三下。師一日見龐居士來，便揜卻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士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師便開門，才出被士把住曰：“師多知，我多知？”師曰：“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許？”士曰：“秪此一問，氣急殺人！”師默然。士曰：“弄巧成拙。”僧問：“此個法門，如何繼紹？”師曰：“冬寒夏熱，人自委知。”曰：“恁么則蒙分付去也！”師曰：“頑嚚少智，多癡。”問：“十二時中如何合道？”師曰：“汝還識十二時么？”曰：“如何是十二時？”師曰：“子丑寅卯。”僧禮拜。師示頌曰：“十二時中那事別，子丑寅卯吾今說。若會唯心萬法空，釋迦、彌勒從茲決�！�


　　青原下三世藥山儼禪師法嗣道吾宗智禪師潭州道吾山宗智禪師，豫章�；鑿埵献�。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預(yù)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日，山問：“子去何處來？”師曰：“游山來�！鄙皆唬骸安浑x此室，速道將來�！睅熢唬骸吧缴蠟鮾侯^似雪，澗底游魚忙不徹�！睅熾x藥山見南泉，泉問：“阇黎名甚么？”師曰：“宗智。”泉曰：“智不到處，作么生宗？”師曰：“切忌道著。”泉曰：“灼然，道著即頭角生。”三日后，師與云巖在后架把針。泉見乃問：“智頭陀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泉便歸方丈。師又來把針。巖曰：“師弟適來為甚不祇對和尚？”師曰：“你不妨靈利！”巖不薦，卻問南泉：“適來智頭陀為甚不祇對和尚，某甲不會，乞師垂示�！比�曰：“他卻是異類中行�！睅r曰：“如何是異類中行？”泉曰：“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直須向異類中行�！睅r亦不會。師知云巖不薦，乃曰：“此人因緣不在此�！眳s同回藥山。山問：“汝回何速？”巖曰：“祇為因緣不契�！鄙皆唬骸坝泻我蚓�？”巖舉前話。山曰：“子作么生會他，這個時節(jié)便回？”巖無對。山乃大笑。巖便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睅r曰：“某甲特為此事歸來�！鄙皆唬骸扒胰�！”巖便出。師在方丈外，聞巖不薦，不覺咬得指頭血出。師卻下來問巖：“師兄去問和尚那因緣作么生？”巖曰：“和尚不與某甲說�！睅煴愕皖^。﹝僧問云居：“切忌道著，意作么生？”居云：“此語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語？”居云：“一棒打殺龍蛇�！暴{云巖臨遷化，遣書辭師。師覽書了，謂洞山、密師伯曰：“云巖不知有，我悔當(dāng)時不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暴z玄覺云：“古人恁么道，還知有也未？”又云：“云巖當(dāng)時不會，且道甚么處是伊不會處？”﹞藥山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曾說向人�！睅煶鲈唬骸跋嚯S來也。”僧問：“藥山一句子如何說？”山曰：“非言說�！睅熢唬骸霸缪哉f了也�！睅熞蝗仗狍页觯�云巖指笠曰：“用這個作甚么？”師曰：“有用處�！睅r曰：“忽遇黑風(fēng)猛雨來時如何？”師曰：“蓋覆著�！睅r曰：“他還受蓋覆么？”師曰：“雖然如是，且無滲漏�！睖可絾栐茙r：“菩提以何為座？”巖曰：“以無為為座�！睅r卻問溈山。山曰：“以諸法空為座。”又問：“師作么生？”師曰：“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山休去。溈山問師：“甚么處去來？”師曰：“看病來。”山曰：“有幾人��？”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鄙皆唬骸安徊〉啄�是智頭陀么？”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與他沒交涉�！鄙畣枺骸叭f里無云未是本來天，如何是本來天？”師曰：“今日好曬麥�！痹茙r問：“師弟家風(fēng)近日如何？”師曰：“教師兄指點，堪作甚么？”巖曰：“無這個來多少時也？”師曰：“牙根猶帶生澀在�！鄙畣枺骸叭绾问墙駮r著力處？”師曰：“千人萬人喚不回頭，方有少分相應(yīng)�！痹唬骸昂鋈换鹌饡r如何？”師曰：“能燒大地。”師卻問僧：“除卻星與焰，那個是火？”曰：“不是火�！眲e一僧卻問：“師還見火么？”師曰：“見。”曰：“見從何起？”師曰：“除卻行住坐臥，別請一問�！庇惺┲魇┭T，藥山提起示眾曰：“法身還具四大也無？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裈�！睅熢唬骸靶缘胤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鄙皆唬骸芭c汝一腰裈�！睅熤阜鹕；▎柹�曰：“這個何似那個？”曰：“直得寒毛卓豎。”師曰：“畢竟如何？”曰：“道吾門下底。”師曰：“十里大王。”云巖不安，師乃謂曰：“離此殼漏子，向甚么處相見？”巖曰：“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云巖補鞋次，師問：“作甚么？”巖曰：“將敗壞補敗壞�！睅熢唬骸昂尾坏兰磾�壞非敗壞？”師聞僧念維摩經(jīng)云：“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睅焼栐唬骸吧趺刺幦�？”其僧無對。師便打。﹝后僧問禾山，山曰：“給侍者方諧。”﹞師到五峰，峰問：“還識藥山老宿否？”師曰：“不識。”峰曰：“為甚么不識？”師曰：“不識，不識�！眴枺骸叭绾问亲鎺熚鱽硪�？”師曰：“東土不曾逢�！币蛟O(shè)先師齋，僧問：“未審先師還來也無？”師曰：“汝諸人用設(shè)齋作甚么？”石霜問：“和尚一片骨，敲著似銅鳴，向甚么處去也？”師喚侍者，者應(yīng)諾。師曰：“驢年去！”唐太和九年九月示疾，有苦。僧眾慰問體候，師曰：“有受非償，子知之乎？”眾皆愀然。越十日將行，謂眾曰：“吾當(dāng)西邁，理無東移�！毖杂櫢婕�。阇維得靈骨數(shù)片，建塔道吾。后雷，遷于石霜山之陽。

　　云巖曇晟禪師潭州云巖曇晟禪師，鐘陵建昌王氏子，少出家于石門，參百丈海禪師二十年，因緣不契。后造藥山，山問：“甚處來？”曰：“百丈來�！鄙皆唬骸鞍僬捎泻窝跃涫就剑俊睅熢唬骸皩こ５溃何矣幸痪渥�，百味具足�！鄙皆唬骸胞y則鹹味，淡則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師無對。山曰：“爭奈目前生死何！”師曰：“目前無生死�！鄙皆唬骸霸诎僬啥嗌贂r？”師曰：“二十年�！鄙皆唬骸岸�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彼�日侍立次，山又問：“百丈更說甚么法？”師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內(nèi)會取�！鄙皆唬骸叭�千里外，且喜沒交涉�！鄙接謫枺骸案�說甚么法？”師曰：“有時上堂，大眾立定，以拄杖一時趁散。復(fù)召大眾，眾回首。丈曰：“是甚么””山曰：“何不早恁么道，今日因子得見海兄。”師于言下頓省，便禮拜。一日山問：“汝除在百丈，更到甚么處來？”師曰：“曾到廣南來。”曰：“見說廣州城東門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師曰：“非但州主，闔國人移亦不動�！鄙接謫枺骸奥勅杲馀獛熥�，是否？”師曰：“是�！痹唬骸芭�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睅熢唬骸昂蜕信�得幾出？”曰：“我弄得一出�！睅熢唬骸耙患戳�，六即一�！焙蟮綔可�，溈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師曰：“是�！痹唬骸伴L弄？有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痹唬骸爸脮r師子在甚么處？”師曰：“置也，置也！”僧問：“從上諸圣甚么處去？”師良久，曰：“作么，作么！”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時如何？”師曰：“好埋卻。”問：“大保任底人，與那個是一是二？”師曰：“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洞山代云：“如人接樹�！暴{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曰：“有一人要�！痹唬骸昂尾唤桃磷约�？”師曰：“幸有某甲在�！睅焼柺�霜：“甚么處來？”曰：“溈山來�！睅熢唬骸霸诒酥械枚嗌贂r？”曰：“粗經(jīng)冬夏�！睅熢唬骸绊ッ醇闯缮介L也�！痹唬骸半m在彼中卻不知�！睅熢唬骸八�家亦非知非識。”石霜無對。﹝道吾聞云：“得恁么無佛法身心。”﹞住后，上堂示眾曰：“有個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倍瓷匠鰡栐唬骸八�屋里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曰：“爭得恁么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鄙皆唬骸皢栆欢问逻�得否？”師曰：“道得卻不道�！眴柹�：“甚處來？”曰：“添香來�！睅熢唬骸斑�見佛否？”曰：“見�！睅熢唬骸吧趺刺幰�？”曰：“下界見�！睅熢唬骸肮欧�，古佛！”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個是正眼？”師曰：“如人夜間背手摸枕子。”吾曰：“我會也�！睅熢唬骸白髅瓷鷷�？”吾曰：“遍身是手眼。”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八成�！蔽嵩唬骸皫熜肿髅瓷�？”師曰：“通身是手眼�！睊叩卮危�道吾曰：“太區(qū)區(qū)生！”師曰：“須知有不區(qū)區(qū)者�！蔽嵩唬骸绊ッ磩t有第二月也�！睅熦Q起掃帚曰：“是第幾月？”吾便行。﹝玄沙聞云：“正是第二月�！暴{問僧：“甚處來？”曰：“石上語話來�！睅熢唬骸笆�還點頭也無？”僧無對。師自代曰：“未語話時卻點頭�！睅熥鞑菪�次，洞山近前曰：“乞師眼睛得么？”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價無�！睅熢唬骸霸O(shè)有，汝向甚么處著？”山無語。師曰：“乞眼睛底是眼否？”山曰：“非眼�！睅煴愫瘸�。尼僧禮拜，師問：“汝爺在否？”曰：“在�！睅熢唬骸澳甓嗌�？”曰：“年八十�！睅熢唬骸叭暧袀�爺不年八十，還知否？”曰：“莫是恁么來者！”師曰：“恁么來者，猶是兒孫�！暴z洞山代云：“直是不恁么來者，亦是兒孫�！暴{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師曰：“汝因甚么卻從佛界來？”僧無對。師曰：“會么？”曰：“不會�！睅熢唬骸澳�道體不得，設(shè)使體得，也祇是左之右之�！痹褐饔问�室回，師問：“汝去入到石室里許，為祇恁么便回？”主無對。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睅熢唬骸叭旮�去作甚么？”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會昌元年辛酉十月二十六日示疾，命澡身竟，喚主事令備齋，來日有上座發(fā)去。至二十七夜歸寂，茶毗得舍利一千余粒。瘞于石塔，謚無住大師。

　　船子德誠禪師秀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節(jié)*高邈，度量不群。自印心于藥山，與道吾，云巖為同道交。洎離藥山，乃謂二同志曰：“公等應(yīng)各據(jù)一方，建立藥山宗旨。予率性疏野，唯好山水，樂情自遣，無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處，若遇靈利座主，指一人來，或堪雕琢，將授生平所得，以報先師之恩。”遂分?jǐn)y。至秀州華亭，泛一小舟，隨緣度日，以接四方往來之者。時人莫知其高蹈，因號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邊閑坐，有官人問：“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師豎橈子曰：“會么？”官人曰：“不會。”師曰：“棹撥清波，金鱗罕遇�！睅熡匈试唬骸叭�十年來坐釣臺，鉤頭往往得黃能。金鱗不遇空勞力，收取絲綸歸去來。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才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三十年來海上游，水清魚現(xiàn)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有一魚兮偉莫裁，混融包納信奇哉。能變化，吐風(fēng)雷，下線何曾釣得來。別人祇看采芙蓉，香氣長粘繞指風(fēng)。兩岸映，一船紅，何曾解染得虛空，問我生涯祇是船，子孫各自賭機緣。不由地，不由天，除卻蓑衣無可傳�！钡牢岷蟮骄┛冢�遇夾山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無相�！痹唬骸叭绾问欠ㄑ�？”山曰：“法眼無瑕�！钡牢岵挥X失笑。山便下座，請問道吾：“某甲適來祇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山曰：“某甲甚處不是，望為說破�！蔽嵩唬骸澳臣捉K不說，請和尚卻往華亭船子處去�！鄙皆唬骸按巳巳绾�？”吾曰：“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和尚若去，須易服而往�！鄙侥松⒈娛�裝，直造華亭。船子才見，便問：“大德住甚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個甚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師曰：“甚處學(xué)得來？”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師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系驢橛�！睅熡謫枺骸按菇z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被師一橈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師又曰：“道！道！”山擬開口，師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師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鄙剿靻枺骸皰伨]擲釣，師意如何？”師曰：“絲懸淥水，浮定有無之意。”山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師曰：“釣盡江波，金鱗始遇�！鄙侥搜诙�。師曰：“如是！如是！”遂囑曰：“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頭邊，覓取一個半個接續(xù)，無令斷絕。”山乃辭行，頻頻回顧，師遂喚“阇黎”！山乃回首，師豎起橈子曰：“汝將謂別有�！蹦烁泊�入水而逝。

　　椑樹慧省禪師宣州椑樹慧省禪師，洞山參，師問：“來作甚么？”山曰：“來親近和尚�！睅熢唬骸叭羰怯H近，用動這兩片皮作么？”山無對。﹝曹山云：“一子親得�！暴{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貓兒上露柱。”曰：“學(xué)人不會�！睅熢唬骸皢柸÷吨�去！”

　　百巖明哲禪師鄂州百巖明哲禪師，藥山看經(jīng)次，師曰：“和尚休猱人好！”山置經(jīng)曰：“日頭早晚也�！睅熢唬骸罢�當(dāng)午�！鄙皆唬骸蔼q有文彩在�！睅熢唬骸澳臣谉o亦無�！鄙皆唬骸叭晏�煞聰明。”師曰：“某甲祇恁么，和尚作么生？”山曰：“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過�！倍瓷脚c密師伯到參，師問：“二上座甚處來？”山曰：“湖南�！睅熢唬骸坝^察使姓甚么？”曰：“不得姓�！睅熢唬骸懊�甚么？”曰：“不得名�！睅熢唬骸斑�治事也無？”曰：“自有郎幕在�！睅熢唬骸斑�出入也無？”曰：“不出入�！睅熢唬骸柏M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師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對阇黎一轉(zhuǎn)語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請阇黎別下一轉(zhuǎn)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鄙皆唬骸罢埡蜕袉��！睅熢唬骸柏M不出入？”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同共過夏。

　　澧州高沙彌澧州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岳來�！鄙皆唬骸昂翁幦�？”師曰：“江陵受戒去�！鄙皆唬骸笆芙鋱D甚么？”師曰：“圖免生死�！鄙皆唬骸坝幸蝗瞬皇芙洌�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曰：“恁么則佛戒何用？”山曰：“這沙彌猶掛唇齒在。”師禮拜而退。道吾來侍立，山曰：“適來有個跛腳沙彌，卻有些子氣息�！蔽嵩唬骸拔纯扇�信，更須勘過始得�！敝镣恚�山上堂，召曰：“早來沙彌在甚么處？”師出眾立。山問：“我聞長安甚鬧，你還知否？”師曰：“我國晏然�！暴z法眼別云：“見誰說？”﹞山曰：“汝從看經(jīng)得，請益得？”師曰：“不從看經(jīng)得，亦不從請益得�！鄙皆唬骸按笥腥瞬豢唇�(jīng)、不請益，為甚么不得？”師曰：“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當(dāng)�！鄙筋櫟牢�、云巖曰：“不信道。”師一日辭藥山，山問：“甚么處去？”師曰：“某甲在，眾有妨，且往路邊卓個草庵，接待往來茶湯去�！鄙皆唬骸吧�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師曰：“知是般事便休，更喚甚么作戒？”山曰：“汝既如是，不得離吾左右，時復(fù)要與子相見�！睅熥♀趾螅�一日歸來，值雨。山曰：“你來也�！睅熢唬骸笆�。”山曰：“可煞濕�！睅熢唬骸安淮蜻@個鼓笛�！痹茙r曰：“皮也無，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么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diào)。”僧問：“一句子還有該不得處否？”師曰：“不順世�！彼幧烬S時，自打鼓，師捧缽作舞入堂。山便擲下鼓槌曰：“是第幾和？”師曰：“是第二和�！鄙皆唬骸叭绾问堑谝缓�？”師就桶舀一杓飯便出。

　　刺史李翱居士鼎州李翱刺史，向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zhí)經(jīng)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笔匦择奂�，乃曰：“見面不如聞名�！狈餍浔愠�。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守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么？”守曰：“不會�！鄙皆唬骸霸圃谇嗵焖�在瓶�！笔匦脨茏鞫Y，而述偈曰：“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jīng)。我來問道無余說，云在青天水在瓶�！暴z玄覺云：“且道李太守是贊他語，明他語？須是行腳眼始得�！暴{守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貧道這里無此閑家具�！笔啬獪y玄旨。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閤中物，拾不得便為滲漏�！笔匾娎纤蕺氉�，問曰：“端居丈室，當(dāng)何所務(wù)？”宿曰：“法身凝寂，無去無來�！暴z法眼別云：“汝作甚么來？”法燈別云：“非公境界�！�

﹞丹霞然禪師法嗣翠微無學(xué)禪師京兆府翠微無學(xué)禪師，初問丹霞：“如何是諸佛師？”霞咄曰：“幸自可憐生，須要執(zhí)巾帚作么？”師退身三步，霞曰：“錯！”師進前，霞曰：“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zhuǎn)而出。霞曰：“得即得，孤他諸佛。”師由是領(lǐng)旨。住后，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磨，有何所得？”師曰：“汝今見吾，復(fù)何所得？”投子頓悟玄旨。一日，師在法堂內(nèi)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垛根。”子曰：“時至根苗自生。”師因供養(yǎng)羅漢，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么供養(yǎng)羅漢？”師曰：“燒也不燒著，供養(yǎng)亦一任供養(yǎng)。”曰：“供養(yǎng)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吃飯么？”僧無語。師曰：“少有靈利底！”

　　孝義性空禪師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僧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卻退后。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鄙�呵呵大笑。師曰：“少間與阇黎舉哀�！鄙�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僧參人事畢，師曰：“與么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jié)舌有分�！睅熢唬骸袄仙�又作么生？”曰：“素非好手�！睅煴阊錾砗险疲�僧亦合掌。師乃拊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師曰：“烏不前，兔不后，幾人于此茫然走。秪有阇黎達本源，結(jié)舌何曾著空有？”

　　米倉和尚米倉和尚，新到參，繞師三匝，敲禪床曰：“不見主人公，終不下參眾。”師曰：“甚么處情識去來？”曰：“果然不在。”師便打一拄杖。僧曰：“幾落情識�！睅熢唬骸按宀莶筋^逢著一個，有甚么話處？”曰：“且參眾去！”

　　丹霞義安禪師丹霞山義安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座？”曰：“恁么即無異去也�！睅熢唬骸罢l向汝道？”

　　本童禪師本童禪師，因僧寫師真呈，師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誰？”曰：“豈可分外也�！睅熢唬骸叭舨环滞�，汝卻收取。”僧?dāng)M收，師打曰：“正是分外強為�！痹唬骸叭繇ッ醇错毘视趲熞病！睅熢唬骸笆杖�！收��！”

大川禪師法嗣仙天禪師仙天禪師，新羅僧參，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云：“未發(fā)本國時道取一句？”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鄙畢�，展坐具，師曰：“這里會得孤負(fù)平生去也。”曰：“不向這里會得，又作么生？”師曰：“不向這里會，更向那里會？”便打出。僧參，才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啞卻即閑，若死覓個臘月扇子作么？”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睅熢唬骸半S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痹唬骸半S與不隨且置，請師指出東西南北�！睅煴愦颉Ｅ�云和尚來，才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么生為物？”云曰：“秖見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睅熢唬骸岸q與么也難得�！痹唬骸澳�是未見時么？”師便喝。云展兩手，師曰：“錯怪人者有甚么限？”云掩耳而出。師曰：“死卻這漢平生也！”洛瓶和尚參，師問：“甚處來？”瓶曰：“南溪�！睅熢唬骸斑�將南溪消息來么？”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睅熢唬骸白羁嗍俏聪ⅰ！逼吭唬骸扒业牢聪�個甚么？”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逼糠餍浔愠觥�師曰：“弄死蛇手有甚么限？”僧參，擬禮拜，師曰：“野狐兒見甚么了便禮拜？”曰：“老禿奴見甚么了便恁么問？”師曰：“苦哉！若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后。”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睅熢唬骸盃幉蝗绱耍俊痹唬骸罢l甘！”師呵呵大笑曰：“遠之遠矣�！鄙�四顧便出。

　　福州普光禪師福州普光禪師，僧侍立次，師以手開胸曰：“還委老僧事么？”曰：“猶有這個在。”師卻掩胸曰：“不妨太顯�！痹唬骸坝猩趺幢芴�？”師曰：“的是無避處�！痹唬骸凹唇褡髅瓷�？”師便打。

大顛通禪師法嗣三平義忠禪師漳州三平義忠禪師，福州楊氏子。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钊思�又作么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個圣人。”遂拗折弓箭。后參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么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曰：“三十年后，要人舉此話也難得。”師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鳖嵲唬骸坝闹萁�口石人蹲�！睅熢唬骸蔼q是指東劃西�！鳖嵲唬骸叭羰区P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顛曰：“若不得后句，前話也難圓。”師住三平，上堂曰：“今時人出來盡學(xué)馳求走作，將當(dāng)自己眼目。有甚么相當(dāng)！阿汝欲學(xué)么？不要諸余，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作么心憤憤、口悱悱，有甚么利益，分明向汝說。若要修行路及諸圣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宜，汝切不得錯用心�！鄙畣枺骸白陂T中還有學(xué)路也無？”師曰：“有一路滑如苔�！痹唬骸皩W(xué)人還躡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眴枺骸昂诙刮瓷�芽時如何？”師曰：“佛亦不知�！敝v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龜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甚么處？”曰：“龜毛兔角豈是有邪？”師曰：“肉重千斤，智無銖兩�！鄙咸茫骸爸T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么去，方有少分相應(yīng)。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鄉(xiāng)關(guān)去也。珍重！”問侍者：“姓甚么？”者曰：“與和尚同姓�！睅熢唬骸澳愕廊�平姓甚么？”者曰：“問頭何在？”師曰：“幾時問汝？”者曰：“問姓者誰？”師曰：“念汝初機，放汝三十棒�！睅熡匈试唬骸凹创艘娐劮且娐�，無余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鄙�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一僧從西過東。師曰：“適來道士卻有見處，師僧未在�！笔砍鲎黧w曰：“謝師接引�！睅煴愦�。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睅熞啻颉�復(fù)謂眾曰：“此兩件公案作么生斷？還有人斷得么？”如是三問，眾無對。師曰：“既無人斷得，老僧為斷去。”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馬頰本空禪師馬頰山本空禪師，上堂：“祇這施為動轉(zhuǎn)，還合得本來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虛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鄙�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痹唬骸叭绾问潜緛碜嫖蹋俊睅熢唬骸按蟊娗安灰獱繝斒涯��！睅熢唬骸肮滦萌蝗ヒ病！睅熢唬骸澳阍圏c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鄙�欲進語，師曰：“孤負(fù)平生行腳眼。”問：“去卻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睅熢唬骸澳忝栽磥淼枚嗌贂r？”曰：“即今蒙和尚指示�！睅熢唬骸叭糁甘灸�，我即迷源�！痹唬骸叭绾渭词��！睅熓卷炘唬骸靶氖切泽w，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圣，如幻如夢�！�

　　本生禪師本生禪師，拈拄杖示眾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jié)目�！睅熢唬骸耙仓�阇黎不分外�！痹唬骸暗偷吞幤街�有余，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節(jié)目上更生節(jié)目�！鄙疅o語。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長髭曠禪師法嗣石室善道禪師潭州石室善道禪師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和尚處禮拜。”師受戒后，乃參石頭。一日隨頭游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卻面前樹子，免礙我�！睅熢唬骸安粚⒌秮怼！鳖^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么？”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祇是不通號�！摈谠唬骸皬恼l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么，來我這里作么生？”師曰：“不違背�！摈谠唬骸疤�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摈诤仍唬骸吧硰洺鋈ィ　睅煴愠�。髭曰：“爭得不遇于人。”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于石室。每見僧，便豎起杖子曰：“三世諸佛，盡由這個�！睂φ呱俚泌て酢ｉL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個消息。”三圣將此語祇對，被師認(rèn)破是長沙語。杏山聞三圣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眾相隨，潛入碓坊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睅熢唬骸伴_心碗子盛將來，無蓋盤子合取去。說甚么難消�！毙颖阈�。仰山問：“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痹唬骸爱吘谷绾蔚漠�(dāng)，可信可依�！睅熞允謸芸杖�下曰：“無恁么事，無恁么事�！痹唬骸斑�假看教否？”師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道“本來無一物。”汝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當(dāng)恁么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xué)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總是客塵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xué)道之人離分別取舍心，故贊嘆嬰兒，可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人錯會�！睅熞幌εc仰山玩月，山問：“這個月尖時，圓相甚么處去？圓時，尖相又甚么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暴z云巖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暴{仰山辭，師送出門。乃召曰：“阇黎！”山應(yīng)諾。師曰：“莫一向去，卻回這邊來�！鄙畣枺骸霸�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么？”師曰：“見�！痹唬骸拔氖庀蛐姓叩郎趺�？”師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在深草里�！�


　　青原下四世道吾智禪師法嗣石霜慶諸禪師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廬陵新淦陳氏子。依洪井西山紹鑾禪師落發(fā)，詣洛下學(xué)毗尼教，雖知聽制，終為漸宗�；氐譁可�，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拋撒�！睅熢唬骸安粧伻�。”溈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個是甚么？”師無對。溈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睅熢唬骸鞍偾Я�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么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里有蟲，諸人好看�！焙髤⒌牢幔瑔枺骸叭绾问怯|目菩提？”吾喚沙彌，彌應(yīng)諾。吾曰：“添凈瓶水著�！绷季脜s問師：“汝適來問甚么？”師擬舉，吾便起去。師于此有省。吾將順世，垂語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師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賢哉！賢哉！”師后避世，混俗于長沙瀏陽陶家坊。朝游夕處，人莫能識。后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绷季迷唬骸暗o如萬里無寸草處作么生去？””師曰：“有人下語否？”曰：“無�！睅熢唬骸昂尾坏溃骸俺鲩T便是草”？”僧回，舉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币蚱澞义F始露，果熟香飄，眾命住持。上堂：“汝等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馳求，無你是非處，無你咬嚼處。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腳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則差，不分則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空中一片石�！鄙�禮拜。師曰：“會么？”曰：“不會�！睅熢唬骸百嚾瓴粫�，若會即打破汝頭�！眴枺骸叭绾问呛蜕斜痉质拢俊睅熢唬骸笆�頭還汗出么？”問：“到這里，為甚么卻道不得。”師曰：“腳底著口�！眴枺骸罢嫔磉�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痹唬骸盃庤驼嫔砗�！”師曰：“琉璃瓶子口。”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須鎖子兩頭搖�！睅熢诜秸蓛�(nèi)，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甚么不睹師顏？”師曰：“遍界不曾藏�！鄙�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么處不是石霜�！睅熉勗唬骸斑@老漢著甚么死急！”峰聞曰：“老僧罪過�！暴z東禪齊云：“祇如雪峰是會石霜意不會石霜意？若會，他為甚么道死急。若不會，雪峰作么不會？然法且無異，奈以師承不同，解之差別。他云：“遍界不曾藏�！币岔氃鴮W(xué)來始得會，亂說即不可�！暴{裴相公來，師拈起裴笏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官人手中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甚么？”裴無對，師乃留下笏。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疏山仁參，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曰：“如何是尾？”師曰：“盡卻今時�！痹唬骸坝蓄^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么？”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痹唬骸爸钡妙^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個解，會亦未許渠在�！鄙�辭，師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睅熢唬骸拔业腊胪旧噪y�！鄙疅o對。僧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個不顧。”師曰：“是�！痹唬骸暗o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師曰：“我道不驚眾�！痹唬骸安惑@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師曰：“遍界不曾藏�！眴枺骸叭绾问亲鎺熚鱽硪猓俊睅熌艘�齒示之。僧不會，后問九峰曰：“先師咬齒，意旨如何？”峰曰：“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庇謫栐粕w，蓋曰：“我與先師有甚么冤仇？”問僧：“近離甚處？”曰：“審道。”師于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腳與么來，還審得這個么？”曰：“審不得�！睅熢唬骸叭犟囊屡c么厚，為甚卻審這個不得？”曰：“某甲衲衣雖厚，爭柰審這個不得�！睅熢唬骸芭c么，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痹唬骸罢f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睅熢唬骸疤�懵懂生！”曰：“爭柰！”師曰：“參堂去�！鄙�曰：“喏！喏！”問：“童子不坐白云床時如何？”師曰：“不打水，魚自驚�！倍瓷絾枺骸跋蚯耙粋�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師曰：“火焰上泊不得，卻歸清涼世界去也。”問：“佛性如虛空，是否？”師曰：“臥時即有，坐時即無�！眴枺骸巴�收一足時如何？”師曰：“不共汝同盤�！眴枺骸帮L(fēng)生浪起時如何？”師曰：“湖南城里太煞鬧。有人不肯過江西�！眴枺骸叭绾问欠鸱ù笠�？”師曰：“落花隨水去�！痹唬骸耙庵既绾危俊睅熢唬骸靶拗褚�風(fēng)來�！眴枺骸叭绾问菈m劫來事？”師曰：“冬天則有，夏天則無�！睅燀灦瓷轿逦煌踝�。誕生曰：“天然貴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朝無雜種，分宮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量同。欲識誕生王子父，鶴沖霄漢出銀籠。”朝生曰：“苦學(xué)論情世莫群，出來凡事已超倫。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云。萬卷積功彰圣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勞顯至勛。”末生曰：“久棲巖壑用工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截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含笑三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圖。業(yè)就高科酬志極，比來臣相不當(dāng)途。”化生曰：“傍分帝位為傳持，萬里山河布政威。紅影日輪凝下界，碧油風(fēng)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玉褲蘇途遠近知。妙印手持煙塞靜，當(dāng)陽那肯露纖機。”內(nèi)生曰：“九重密處復(fù)何宣，掛弊由來顯妙傳。秪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quán)。紫羅帳合君臣隔，黃閣簾垂禁制全。為汝方隅宮屬戀，遂將黃葉止啼錢�！睅熅邮�霜山二十年間，學(xué)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也。唐僖宗聞師道譽，賜紫衣，師牢辭不受。光啟四年示疾告寂，葬于院之西北隅，謚普會大師。

　　漸源仲興禪師潭州漸源仲興禪師，在道吾為侍者。因過茶與吾，吾提起盞曰：“是邪是正？”師叉手近前，目視吾。吾曰：“邪則總邪，正則總正�！睅熢唬骸澳臣撞豁ッ吹�。”吾曰：“汝作么生？”師奪盞子提起曰：“是邪是正？”吾曰：“汝不虛為吾侍者�！睅煴愣Y拜。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吊慰，師拊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睅熢唬骸盀樯趺床坏馈！蔽嵩唬骸安坏馈２坏��！睔w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吾歸院曰：“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師乃禮辭，隱于村院。經(jīng)三年后，忽聞童子念觀音經(jīng)，至“應(yīng)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xiàn)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遙禮曰：“信知先師遺言，終不虛發(fā)。自是我不會，卻怨先師。先師既沒，唯石霜是嫡嗣，必為證明。”乃造石霜，霜見便問：“離道吾后到甚處來？”師曰：“祇在村院寄足�！彼�曰：“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師起身進前曰：“卻請和尚道一轉(zhuǎn)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緣。遂禮拜石霜，設(shè)齋懺悔。他日，持鍬復(fù)到石霜，于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么？”師曰：“覓先師靈骨�！彼�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里針劄不入，著甚么力�！痹闯宙@肩上便出。﹝太原孚上座代云：“先師靈骨猶在。”﹞師后住漸源，一日在紙帳內(nèi)坐，有僧來撥開帳曰：“不審�！睅熞阅恳曋�。良久曰：“會么？”曰：“不會�！睅熢唬骸捌叻鹨亚笆�，為甚么不會？”僧舉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虛發(fā)�！币蝗眨瑢毶w和尚來訪，師便卷起簾子，在方丈內(nèi)坐。蓋一見乃下卻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蓋擒住侍者，與一掌。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鄙w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淥清禪師淥清禪師，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睅熢唬骸巴デ凹t莧樹，生葉不生華。”僧良久，師曰：“會么？”曰：“不會�！睅熢唬骸罢�是道吾機，因甚么不會？”僧禮拜，師打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問：“如何是無相？”師曰：“山青水綠�！鄙畢ⅲ瑤熞阅恳曋�。僧曰：“是個機關(guān)，于某甲分上用不著�！睅煆椫溉�下。僧繞禪床一匝，依位立。師曰：“參堂去�！鄙�始出。師便喝，僧卻以目視之。師曰：“灼然用不著�！�


　　僧禮拜云巖晟禪師法嗣杏山鑒洪禪師涿州杏山鑒洪禪師，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吽吽！”濟曰：“啞卻杏山口�！睅熢唬骸袄闲肿髅瓷�？”濟曰：“這畜生！”師便休。示滅后茶毗，收五色舍利建塔。

　　神山僧密禪師潭州神山僧密禪師，師在南泉打羅次，泉問：“作甚么？”師曰：“打羅。”曰：“手打腳打？”師曰：“卻請和尚道�！比�曰：“分明記取。向后遇明眼作家，但恁么舉似�！暴z云巖代云：“無手腳者始解打�！暴{師與洞山渡水，山曰：“莫錯下腳�！睅熢唬骸板e即過不得也�！鄙皆唬骸安诲e底事作么生？”師曰：“共長老過水�！币蝗眨�與洞山鉏茶園，山擲下钁頭曰：“我今日一點氣力也無�！睅熢唬骸叭魺o氣力，爭解恁么道？”山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迸岽蠓騿柹�：“供養(yǎng)佛，佛還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云巖，巖曰：“這僧未出家在�！痹唬骸昂蜕杏秩绾�？”巖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巖卻問師：“一時下來又作么生？”師曰：“合取缽盂。”巖肯之。問：“一地不見二地時如何？”師曰：“汝莫錯否？汝是何地？”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曰：“汝何時死去來�！痹唬骸澳臣撞粫�，請師說�！睅熢唬骸安粫�須死一場始得。”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師曰：“俊哉！”洞曰：“作么生？”師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個說話？”師曰：“你作么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睅煱厌槾�，洞山問曰：“作甚么？”師曰：“把針�！倍丛唬骸鞍厌樖伦髅瓷�？”師曰：“針針相似�！倍丛唬骸岸�十年同行，作這個語話，豈有與么工夫？”師曰：“長老又作么生？”洞曰：“如大地火發(fā)底道理�！睅焼柖瓷剑骸爸亲R所通，莫不游踐，徑截處乞師一言。”洞曰：“師伯意何得取功？”師因斯頓覺，下語非常。后與洞山過獨木橋，洞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師喚“價阇黎”，洞乃放下橋木。

　　幽溪和尚幽溪和尚，僧問：“大用現(xiàn)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繞禪床一匝而坐。僧?dāng)M進語，師與一蹋。僧歸位而立。師曰：“汝恁么我不恁么，汝不恁么我卻恁么�！鄙�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蹋，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眴枺骸叭绾问亲鎺煻U？”師曰：“泥牛步步出人前�！眴枺骸疤幪幵摬坏脮r如何？”師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

船子誠禪師法嗣夾山善會禪師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廣州廖氏子。幼歲出家，依年受戒，聽習(xí)經(jīng)論，該練三學(xué)。出住潤州鶴林，因道吾勸發(fā)，往見船子，由是師資道契，微眹不留。﹝語見船子章。﹞恭稟遺命，遁世忘機。尋以學(xué)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咸通庚寅，海眾卜于夾山，遂成院宇。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范。若或如此，卻成狂人，無智人去。他祇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xué)，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祇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脫虛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fù)實有，為復(fù)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dāng)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會，更聽一頌：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么卻言無？”師曰：“三年不吃飯，目前無饑人�！痹唬骸凹仁菬o饑人，某甲為甚么不悟？”師曰：“祇為悟迷卻阇黎�！睆�(fù)示偈曰：“明明無悟法，悟法卻迷人。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眴枺骸笆�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甚么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痹唬骸昂蜕幸院畏ㄊ救�？”師曰：“虛空無掛針之路，子虛徒撚線之功�！庇衷唬骸皶�么？”曰：“不會�！睅熢唬骸敖鹚谥�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談，是野孤之窟宅�！鄙咸茫骸安恢�天曉，悟不由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緣，舌不親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玄旨疑去，賺殺阇黎。困魚止濼，鈍鳥棲蘆。云水非阇黎，阇黎非云水。老僧于云水而得自在，阇黎又作么生？”西川座主罷講，遍參到襄州華嚴(yán)和尚處。問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嚴(yán)曰：“如車二輪，如鳥二翼。”主曰：“將為禪門別有長處，元來無�！彼鞖w蜀，后聞師道播諸方，令小師持此語問，師曰：“雕砂無鏤玉之談，結(jié)草乖道人之意。”主聞舉，遙禮曰：“元來禪門中別有長處�！鄙咸茫骸奥勚猩�解，意下丹青。目前即美，久蘊成病。青山與白云，從來不相到。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無根，賢者不貴�！眴枺骸叭绾问堑�？”師曰：“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云”曰：“不會”師曰：“清清之水，游魚自迷。”問：“如何是本？”師曰：“飲水不迷源�！眴枺骸肮湃瞬及l(fā)掩泥，當(dāng)為何事？”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黯黑�！眴枺骸白嬉饨桃馐峭�是別？”師曰：“風(fēng)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后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僧回舉似師，師上堂舉了，乃曰：“門庭施設(shè)，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問：“兩鏡相照時如何？”師曰：“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問：“如何是寂默中事？”師曰：“寢殿無人�！睅煶圆枇�，自烹一碗，過與侍者。者擬接，師乃縮手。曰：“是甚么？”者無對。座主問：“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祇如禪門中事如何？”師曰：“老僧祇解變生為熟�！眴枺骸叭绾问菍嶋H之理？”師曰：“石上無根樹，山含不動云�！眴枺骸叭绾问浅隹邘熥�？”師曰：“虛空無影像，足下野云生�！睅熢跍可阶鞯渥�，溈問：“今日吃甚菜？”師曰：“二年同一春�！睖吭唬骸昂煤眯奘轮��！睅熢唬骸褒埶搌P巢�！眴枺骸叭绾巫R得家中寶？”師曰：“忙中爭得作閑人。”問：“如何是相似句？”師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荾角尖尖尖似錐。”復(fù)曰：“會么？”曰：“不會。”師曰：“風(fēng)吹柳絮毛毬走，兩打梨花蛺蝶飛�！眴枺骸叭绾问且焕弦徊焕�？”師曰：“青山元不動，澗水鎮(zhèn)長流。手執(zhí)夜明符，幾個知天曉�！鄙咸茫骸敖馂跤裢�，交互爭輝。坐卻日頭，天下黯黑。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地未足為大�？罩胁贿\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睹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玄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腳不著最好�！鄙畣枺骸叭绾问欠�？”師曰：“此間無賓主。”曰：“尋常與甚么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攜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鄙咸茫骸拔叶�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曰：“是�！鄙�便掀倒禪床。師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里。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里識取天子�！被㈩^上座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來�！睅熢唬骸霸�到石霜么？”曰：“要路經(jīng)過，爭得不到？”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睅熢唬骸白髅瓷�是毬子？”曰：“跳不出。”師曰：“作么生是毬杖？”曰：“沒手足�！睅熢唬骸扒胰�。老僧未與阇黎相見�！泵魅丈�座，師曰：“昨日新到在么？”頭出應(yīng)諾。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頭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師曰：“片月難明，非關(guān)天地�！鳖^曰：“莫沸�！北阕飨贫U床勢。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么處？”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個么？”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床勢。師曰：“大眾看這一員戰(zhàn)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據(jù)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鄙咸茫骸把鄄粧鞈�，意不停玄，直得靈草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阇黎�！眴枺骸叭绾问菉A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里，鳥銜華落碧巖前�！暴z法眼云：“我二十年祇作境話會�！暴{師問僧：“甚么處來？”曰：“洞山來�！睅熢唬骸岸瓷接泻窝跃涫就剑俊痹唬骸皩こ＝虒W(xué)人三路學(xué)�！睅熢唬骸昂握呷�路？”曰：“玄路、鳥道、展手�！睅熢唬骸皩嵱写苏Z否？”曰：“實有�！睅熢唬骸败壋智Ю锢�，林下道人悲。”師再闡玄樞，迨于一紀(jì)。唐中和元年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與眾僧話道累歲，佛法深旨，各應(yīng)自知。吾今幻質(zhì)，時盡即去。汝等善保護，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輒生惆悵�！毖杂櫻偃欢�逝。塔于本山，謚傳明大師。

翠微學(xué)禪師法嗣清平令遵禪師鄂州清平山安樂院令遵禪師，東平人也。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蔽⑾露U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蔽⒅钢裨唬骸斑@竿得恁么長，那竿得恁么短？”師雖領(lǐng)其微言，猶未徹其玄旨。出住大通。上堂，舉初見翠微機緣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睅熥源嘶瘜�(dǎo)，次遷清平。上堂：“諸上座，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座盡是久處叢林，遍參尊宿，且作么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后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煉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云如雨，講得天華亂墜，祇成個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好！”僧問：“如何是大乘？”師曰：“井索�！痹唬骸叭绾问切〕耍俊睅熢唬骸板X貫�！眴枺骸叭绾问乔迤郊绎L(fēng)？”師曰：“一斗作三個蒸餅�！眴枺骸叭绾问嵌U？”師曰：“猢猻上樹尾連顛�！眴枺骸叭绾问怯新�？”師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痹唬骸坝]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座�！弊杂喽簷C方便，靡徇時情，逆順卷舒，語超格量。天佑十六年，終于本山，謚法喜禪師。

　　投子大同禪師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本州懷寧劉氏子。幼歲依洛下保唐滿禪師出家。初習(xí)安般觀，次閱華嚴(yán)教，發(fā)明性海。復(fù)謁翠微，頓悟宗旨。﹝語見翠微章。﹞由是放意周游，后旋故土，隱投子山，結(jié)茅而居。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么？”師曰：“茶鹽錢布施我�！敝菹葰w庵中坐。師后攜一瓶油歸。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來，祇見個賣油翁。”師曰：“汝祇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敝菰唬骸叭绾问峭蹲樱俊睅熖崞鹩推吭唬骸坝�！油！”州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敝菰唬骸拔以绾畎�，伊更侯黑�！鄙咸茫骸叭曛T人來這里，擬覓新鮮語句，攢華四六，圖口里有可道。我老兒氣力稍劣，唇舌遲鈍，亦無閑言語與汝。汝若問我，便隨汝答，也無玄妙可及于汝。亦不教汝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系縛。汝諸人變現(xiàn)千般，總是汝自生見解，擔(dān)帶將來，自作自受。我這里無可與汝，也無表無里，說似諸人，有疑便問�！鄙畣枺骸氨砝锊皇諘r如何？”師曰：“汝擬向這里垛根�！北阆伦�。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眴枺骸叭绾问茄畚撮_時事？”師曰：“目凈修廣如青蓮。”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jīng)出，如何是此經(jīng)？”師曰：“以是名字，汝當(dāng)奉持。”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曰：“我道髑髏里有師子吼。”問：“一法普潤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師曰：“雨下也�！眴枺骸耙粔m含法界時如何？”師曰：“早是數(shù)塵也�！眴枺骸敖疰i未開時如何？”師曰：“開也。”問：“學(xué)人擬欲修行時如何？”師曰：“虛空不曾爛壞�！本迾s禪客參次，師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掛諸方唇齒，何用要見老僧？”榮曰：“到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睅熢唬骸俺黾覂旱庙ッ礇]碑記�！睒s乃繞禪床一匝而去。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問：“一切聲是佛聲，是不？”師曰：“是�！痹唬骸昂蜕心�沸碗鳴聲�！睅煴愦颉�問：“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師曰：“是�！痹唬骸皢竞蜕凶黝^驢，得么？”師便打。問：“如何是十身調(diào)御？”師下禪床立。師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峰曰：“三世諸佛在里許�！狈逶唬骸绊氈�有不在里許者�！睅熢唬骸安豢炱嵬�！”師與雪峰游龍眠，有兩路，峰問：“那個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峰曰：“東去西去？”師曰：“不快漆桶！”問：“一槌便就時如何？”師曰：“不是性燥漢。”曰：“不假一槌時如何？”師曰：“不漆快桶！”峰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峰面前。峰曰：“恁么則當(dāng)處掘去也�！睅熢唬骸安豢炱嵬�！”峰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狈寤厥讘�(yīng)諾。師曰：“途中善為。”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涉二途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涉二途者？”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眴枺骸耙纻`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于何處明？”師曰：“道甚么？”曰：“想師祇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睅熢唬骸伴e言語。”問：“類中來時如何？”師曰：“人類中來，馬類中來？”問：“祖祖相傳，傳個甚么？”師曰：“老僧不解妄語�！眴枺骸叭绾问浅鲩T不見佛？”師曰：“無所睹。”曰：“如何是入室別爺娘�！睅熢唬骸盁o所生�！眴枺骸叭绾问腔鹧胬锷�？”師曰：“有甚么掩處？”曰：“如何是炭庫里藏身？”師曰：“我道汝黑似漆�！眴枺骸暗牡牟幻鲿r如何？”師曰：“明也。”問：“如何是末后一句？”師曰：“最初明不得。”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何辨識？”師曰：“引不著。”問：“院中有三百人，還有不在數(shù)者也無？”師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后看取�！眴柹�：“久向疏山、姜頭，莫便是否？”僧無對。﹝法眼代云：“向重和尚日久�！暴{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睅熢唬骸安粸闂澚翰�。”曰：“恁么則卞和無出身處也。”師曰：“擔(dān)帶即竮辛苦�！痹唬骸安粨�(dān)帶時如何？”師曰：“不教汝抱璞投師，請師雕琢�！眴枺骸澳沁肝龉沁�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拂子，叉手。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曰：“佛法清濁�！痹唬骸皩W(xué)人不會�！睅熢唬骸叭赀m來問個甚么？”問：“一等是水，為甚么海鹹河淡？”師曰：“天上星，地下水�！暴z法眼別云：“大似相違。”﹞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彌勒覓個受記處不得�！眴枺骸安粩酂�惱而入槃時如何？”師作色曰：“這個師僧，好發(fā)業(yè)殺人。”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惡�！眴枺骸叭绾问桥�盧？”師曰：“已有名字�！痹唬骸叭绾问桥�盧師？”師曰：“未有毗盧時會取�！眴枺骸皻v落一句，請師道�！睅熢唬骸昂��！眴枺骸八纳较啾茣r如何？”師曰：“五蘊皆空。”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真?zhèn)�謾語�！眴枺骸胺彩ハ嗳�幾何？”師下禪床立。問：“學(xué)人一問即和尚答，忽若千問萬問時如何？”師曰：“如雞抱卵�！眴枺骸疤焐咸煜�，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曰：“推倒這老胡，有甚么罪過�！眴枺骸叭绾问呛蜕袔�？”師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后。”問：“鑄像未成，身在甚么處？”師曰：“莫造作�！痹唬骸盃庤同F(xiàn)不現(xiàn)何！”師曰：“隱在甚么處？”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曰：“遍十方�！痹唬骸盁o目為甚么遍十方？”師曰：“還更著得目也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諱。”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卻三個四個�！痹唬骸皥A后如何？”師曰：“吐卻七個八個。”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甚么處？”師曰：“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問僧：“甚么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睅熢唬骸白鎺煵辉跂|西山�！鄙疅o語。﹝法眼代云：“和尚識祖師�！暴{問：“如何是玄中的？”師曰：“不到汝口里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與人為師。”曰：“見后如何？”師曰：“不與人為師。”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dāng)為何事？”師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眴枺骸叭绾问欠�？”師曰：“幻不可求�！眴枺骸扒Ю锿稁煟�乞師一接。”師曰：“今日老僧腰痛�！辈祟^請益，師曰：“且去，待無人時來�！鳖^明日伺得無人，又來。師曰：“近前來！”頭近前，師曰：“輒不得舉似于人�！眴枺骸安�卻咽喉唇吻，請師道。”師曰：“汝祇要我道不得。”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遍天遍地�！痹唬骸皝砗笕绾�？”師曰：“蓋覆不得�！眴枺骸叭绾问菬o情說法？”師曰：“莫惡口�！眴枺骸昂蜕形匆娤葞煏r如何？”師曰：“通身不柰何�！痹唬骸耙姾笕绾�？”師曰：“通身撲不碎�！痹唬骸斑�從師得也無？”師曰：“終不相孤負(fù)�！痹唬骸绊ッ磩t從師得也�！睅熢唬骸暗脗�甚么？”曰：“恁么則孤負(fù)先師也。”師曰：“非但孤負(fù)先師，亦乃孤負(fù)老僧�！眴枺骸捌叻鹗俏氖獾茏�，文殊還有師也無？”師曰：“適來恁么道，也大似屈己推人�！眴枺骸敖痣u未鳴時如何？”師曰：“無這個音響�！痹唬骸傍Q后如何？”師曰：“各自知時�！眴枺骸皫熥邮谦F中之王，為甚么被六塵吞？”師曰：“不作大，無人我�！睅熅油蹲由饺�十余載，往來激發(fā)，請益者常盈于室�？v以無畏之辯，隨問遽答，啐啄同時，微言頗多，今錄少分而已。中和中巢寇暴起，天下喪亂，有狂徒持刃問師曰：“住此何為？”師乃隨宜說法，渠魁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乾化四年四月六日示微疾，大眾請醫(yī)。師謂眾曰：“四大動作，聚散常程，汝等勿慮，吾自保矣�！毖杂欟术枚�寂，謚慈濟大師。

　　道場如訥禪師安吉州道場山如訥禪師，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汝自看�！鄙�禮拜。師曰：“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問：“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曰：“汝聽看。”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調(diào)，好惡高低自不聞�！痹唬骸绊ッ磩t聞性宛然也�！睅熢唬骸笆瘡目绽锪�，火向水中焚�！眴枺骸疤摽者�有邊際否？”師曰：“汝也太多知�！鄙�禮拜。師曰：“三尺杖頭桃日月，一塵飛起任遮天。”問：“如何是道人？”師曰：“行運無蹤跡，起坐絕人知。”曰：“如何即是？”師曰：“三爐力盡無煙焰，萬頃平田水不流�！眴枺骸耙荒畈簧鷷r如何？”師曰：“堪作甚么！”僧無語。師又曰：“透出龍門云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目有重瞳，手垂過膝，自翠微受訣，止于此山。薙草卓庵，學(xué)徒四至。廣闡法化，遂成叢社焉。

　　白云山約禪師建州白云約禪師，僧問：“不坐遍空堂，不居無學(xué)位。此人合向甚么處安罝？”師曰：“青天無電影�！鄙貒鴰焻�，師問：“甚么處來？”韶曰：“江北來�！睅熢唬骸按瑏黻憗恚俊痹唬骸按瑏�。”師曰：“還逢見魚鱉么？”曰：“往往遇之�！睅熢唬骸坝鰰r作么生？”韶曰：“咄！縮頭去。師大笑�！�

孝義性空禪師法嗣歙州茂源禪師歙州茂源禪師，因平田參，師欲起身，田乃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速道。”師以手掩耳。田放手曰：“一步易，兩步難�！睅熢唬骸坝猩趺此兰保俊碧镌唬骸叭舴谴藗�，師不免諸方點檢�！睅煵粚�。

　　棗山光仁禪師棗山光仁禪師，上堂眾集，師于座前謂眾曰：“不負(fù)平生行腳眼目，致個問來，還有么？”眾無對。師曰：“若無，即升座去也�！北愕亲�。僧出禮拜。師曰：“負(fù)我且從大眾，何也？”便歸方丈。翌日，有僧請辨前語意旨如何。師曰：“齋時有飯與汝吃，夜后有床與汝眠。一向煎迫我作甚么？”僧禮拜。師曰：“苦！苦！”僧曰：“請師直指。”師乃垂足曰：“舒縮一任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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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街

定一個閱帖計劃，慢慢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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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和丞相李斯行程及路線甚明,唯"海渚"一處,前人辨之紛紛�！独ǖ�
志》謂:"海渚"在"舒州同安縣(今桐城縣)東"。乾隆十五年《當(dāng)涂縣志》卻以
"海渚"為"梅渚",以致后人在纂寫方志時不再論及此事。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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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州和尚、趙州禪與柏林禪寺

陳星橋


【內(nèi)容提要】　本文從三個部分來論述。一、趙州從諗?shù)纳�平化跡與道德為人。評介了趙州童稚不群、參謁南泉，廣為參學(xué)、八十始住，節(jié)*高古、安貧樂道，德化藩王、普澤眾生的生平事跡。二、趙州和尚的禪學(xué)思想及其禪風(fēng)。本文對《趙州語錄》的源流進行梳理，并從趙州接化學(xué)人的機鋒公案來探討趙州的禪學(xué)思想及其禪法特征。三、趙州禪對后世直至當(dāng)今的重大影響與柏林禪寺的中興。文章指出，‘生活禪’理念的提出，是趙州禪法在當(dāng)今時代的再度輝煌。

【關(guān)鍵詞】　趙州從諗　趙州禪　柏林禪寺　生活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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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倡導(dǎo)以智慧去除內(nèi)在的貪戀迷執(zhí)，以心靈的究竟解脫為目標(biāo)，是徹底的無為法。但一個饒有興趣的現(xiàn)象是，佛教在千百年的發(fā)展過程中，卻應(yīng)不同的時代和社會的要求，創(chuàng)造了大量的經(jīng)籍、繁瑣的名相和復(fù)雜的戒規(guī)律儀。從社會、文化生活來看，固然是絢麗多彩，也有其必要，但當(dāng)人們耽著于繁文縟節(jié)等有為之法時，心靈便為之禁錮，反而迷失了佛教的根本。作為對這一潮流和現(xiàn)象的逆反，佛教內(nèi)部涌現(xiàn)出一種‘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無相之禪，在中國更是發(fā)展成為一大宗派——禪宗。此宗以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接引無方，重在頓悟，明心見性。相傳它源自釋迦牟尼佛的一脈真?zhèn)�。以后輾轉(zhuǎn)相傳，至菩提達摩尊者為西天第二十八代祖、中國禪宗的第一代祖，傳至六祖惠能大師及其弟子們，分燈傳法，禪宗影響便日益增大，逐漸形成了傳承世系和禪法風(fēng)格各異的許多禪派，主要有溈仰宗、臨濟宗、曹洞宗、云門宗、法眼宗五家，史稱禪門五家。

　　禪宗，亦可說是空宗，它主張‘不立文字’，立足于‘破’，破執(zhí)、破相，所謂截斷眾流，泯絕圣凡，孤峰頂上不許商量。然而破中又有立，所謂海納百川，平常心是道，運水搬柴皆神通。在執(zhí)著文字、崇拜偶像、功利意識濃郁的中國，禪宗的發(fā)展從個人來說實是心靈的一大解放，對于社會、文化乃至佛教本身來說無異于一場大革命。禪宗有著怎樣的思想認(rèn)識淵源？為什么會在中國形成并得到蓬勃發(fā)展？千百年來它對我國社會文化生活以及世人的人格塑造產(chǎn)生了怎樣的作用與影響？它在海外有著怎樣的發(fā)展？這些問題無論對于佛教界還是學(xué)術(shù)界都是饒有興趣的，除了從哲學(xué)思想、歷史、文學(xué)藝術(shù)乃至心理學(xué)等多領(lǐng)域?qū)χ�進行綜合考察、研究外，還可以從對某一宗派、某一祖師、某一叢林等進行個案研究。

　　在眾多的禪宗大德和門派中，唐末著名高僧趙州從諗及其趙州禪，可謂獨樹一幟，有著重要的歷史地位，至今仍產(chǎn)生著積極的影響。而作為趙州祖庭的柏林禪寺，今天已是煥然一新，備受中外禪人矚目。本文擬對趙州從諗、趙州禪與柏林禪寺作一整體研究，以便人們通過這一個案，一窺禪宗之堂奧。

一、趙州和尚的生平化跡與道德為人

　　有關(guān)趙州禪師生平化跡的資料，最早的是后唐中主保大十年（952）即已成書的《祖堂集．趙州和尚》，最為詳盡的是保大十一年洛陽東院惠通所述《趙州真際禪師行狀》。此后，《宋高僧傳．唐趙州東院從諗傳》、《景德傳燈錄．趙州東院從諗禪師》、《五燈會元．趙州真際禪師》等均有記載。這些記載不盡相同，通過比較梳理，并參看‘趙州語錄’，我們可以清理出一個大致的頭緒。

１. 童稚不群入空門，遠參南泉密受道

　　趙州從諗，俗姓郝氏，為曹州（今山東曹縣）郝鄉(xiāng)人，生于唐大歷十三年（778）。因晚年久居趙州觀音院，故時人多以‘趙州’來敬稱。他幼年即孤介不群，根性穎利，自幼辭親出家，在曹州扈通院隨師受業(yè)。業(yè)師勸他攻讀經(jīng)律，他僅僅染指而已【《宋高僧傳》卷十一《唐趙州東院從諗傳》，《大正藏》卷五十，775c�！�。后來從諗聽說南泉普愿才德冠于當(dāng)代，于是隨師行腳到池陽（今安徽貴池）參訪。南泉普愿曾受業(yè)于懷讓，于馬祖道一處得法�？喙�(jié)篤勵，勤勉奮發(fā)。貞元十一年（795）于池陽南泉山建禪宇，三十余年，未曾下山。大和初年（827～835）應(yīng)眾請出山，學(xué)德云集，法道大揚【《宋高僧傳》卷十一《唐池州南泉院普愿傳》，《大正藏》卷五十，775c。】。從諗初參見普愿禪師即不同尋常。他在其業(yè)師入方丈盡禮之后才去參見。時南泉正在丈室偃息，見其來參，便問：‘近從何處來？’答：‘瑞像院�！�又問：‘還見瑞像否？’答：‘瑞像不見，但見臥如來�！�南泉聞聽，隨即坐起，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答：‘有主沙彌�！瘑枺骸�哪個是你主？’從諗恭敬地回答：‘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起居萬福�！瘡恼攽�(yīng)答巧妙，深得南泉賞識，當(dāng)即喚維那吩咐道：‘此沙彌別處安排�！�（見《行狀》）可謂一見之下，青目有加。

　　據(jù)《趙州錄》【《趙州錄》，文遠記錄，張子開點校，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年�！康�4則‘師在南泉作爐頭’、第5則‘師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第316則‘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以及《景德錄》‘師作火頭’等，可知趙州和尚在南泉處被安排為燒火做飯的行童，這是一份須吃苦耐勞、肯發(fā)心為大眾服務(wù)的差事，正如五祖安排六祖做舂米工作一樣，既能磨煉意志，又可培植福德。在此期間，趙州和尚一心參禪，‘鉆仰忘疲’【《宋高僧傳》卷十一《唐趙州東院從諗傳》，《大正藏》卷五十，775c�！�。后往嵩山須彌壇受具足戒�；爻仃柾局�，聽說其受業(yè)師在曹州住護國院，前往探視，業(yè)師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郝家：‘君家之子，游方已回�！�其家親屬，高興不已，準(zhǔn)備來日一起去看望趙州，趙州知道后說：‘俗塵愛網(wǎng)，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愿再見�！�當(dāng)夜即收拾行裝避開了，后復(fù)返南泉（見《行狀》）。可見趙州超情離俗，不同凡響。

　　趙州師承南泉亦是頗具個性，扣謁激蕩，不同于一般的師徒關(guān)系。南泉接眾，機鋒峻峭，言句凜冽，雖無德山棒之酷烈，臨濟喝之迅厲，然亦有痛下針錐、敲骨取髓之效。南泉嘗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意在破除眾人對諸佛的妄求妄執(zhí)。其開導(dǎo)從諗，亦機變無方，有縱有奪，舒卷自如。從諗曾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下座歸方丈�！�離四句，絕百非’即棄絕言語分別，截斷通常的思維知見，這被認(rèn)為是悟道的前提。南泉拒絕作答，猶如維摩默然，實是無聲勝有聲。從諗或許未察此意，或許故作不知，說：‘這老漢尋�？诎砂傻�，今日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一旁的侍者提醒他‘莫道和尚無語好’，從諗便打侍者一掌，說：‘這一摑合是王老師吃�！�意謂是非在心，舉手投足無非是道，不一定局限于沉默一種形式。從諗又曾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南泉便打。物外非道，法外無理，一切法的當(dāng)處自然具有絕對真實之理。從諗識得此語，不會其意，仍固執(zhí)地問物外道，故遭到南泉當(dāng)頭棒喝。

　　南泉對從諗并非一味喝責(zé)、棒擊，更多的是即境發(fā)凡，隨宜施教，以引導(dǎo)其祛除心中的迷霧，徹悟生命的真實，這浸透著一代宗師的似海悲心。一次僧眾都在擇菜，突然，從諗在僧堂里大叫‘救火！救火！’等大眾到僧堂前，他卻關(guān)上堂門。僧眾相對愕然，南泉不動聲色地從窗口把鑰匙投入堂內(nèi)，從諗于是開門而出。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從諗關(guān)卻堂門，大喊救火，暗示身處火宅，無門可出，南泉把鑰匙給他，暗示他自開自門，自證自悟。還有一次，從諗在井樓上打水，見南泉走來，便抱住柱子，身子懸空，喊：‘相救！相救！’南泉走上扶梯，若無其事地數(shù)：‘一、二、三、四、五�！瘡恼敹Y謝南泉：‘謝和尚相救�！�其實南泉未曾授手，也未曾搭梯，何言相救？不過向他指出一條解脫之路罷了，此即反求諸己，開發(fā)自家寶藏。在南泉的循循誘導(dǎo)下，從諗?shù)撵`機逐漸萌動，將向外尋求的視線轉(zhuǎn)向自身。一次從諗問南泉：‘異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托地�！�異’即千差萬別的物相，亦即個別；‘類’即具有相同性質(zhì)的事物的集合，亦即一般。從諗以‘異、類’特指‘物’與‘道’。南泉佯裝不解，以兩手托地，表示‘累’（諧音‘類’），實際是對從諗所問的否定。不想從諗一腳將南泉踏倒在地，回到涅槃堂后還連叫：‘悔！悔！’南泉聽說，遣人問‘悔什么？’從諗說：‘悔不多踏上一腳！’這與他初入?yún)擦种]見南泉時的情景幾成天壤之別，可南泉對弟子的這種‘過激言行’并不以為忤。南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使從諗徹見本來面目，進入自在無礙的境界。而欲入此境界，必須首先獲得精神上的完全獨立，對于佛在自心能直下承擔(dān)，而一般的禪僧多自覺不自覺地唯禪師的意志是從，失去了大膽思考、獨發(fā)新意的力量和勇氣。大禪師懂得盡依師則不如無師的道理，一機一境，一言一句意在奪其所依，使之大疑大悟。更著名的一則公案是‘南泉斬貓’。當(dāng)南泉見東西兩堂僧眾為一只貓發(fā)生爭執(zhí)，便提起貓來說：‘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僧眾所言皆不著邊際，救不了貓。從諗晚間回來，南泉將此事說與他，并問：‘你怎樣救得貓兒？’從諗遂將一只鞋戴在頭上走了出去。南泉說：‘你當(dāng)時若在，就可以救得貓兒！’從諗脫履置頭上而出，是嘲笑陷于你我之爭的僧眾本末倒置，只顧向外馳求，忘卻自己腳下事，不知道求得安身立命處方是最緊要處。這則公案堪稱能予能奪、能殺能活，故后人評論說：‘南泉據(jù)虎頭，趙州收虎尾，死貓兒卻被二老作活�！�南泉、從諗師徒就是這樣砥礪、酬唱，逗發(fā)禪機。類似的公案還有很多。

　　對從諗在南泉處得道，《趙州錄》是這樣記載的：從諗問南泉‘如何是道’，南泉云：‘平常心是道’，意為平常日用事就是大道之所在。龐居士悟道偈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神通與妙用，運水與搬柴。’可見舉凡嬉笑怒罵，謦咳掉臂，無一不是真心妙用，只是世人迷于色相而不能自知罷了。但這個‘道’究竟在于何處？能否通過某種方法去證�。恳虼藦恼斢謫枺骸�還可趣向否？’南泉答：‘?dāng)M向即乖！’如果有所趣向，即與道相背，怎能悟道？大道無形，大音希聲，息念即昭昭在前，生心則轉(zhuǎn)求轉(zhuǎn)遠。可惜許多學(xué)佛修法人，都落在擬議趣向上�？唇�(jīng)聽法時，認(rèn)為有實法可得；修法用功時，以為有圣境可取。趣向忙碌，徒自辛苦。但既然不可用思想去擬議，又怎么知道它就是道？故從諗又問：‘不擬爭知是道？’南泉答道：‘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大道虛廓，宛如虛空，一法不立，一絲不掛，了了分明，妙用無邊。有知則頭上安頭，面目全非；無知則如木石，不起妙用。就宗門說來，道不屬知，乃官不容針；道不屬不知，乃私通車馬。既然知與不知俱無立腳處，還說什么道不道、佛不佛與是非得失？從諗是大器利根，苦修經(jīng)年，經(jīng)南泉點撥，頓悟玄旨，心中塊壘，頓然冰釋，猶如孤空懸朗月，惺惺寂寂，澄明皎潔。

２. 攜瓶負(fù)缽廣參學(xué)，行到八十方始休

　　從諗在南泉處前后十余年，以超群的悟性和氣度，深得南泉的賞識。南泉圓寂之后（834），從諗復(fù)攜瓶負(fù)缽，尋師問道，走上了漫長的行腳之途。如《趙州和尚語錄》載，參黃檗，到寶壽，訪道吾，會茱萸。機鋒應(yīng)對，電光石火。從諗將游五臺時，有大德作偈曰：‘無處青山不道場，何須策杖禮清涼。云中縱有金毛現(xiàn)，正眼觀時非吉祥�！瘡恼敺磫枺骸�作么生是正眼？’大德無對。據(jù)《景德傳燈錄》載，趙州離開南泉后，游歷過黃檗【希運禪師，嗣百丈，住洪州黃檗山�！�、寶壽【沼和尚，嗣臨濟，住鎮(zhèn)州。】、鹽官【嗣馬祖，住蘅州�！俊�夾山【善會和尚，嗣華亭，住澧州�！俊⑽迮_山，并記有其化語。

　　趙州弟子文遠記錄的《趙州錄》中也反映了趙州和尚行腳的蹤跡。除第458則也記載他在五臺山勘婆子、第510則記載嘗到寶壽以外，第11則趙州自述‘老僧到溈山’【溈山靈佑，嗣百丈，住潭州（治所在今湖南長沙市）�！浚坏�204則稱‘師到道吾處’【道吾山圓智禪師，嗣藥山，住湖南瀏陽縣�！�；第434則趙州謂‘初到藥山時，得一句子’【藥山惟儼，嗣石頭，住朗州（治所在今湖南常德市）�！�；第456則，到云居【云居道膺，嗣洞山，住洪州（治所在今江西南昌市）�！�；第456、457則，去茱萸 【茱萸山和尚，嗣南泉，住鄂州（治所在今湖北武昌）�！浚坏�485則，與臨濟問答【臨濟義玄，嗣黃檗，住鎮(zhèn)州（治所在今河北正定）�！�；第486則、487則，因慕寒山、拾得而參浙江天臺山；第494則，行腳往大慈【大慈寰中禪師，嗣百丈，住浙江北部大慈山�！�；第495則，受教于百丈【百丈懷海，嗣馬祖，住洪州（治所在今江西南昌）�！浚坏�496則，得投子蒸餅吃【投子大同，嗣翠微，住舒州桐城縣（今屬安徽）�！�；第509則，參潼關(guān)。

　　此外其它的禪籍和禪師語錄中也有一些記載。綜合起來看，趙州行腳天下時，至少到過今天的山東、河北、江西、湖南、湖北、浙江、安徽七個省。更為難得的是，他參訪的師友不僅遍及慧能門下的‘二甘露門’青原系與南岳系，而且包括了北宗神秀門下的大德。他常自謂：‘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他�！�（《行狀》）表現(xiàn)出虛懷若谷、惟真理是求、只認(rèn)禪證高低而不拘門派輩份的大禪師風(fēng)范。

　　值得一提的是，唐武宗會昌五年（845），朝廷下詔毀佛，勒令僧尼還俗。時趙州從諗隱跡于家鄉(xiāng)崍山（今山東泰安市東南），其間巖棲澗汲，草衣木食，不易僧儀。不久武帝崩，宣宗即位，下詔復(fù)弘佛法，趙州遂出山，行化天下（《行狀》）。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趙州的行腳生活雖不乏詩情畫意，但在當(dāng)時的自然和社會條件下，又畢竟是艱苦甚至是兇險的。尤其孑然一人，相伴者唯一衣一缽、芒鞋拄杖，在常人看來，單是寂寞即難以承受。然而大師以無上的道心與天地相接，挹山嵐之靈氣，沐日月之英華，視眾生為眷屬，以萬物為法侶。達此境界，寂寞何有？苦復(fù)何言？據(jù)記載，趙州行腳參方不辭年邁，一直持續(xù)到八十歲左右�！囤w州錄》第456則：‘師到云居。云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覓個住處？”師云：“什么處住得？”云居云：“前面有古寺基�！睅熢疲骸芭c么即和尚自住取�！睅熡值杰镙恰＼镙窃疲骸袄侠洗蟠�，何不覓個住處去？”師云：“什么處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撲�！薄�趙州為什么到耆耋之年仍游蕩江湖？禪門中流傳有‘趙州八十猶行腳，只為心頭未了然’的說法。這句頌子旨在激勵禪人學(xué)習(xí)趙州的精神，努力參究，鍥而不舍。實際上，趙州早在南泉處即已桶底脫落，頓悟玄旨。他之所以仍廣事參學(xué)，一方面是砥礪心性，以更多地掌握接引禪人的權(quán)巧方便，一方面也是在尋覓有緣之地，觀察出山的時節(jié)因緣。后來《趙州語錄》風(fēng)行天下，獨樹一幟，的確與趙州有南北廣泛的參學(xué)體驗而迸發(fā)出大量雋永瑰奇的法語有關(guān)。

３. 住持枯槁效古人，安貧樂道自逍遙

　　趙州在參方游化過程中，早已名聲在外，僧俗景仰。年至八旬，依然體健身爽，無龍鐘之態(tài)。及至來到趙州古城，應(yīng)眾人之請，駐錫城東觀音院，離著名的趙州石橋十里左右。他上堂說：‘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xiàn)，漢來漢現(xiàn)。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佛是煩惱，煩惱是佛�！�僧問：‘未審佛是誰家煩惱？’師曰：‘與一切人煩惱�！�曰：‘如何免得？’師曰：‘用免作么！’眾皆悚然信伏。

　　據(jù)《行狀》，趙州‘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其僧堂無前后架，齋食有一頓做一頓；繩床一腳折，就用繩索捆上一根燒斷的木頭來支撐。眾人要給他換成新的，他堅決不同意。住持四十年來，從未寫一封信向檀越們討要供養(yǎng)�！端胃呱畟鳌氛f他‘后于趙郡開物化迷，大行禪道’之前‘滅跡匿端，坦然安樂’，應(yīng)該是這段日子的寫照。

　　此外，趙州在《十二時歌》中如實地勾勒渲染了他禪居鄉(xiāng)村的艱苦生活。他將自己數(shù)年乃至幾十年的艱辛生活情形以一天十二個時辰來概括，有相當(dāng)?shù)谋憩F(xiàn)力與震撼力。古來開山禪師多居于荒山蕭寺，不但要吃得苦，還須面對人們的不理解與世態(tài)炎涼，須耐得寂寞�！妒�二時歌》對這方面的情形作了細致生動的表述。當(dāng)時我國黃河以北生活條件極差，加上北方人惟重勢力，宗教行為中的迷信與功利色彩濃厚，佛教要想發(fā)展，除了需有良好的道德修養(yǎng)外，還須借助于權(quán)貴或‘神通感應(yīng)’。在這種情形下，稟持親近平民、遠離王侯顯要、漠視神權(quán)作風(fēng)的禪宗要想生存和發(fā)展，可以說是困難重重。趙州《十二時歌》的描述即是當(dāng)時真實的寫照，從中我們可以感受到一代高僧內(nèi)心的喜怒哀樂。

４. 藩王尊禮禪道興，萬民從化沐甘霖

　　從諗年逾百歲始得到統(tǒng)治階級的重視，由此禪道大弘，開始了他最為輝煌的歲月�！缎袪睢酚诖酥�墨最多。事情緣起于唐末，其時各地藩王割據(jù)，河北燕王領(lǐng)兵欲攻打趙王的鎮(zhèn)府，‘既到界上，有觀氣象者奏曰：“趙州有圣人所居，戰(zhàn)必不勝�！薄�由此燕趙二王止息干戈，共赴觀音院，但見從諗端坐不起。燕王便問道：‘是人王尊還是法王尊？’從諗巧妙作答：‘若在人中，人王尊；若在法中，法王尊�！�燕王稱是。眾人請從諗為大王說法。從諗說：‘大王左右多，爭教老僧說法？’二王乃令左右退下。趙州身邊當(dāng)時有位文遠沙彌，高聲說：‘啟大王：不是這個左右！’大王問：‘是什么左右？’回答說：‘大王尊諱多，和尚所以不敢說法�！�燕王便說：‘請禪師去諱說法�！�趙州這才為之說法多時，二王稽首贊嘆。

　　據(jù)史籍記載，燕王劉仁恭、趙王王都十分敬重宗教，他們第一次面見趙州和尚，就為其高僧氣質(zhì)和機鋒法語所傾倒，禮奉有加，趙州禪從此在北方大大地弘傳開來�！缎袪睢方榻B了趙州如下幾件典型的事跡：

　　(１)‘來日將回，燕王下先鋒使，聞師不起，淩晨入院，責(zé)師傲亢君侯。師聞之，乃出迎接。先鋒乃問曰：“昨日見二王來不起，今日見某甲來，因何起接？”師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鋒聆師此語，再三拜而去�！�表明趙州和尚攝生有方，既不失法王之尊，又能顧及世人之俗念。

　　(２)‘尋后，趙王發(fā)使，取師供養(yǎng)。既屆城門，闔城威儀，迎之入內(nèi)。師才下寶輦，王乃設(shè)拜，請師上殿，正位而坐。師良久以手斫額，云：“階下立者是何官長？”左右云：“是諸院尊宿并大師、大德。”師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階下，老僧亦起�！蓖跄嗣�上殿�！�表現(xiàn)了趙州和尚尊重同道、護持佛教的全局觀念。

　　(３)‘是日齋筵將罷，僧官排定，從上至下，一人一問。一人問佛法，師既望見，乃問：“作什么？”云：“問佛法�！睅熢疲骸斑@里已坐卻老僧，那里問什么法？二尊不并化�！蓖跄肆钪埂！�表現(xiàn)出趙州和尚獨樹一幟、不許淆亂的自信。

　　(４)‘是時迎師權(quán)在近院駐泊，獲時選地，建造禪宮，師聞之，令人謂王曰：“若動著一莖草，老僧卻歸趙州�！逼鋾r竇行軍愿舍果園一所，直一萬五千貫，號為真際禪院，亦云竇家園。師入院后，海眾云臻�！�表現(xiàn)了趙州和尚憐恤物力、方便護生的作風(fēng)。

　　(５)‘是時趙王禮奉燕王從幽州奏到命服，鎮(zhèn)府具威儀迎接，師堅讓不受。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大王為禪師佛法故，堅請師著此衣�！睅熢疲骸袄仙疄榉鸱ü�，所以不著此衣�！弊笥以疲骸扒铱创笸趺��！睅熢疲骸坝指伤坠偈裁词�！”王乃躬自取衣掛身上，禮賀再三，師惟知應(yīng)諾而已。’表現(xiàn)出趙州和尚不事虛榮、儉樸是尚的高風(fēng)逸格。

　　(６)‘師住鎮(zhèn)府二年，將謝世時，謂弟子曰：“吾去世之后，焚燒了，不用凈淘舍利。宗師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绷钚�師送拂子一枝與趙王，傳語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師于戊午歲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shù)萬余人，哀聲振動原野。趙王于時盡送終之禮，感嘆之泣，無異金棺匿彩于俱尸矣，莫不高營雁塔，特豎豐碑。謚號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此段生動介紹了趙州和尚反對鋪張喪事、追求舍利感應(yīng)、忘失佛法本位現(xiàn)象的態(tài)度，和臨終胸懷坦蕩、惟以佛法為念，以及預(yù)知時至、安詳坐化后萬民哀慟、為其建塔樹碑的情形。

　　趙州和尚圓寂于公元897年，世壽120歲。其法嗣有洪州嚴(yán)陽尊者、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隴州國清院奉禪師、婺州木陳從朗禪師、婺州新建禪師、杭州多福和尚、益州西睦和尚等。趙王為趙州和尚畫家作贊曰：‘碧溪之月，清鏡中頭。我?guī)熚一�，天下趙州�！�使我們看到了一代高僧、禪門大宗師的崇高形象。

二、趙州和尚的禪學(xué)思想及其禪風(fēng)

１. 趙州語錄的狀況

　　趙州的思想及其禪風(fēng)主要體現(xiàn)于《趙州和尚語錄》，又名《趙州從諗禪師語錄》、《真際大師語錄》。共三卷，由趙州從諗說，侍者文遠記。標(biāo)為‘參學(xué)門人文遠紀(jì)錄’、‘[車+度]鑠道人大參重�！�、‘云門弟子明聲重刻’。卷上之前有《重刻〈趙州祖師語錄〉序》，再后為《趙王與師作真贊》、《哭趙州和尚二首》以及《助刻姓氏》名單�！囤w州和尚語錄卷上》，集語錄204則；《趙州和尚語錄卷中》，有語錄230則；《趙州和尚語錄卷下并對機勘弁偈頌等》，語錄及詩、偈86則，末附《趙州真際禪師行狀》。收在《卍續(xù)藏》第118冊《古尊宿語錄》卷十三、卷十四，《嘉興藏》（新文豐版）第24冊、《禪宗全書》第39冊。內(nèi)容主要收錄趙州上堂、示眾、問答、對機、勘辨、偈頌等法語。

　　現(xiàn)行最古刊本，為宋．棲賢澄湜重詳定，紹興（1131～1162）年間刊行者。后由僧挺守賾重刻，收于《古尊宿語錄》中；明末湛然圓澄弟子明聲再度重刻（即《中華藏》所收者），二者內(nèi)容無異，僅編次稍微有異�！豆抛鹚拚Z錄》中《趙州和尚語錄》分兩卷刊載，卷十三收禪師行狀及上堂示眾語要；卷十四收‘語錄之余’，除上堂示眾語要外，另收十二時歌及偈頌真贊七首�！吨腥A藏》所收者分三卷，卷首有湛然圓澄的重刻序，趙王與師作真贊、哭趙州和尚二首，以及助刻姓氏錄。上中下三卷內(nèi)容則與前述相同，只是禪師行狀收在卷末。此外，《祖堂集》、《景德錄》、《五燈會元》等皆收錄有趙州語錄。

　　除上述刊本外，清世宗所編《御選語錄》卷五收有趙州語錄的精華。日本則流傳元和、寬永（1615～1643）年間刊行、三卷一冊的古活字本，以及慶安二年（1649）的刊本。

２. 趙州和尚的禪學(xué)思想及其禪法特征

　　趙州和尚的禪學(xué)思想與他的學(xué)佛經(jīng)歷及禪悟境界是密切相關(guān)的。趙州禪風(fēng)可溯源于其師南泉普愿和師祖馬祖道一。馬祖一生高揚‘平常心是道’之旨，提出：‘道不用修，但莫染污。何為染污？但有生死心，造作趨向，皆是染污。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為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舍、無斷常，平凡無圣�！�這里所說的‘平常心’，實際上就是‘本來面目’、‘本地風(fēng)光’，亦即‘本心’。趙州對馬祖崇敬有加。從諗曾到馬祖的師弟百丈山懷海禪師處，百丈問：‘從何處來？’諗答：‘南泉處來�！�‘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眾？’諗答：‘無事之人，只須悄然去�！�百丈問：‘悄然一句作何解？’從諗往前走了三步，百丈大喝一聲，諗作縮身狀，百丈贊曰：‘大好悄然！’從諗隨即轉(zhuǎn)身而去。

　　‘無事之人，只須悄然去’是南泉上堂的開示語，從諗只舉出這一句，并未舉出南泉‘貍奴白牯卻知有’、‘昨夜三更失卻�！�、‘非心非佛’等奇特言句，實際是告訴百丈，南泉只是以尋常事接人。百丈并不罷休，想試試從諗?shù)恼嬲�見解，故意問‘悄然’怎么理解。這一問暗含機關(guān)，只要以言詞作答，都悖離了‘悄然’。從諗識破其中奧妙，故保持緘默。百丈大喝一聲，想激他說話，從諗仍‘悄然’無語。從諗悟得南泉之旨，將‘平常心’運用得不粘不滯，極盡其妙。以平常心言尋常語，以平常心行尋常事。全不見庸俗的客套和恭維，也不見死板的面孔和冷硬的言語，一切都是活潑潑地?zé)o拘無牽。

　　從《趙州錄》第520則及趙州的詩偈來看，他不與人談玄說妙、言機論境，也不行棒行喝，只以本分事用平常言語接人，如‘庭前柏樹子’、‘狗子無佛性’、‘吃茶去’等，生動而幽默，蘊含深刻的禪機，由此形成了獨特的‘趙州門風(fēng)’。下面我們從其語錄來看趙州的禪學(xué)思想及其特征。

　　(１) 單提向上一著，以本分事接人

　　所謂向上一著和本分事，即各人自心自悟，不旁騖，不摻雜，不染污。‘師示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機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他了也。若是不會，是誰過歟？已后遇著作家漢，也道老僧不辜他。但有人問，以本分事接人。”’

　　從諗并不反對研究經(jīng)教，他自己也看經(jīng)，如《金剛經(jīng)》等。他認(rèn)為初入門者也需究理，只不過在他這里，單提向上一著�！�定州有一座主到，師問：“習(xí)何業(yè)？”云：“經(jīng)律論不聽便講�！睅熍e手示之：“還講得者個么？”座主茫然不知。師云：“直饒你不聽便講得，也只是個講經(jīng)論漢。若是佛法，未在�！痹疲骸昂蜕屑唇裾Z話，莫便是佛法否？”師云：“直饒你問得答得，總屬經(jīng)論，佛法未在�！敝鳠o語�！瘡倪@則問答可以看出，從諗反對的是對經(jīng)教的分別執(zhí)著，不能會歸自心。

　　趙州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是明白，老僧卻不在明白里，是你還護惜也無？’勸人護惜本具萬法、無須揀擇的自性。然則如何護惜？趙州有著名的三轉(zhuǎn)語：‘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nèi)里坐�！�…一千人萬人盡是覓佛漢子，覓一個道人無�！�多少劫來，眾生心總是向外攀緣，一如獵狗相似，要護惜自心實在不易。趙州苦口婆心，教導(dǎo)人們不要向泥塑木雕或言語相、名字相中覓佛，要向自心中覓真佛，自己就是主人公，要直下承擔(dān)。

　　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fēng)�！�趙州答：‘內(nèi)無一物，外無所求’，或答‘屏風(fēng)雖破，骨格猶存’，或答‘你不解問’，或答‘不說似人’；趙州說：‘趙州關(guān)也難過�！�僧問：‘如何是趙州關(guān)？’趙州答：‘石橋是。’僧又問：‘如何是石橋？’趙州答：‘過來，過來�！�或答：‘度驢度馬。’有僧問：‘如何是趙州？’趙州答：‘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問：‘外方忽有人問，趙州說什么法，如何祗對？’趙州答：‘鹽貴米賤’。從這些問答可知，趙州惟以本分事接人，如果學(xué)人依然著文執(zhí)相以求，就辜負(fù)了趙州的一片婆心。

　　(２) 贊嘆苦參實證

　　‘問：“如何是七佛師？”師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薄�‘問：“學(xué)人擬作佛時如何？”師云：“大煞費力生�！痹疲骸安毁M力時如何？”師云：“與么即作佛去也�！薄�‘學(xué)云：“未審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著衣吃飯�！睂W(xué)云：“著衣吃飯尋常事，未審修行也無？”師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宗門行禪，不外乎穿衣吃飯，自性佛本自天成，心欲作佛反倒離佛千里。趙州并不是不講修行，他是要大家首先懂得修行，然后才是刻苦修行。他說：‘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十年五載，無人喚你作啞漢。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頭去！’

　　(３) 蕩情去執(zhí)，不壞日用

　　宗門中最要苦修，尤須懂得如何修，其中最根本的是蕩情去執(zhí)而不壞日用。對于俗人來說，最大的束縛是個‘情’字，而對于修行人來說，最大的執(zhí)著是個‘法’字。中國禪宗祖師為了幫助弟子們解粘去縛，或擎拳豎拂，或揚眉瞬目，或棒喝交馳，或以機鋒轉(zhuǎn)語、無義味語寓示宗旨，或默然以符心要，乃至呵佛罵祖以破情關(guān)、開識鎖，他們的舉措施為往往達到驚世駭俗的地步，這可說是中國禪宗最為顯著的特點：

　　‘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眴枺骸昂蜕羞�為人也無？”師云：“佛，佛。”’（破除對‘佛’的執(zhí)著，但不妨念佛）

　　‘文遠侍者在佛殿禮拜次，師見以拄杖打一下曰：“作甚么？”者曰：“禮佛�！睅熢唬骸坝枚Y作甚么？”者曰：“禮佛也是好事�！睅熢唬骸昂檬虏蝗鐭o。”’（破除對有為善法的執(zhí)著）

　　‘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煩惱，煩惱即是佛。’（破除對煩惱與佛的分別執(zhí)著）

　　嚴(yán)陽尊者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尊者曰：‘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個什么？’州曰：‘放不下，擔(dān)起去�！�尊者言下大悟。（破除‘一物不將來’的意念）

　　‘問：“如何是玄中玄？”師曰：“汝玄來多少時邪？”曰：“玄之久矣。”師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幾被玄殺�！薄�（破除對‘玄’的迷執(zhí)）

　　趙州三稱吃茶去。（破除院主的分別心，讓人在吃茶中體會禪意）

　　‘問：“如何是學(xué)人自己？師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也�！睅熢疲骸跋从廴ィ　薄�（讓學(xué)人在日用中認(rèn)識本來面目）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家家門前通長安�！薄�（佛性平等，泯絕有無）

　　‘師示眾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鄙畣枺骸叭绾问谴诵�？”師云：“五蘊四大�！痹疲骸按霜q是壞，如何是此性？”師云：“四大五蘊�！薄�（破除對常與無常的分別）

　　‘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云：“和尚猶有者個在！”師云：“是你有者個！”’（破除對性別色相的情執(zhí)）

　　類似的語錄不勝枚舉，無不蘊含著深刻禪機。趙州接引來機，或問在答處，或答在問處，出人意表，震聾發(fā)聵，令人‘喪魂失魄’，言忘慮絕，充分體現(xiàn)了一代宗師的不凡作略。

　　(４) 抨擊時弊，高豎法幢

　　宗門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殊勝法門，師徒授受，以心傳心，縱有言語施為，也全以悟證的境界作為依托。不同于教下析事明理，具相修行，循序以進，有戒律作軌范，有經(jīng)論為依憑。故單從外在的言語施為很難辨明為師為徒內(nèi)在悟境的深淺、有無。所以，自唐迄宋，禪宗雖臻于鼎盛，大德如林，但具眼宗師畢竟是少數(shù)，依他作解之文字禪、鸚鵡學(xué)舌之口頭禪、放浪顛狂之野狐禪十分流行。趙州作為具眼宗師、飽經(jīng)歷煉之人，對宗門流弊洞若觀火。他不勝感慨地說：‘老僧八十年前見馬祖大師下八十余員善知識，個個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大都是去圣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么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覓禮拜，聚三五百，云我是善知識，你是學(xué)人。’因見諸方見解異途，趙州作頌道：‘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里有彌勒。祖師遺下一只履，直至如今覓不得�！�趙州的評判、抨擊較少涉及戒規(guī)松馳、經(jīng)教荒廢等流弊，主要針對那些沒有真參實悟、知見不正，只會故弄玄虛、瞎人眼目的‘邪禪’、‘魔禪’，同時也反映了他對宗門現(xiàn)狀的不滿。

　　(５) 禪境詩趣，韻味無窮

　　古來禪宗語錄不僅在叢林中傳唱，而且在文人士大夫中亦廣泛流行，個中原因除了思想性、哲理性的因素外，主要還是由于禪宗語錄語言簡練、樸實、幽默、雋永，語境虛靈、富有禪味詩意。趙州語錄也具有這些特點。趙州年高德劭，見地澄澈，證悟淵深，辯才無礙，每出一言、下一句，往往不脛而走，不僅南北稱頌，而且后世禪林亦多奉為圭臬。禪林盛贊趙州的禪機‘閃爍在嘴唇上’，因為臨濟和德山使用棒喝這類激烈的方法，趙州的平和與他們的峻烈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主要依靠個人的人格魅力來和語言的技巧取勝：

　　‘問：“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有�！痹疲骸皫讜r成佛？”師云：“待虛空落地。”云：“虛空幾時落地？”師云：“待柏樹子成佛�！薄�（截斷攀緣）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痹唬骸昂蜕心獙⒕呈救�？”師曰：“我不將境示人�！痹唬骸叭绾问亲鎺熚鱽硪猓俊睅熢唬骸巴デ鞍貥渥�。”’（即事而真）

　　‘僧問：“毗目仙人執(zhí)善才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師遂執(zhí)僧手云：“你見個什么？”’（當(dāng)頭一棒）

　　‘問僧：“一日看多少經(jīng)？”曰：“或七八，或十卷�！睅熢唬骸瓣^黎不會看經(jīng)�！痹唬骸昂蜕幸蝗湛炊嗌伲俊睅熢唬骸袄仙�一日只看一字�！薄�（不立文字）

　　‘掃地次，僧問：“和尚是大善知識，為甚么掃地？”師曰：“塵從外來�！痹唬骸凹仁乔鍍糍に{，為甚么有塵？”師曰：“又一點也�！薄�（即境發(fā)凡）

　　‘師因趙王問：“師尊年有幾個齒在？”師曰：“只有一個。”王曰：“爭吃得物？”師曰：“雖然一個，下下咬著。”’（舉手投足，不離這個）

　　‘見起塔，乃有頌：“本自圓成，何勞疊石。名邈雕鐫，與吾懸隔。若人借問，終不指畫�！薄�（人人有個靈山塔）

三、趙州禪的影響與柏林禪寺的中興


１. 趙州禪的傳播與影響

　　趙州和尚證悟淵深，門風(fēng)孤峻挺拔，是南宗禪法弘化于北地的先驅(qū)。他所開創(chuàng)的‘不立一家家譜，獨來獨往’的禪風(fēng)，使他得以卓然屹立于五家之外，時人贊其‘眼光爍破四天下’，有逸群之辯，稱為‘趙州古佛’。趙州禪得以廣泛傳播、至今仍有著積極影響，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因素：

　　(１) 趙州和尚處理政教關(guān)系得當(dāng)，不失僧格，因而贏得統(tǒng)治階級的大力護持和諸方大德的尊敬。在他生前，趙王王將從諗?shù)墓Φ卵孕猩献喑�廷，皇帝即頒下詔書，賜紫袈裟。趙州圓寂后，趙王又盡送終之禮，道俗車馬數(shù)萬余人前往哀悼，‘莫不高營雁塔，特豎豐碑。謚號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元代，柏林禪院（原觀音院）住持魯云法師請于朝，皇帝特賜趙州古佛真際光祖國師之號，并于天歷三年（1330）為禪師建塔。清雍正十一年朝廷又加封為圓證直指真際禪師。元明兩代曾先后建古佛堂及大慈殿供奉真際禪師寫真刻石�？淌�右上角題一偈云：‘碧溪之月，清鏡中頭，我?guī)熚一�，天下趙州�！�下署‘弟子趙王焚香拜贊’八字。

　　(２) 趙州見地超邁，道德高尚，一生經(jīng)歷富有傳奇色彩，其語錄簡煉、樸實、生動，多取自日常生活情境，因而禪宗史籍和諸家燈錄多數(shù)記載有趙州生平化跡和語錄，后世各禪門大德、諸方叢林多以他作為宗門標(biāo)的、叢林范式，備加推崇，拈頌評唱其公案者甚多：

　　和趙州同時代的大德黃檗希運，首先提出參看‘公案’的方法作為參禪的入門。他在《傳心法要》中說：‘若是丈夫漢，須看個公案。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钡�去二六時中，看個無字，晝參夜參，行住坐臥，著衣吃飯?zhí)帲��?放尿處，心心相顧，猛著精采，守個無字。日久月深，打成一片，忽然心花頓發(fā)，悟佛祖之機，便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便會開大口，達磨西來，無風(fēng)起浪。世尊拈花，一場敗缺。到這里說甚閻羅老子，千圣尚不奈爾何！’

　　禪宗最具代表性的公案評唱集《碧巖錄》在精選的百則經(jīng)典公案中，僅趙州從諗一人就多達11則，占了相當(dāng)大的比例。圓悟禪師反對叢林中動輒棒喝的作法，他對趙州和尚十分推崇，由此擴大了以‘趙州茶’、‘柏樹子’為象征的趙州禪在叢林中的影響；元初，由萬松行秀（1166～1246）評唱的《從容錄》，系根據(jù)宋代曹洞宗宏智正覺所作的頌古百則加上示眾、著語、評唱而成。該書為曹洞宗要典，與《碧巖錄》并稱為禪門雙璧。書中也收錄了趙州公案4則。

　　大慧宗杲（1089～1163）是圓悟克勤的弟子、活躍于兩宋的一大禪匠。他是倡導(dǎo)‘看話頭’（亦名‘看話禪’）的代表人物，倡導(dǎo)的話頭主要有：狗子無佛性、庭前柏樹子、麻三斤、干*橛等，以此破除叢林耽著‘文字禪’的弊端。他認(rèn)為參禪者用參話頭的方法追慮審問，便可打破一切雜念妄想而達到真正無心見自本性的目的。他提倡最多的話頭是趙州的‘狗子無佛性’公案。他說：‘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喜怒靜鬧處，亦須提撕，第一不得用意等悟，若用意等悟，則自謂我今即迷。執(zhí)迷待悟，縱經(jīng)塵劫，亦不能得悟。但舉話頭時，略抖擻精神，看是個什么道理�！�【《大慧普覺禪師法語》卷十九，《大正藏》卷四七，891b。】經(jīng)此提倡，進一步擴大了趙州禪在叢林中的影響。

　　由宋無門慧開撰、彌衍宗紹編的《無門關(guān)》，是無門慧開于紹定元年（1228）在福州永嘉龍翔寺，應(yīng)學(xué)人之請益，從諸禪籍中拈提佛祖機緣的公案古則48則，加上評唱與頌而成。其中選用趙州的公案多達7則。該書與《碧巖錄》、《從容錄》同為禪門代表性的公案集，初刊于紹定元年，淳佑五年重刊。在日本則有應(yīng)永二十八年（1421）、寬文六年（1666）、寶歷六年（1756）等版本，流傳頗盛。其注疏在日本有數(shù)十種之多，影響極大�！稛o門關(guān)》第1則公案即為趙州的‘狗子無佛性’公案，無門禪師說：‘參禪雖透祖師關(guān)，妙悟要窮心路絕。祖關(guān)不透，心路不絕，盡是依草附木精靈。且道如何是祖師關(guān)？只者一個“無”字，乃宗門一關(guān)也，遂目之曰《禪宗無門關(guān)》。透得過者，非但親見趙州，便可與歷代禪師把手共行�！�【《無門關(guān)》，《大正藏》卷四八，292c。】

　　黃龍慧南禪師（1002～1068）參究趙州‘臺山婆子’公案，于石霜慈明和尚的責(zé)罵中大悟，乃作頌曰：‘杰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慈明易之為‘有’）來由。而今四海明如鏡，行人莫與路為仇。’得到印可，列為臨濟宗第八世。后入主黃龍山黃龍寺（在今江西修水縣），法席大振，宗風(fēng)高唱，以‘黃龍三關(guān)’接人，創(chuàng)立了臨濟宗黃龍派。他曾作三頌釋‘三關(guān)’，其中釋‘生緣’一頌云：‘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得離蝦。但見日頭東畔上，誰人更吃趙州茶�！�他遙承馬祖道一大師‘道不假修，但莫污染’之論，強調(diào)‘禪不假學(xué)，貴在息心’，與趙州的禪風(fēng)頗為符合�；勰隙U師開法以后，數(shù)坐道場，對于叢林建設(shè)多有建樹。他特別重視叢林長老的人選和規(guī)矩的建立，認(rèn)為規(guī)矩要嚴(yán)，道風(fēng)要正。對于慧南禪師來說，趙州和尚在他的心中有著相當(dāng)?shù)牡匚缓陀绊憽?

　　迨至近代，虛云禪師、來果和尚、正果法師、袁煥仙居士、賈題韜居士、元音老人和日本的鈴木大拙等，也都對趙州公案有所研究和評點。趙州的‘狗子無佛性’、‘吃茶去’、‘洗缽去’、‘庭前柏樹子’等公案至今仍是中國、日本乃至歐美等地最為流行的公案。

　　(３) 趙州禪超越于宗派局限，禪宗各派都推崇有加，而古觀音院（今柏林寺）自然成為趙州祖庭，也是禪宗各派共同的祖庭。千百年來，柏林禪寺和趙州橋、趙州關(guān)、趙州茶、柏樹子、趙州塔等，隨著趙州禪的傳播而名揚中外。古來詠頌趙州禪和柏林寺的詩偈甚多，我們從中可以感受趙州禪的影響：

　　舌劍唇鏘殺活機，雄雄鏖戰(zhàn)破重圍。如今四海清如鏡，贏得霜眉對落暉【[元] 南岳祖瓊：《趙州古佛頂相贊》。以下均錄自凈慧法師重編之《趙州禪師語錄》，河北省佛教協(xié)會，1992年�！俊�

　　西來大士散天花，影落孤城貝葉遮。冷冷空林古壁水，如如禪語趙州茶。庭前柏子浮明月，石上云光映素紗。半夜鐘聲驚我夢，香風(fēng)冉冉燦煙霞【王允楨：《柏林寺》。】。

　　吾趙招提地，柏林藉有聲。吃茶參妙理，水底一燈明【張士�。骸栋亓炙隆��！�。

　　古佛何年下碧空，茶煙繚繞火初紅。入林笑我征塵客，柏子香攜滿袖風(fēng)【[清] 饒夢鋁：《柏林寺》�！俊�

　　寂寂趙州塔，空空絕依傍。不見臥如來，只見立瑞像。平生一拂子，何殊臨濟棒？會看重樹起，人天作榜樣【趙樸初：《趙州塔》�！�。

　　平生用不盡，拂子時時豎。萬語與千言，不外吃茶去【趙樸初：《趙州禪師》�！�。

　　渡馬石橋天下響，正看柏樹在庭前。心香一片恨千萬，吐血趙州無字禪【日本福島慶道吟罷此句，大喝一聲：‘無！’見其《趙州塔》詩，《禪》，1998年第6期。】。

　　山門不見法堂摧，斷碣殘垣共劫灰。前世趙州今世我，片云孤塔幾徘徊【凈慧法師：《憶初到柏林寺》，《禪》，2000年第1期�！�。

２. 柏林禪寺的重興

　　柏林寺位于河北省趙縣，始建于漢獻帝建安年間（196～220），初名觀音院，因院居郡城之東，亦名東院；宋初易名永安禪院；至金代改稱柏林禪院，元代由朝廷賜額柏林禪寺，延續(xù)至今。相傳玄奘法師曾于該寺從高僧道深法師學(xué)《成實論》半年；公元858年，趙州從諗禪師以八十高齡駐錫于此，大闡宗風(fēng)。趙州之后，柏林寺屢經(jīng)興廢。中興之后，現(xiàn)可考者有：

　　金代的戒師和尚，‘守鵝珠之禁戒，護律法之軌儀’，利生接物，方便頗多。攝三千邑眾，發(fā)無上愿心，翻修大殿，高起梵宮。

　　宋末元初有北京的歸云老人，應(yīng)請復(fù)興柏林寺，他傳道嚴(yán)而道尊，領(lǐng)眾寬而眾服，時人贊曰‘趙州再來’。

　　元初有圓明普照月溪大禪師（1232～1312），據(jù)柏林應(yīng)緣演法，傳臨濟正宗，為國焚修，時歷三紀(jì)，嗣法二十，度近百人，法布四朝，深受元皇褒揚。賢王完真降令旨護持柏林禪寺，世祖賜以圓明普照大禪師之號，成宗又加‘月溪’二字。三十年間，曾于至元三十年（1293）、元貞二年（1296）、皇慶元年（1312），三度降旨恩澤柏林。明成化末年有道源長老住持柏林寺，增建了毗盧殿。

　　明嘉靖二十六年，住持僧魯峰建成大慈殿，將真際禪師石刻寫真供奉殿內(nèi)，使柏林寺具有三進殿堂，規(guī)模蔚為壯觀。

　　清代，主要是維修前代殿宇和增建一些附屬房舍。明清兩朝，趙州柏林寺堪稱北方一大叢林。是時，寺內(nèi)殿宇重重，寶塔巍巍，碑碣林立，古柏參天。

　　在近代，自北洋軍閥混戰(zhàn)趙地，古郡名剎，歷經(jīng)兵燹，僧眾逃散，殿宇傾圮，柏林寺久無人居。1938年至1945年有親昧法師（1888～1971）只身入住，晨昏焚修，早晚課誦，臘八舍粥，節(jié)日講經(jīng)說法，并對柏林寺進行了若干修繕。但自解放戰(zhàn)爭后，柏林寺再無人居住。

　　1987年10月15日，時任中國佛教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法音》主編的凈慧法師陪同日本‘日中友好臨黃協(xié)會’訪華團來到趙縣參拜趙州塔，看到柏林寺門庭蕭條，鐘板失響，惟余殘破的趙州塔與二十幾株古柏形影相吊，不禁潸然淚下，當(dāng)時即萌生恢復(fù)祖庭柏林寺之意，并賦詩二首：‘來參真際觀音院，何幸國師塔尚存。寂寂禪風(fēng)千載后，庭前柏子待何人？’‘一塔孤高老趙州，云孫來禮淚雙流。斷碑殘碣埋荒草，禪河誰復(fù)問源頭！’

　　1988年5月19日，在新任河北省佛教協(xié)會會長凈慧法師的主持下，重建柏林寺暨創(chuàng)立佛慈安養(yǎng)院奠基典禮在柏林寺遺址隆重舉行，從此柏林寺走上了全面復(fù)興之路【參看陳星橋：《庭前柏樹子，郁郁發(fā)新枝——紀(jì)念河北趙縣柏林寺中興十周年》，《法音》，1998年第11期。】：

　　(１) 大興土木工程。經(jīng)過十多年努力，修復(fù)了趙州從諗禪師塔，新栽植了三百余株柏樹，重建了普光明殿（大殿）、鐘鼓樓（三層）、觀音殿（二層，樓上作藏經(jīng)閣）、‘會賢樓’（二層）和‘指月樓’（二層）、‘問禪寮’、‘禪堂’、‘秉拂堂’（樓上分別為懷云樓、法輪閣、開山樓）、‘云水樓’（二層）、‘香積樓’（二層）等。目前正在興建一座‘萬佛樓’，一層為大雄寶殿；二層為萬佛樓。該樓通高37米，建筑面積達8000多平方米，將可容納千人于此同時上殿、舉行各種大型法事活動。預(yù)定于2003年竣工。目前柏林寺殿堂林立，紅墻黃瓦、飛檐雕棟，氣勢宏偉，草坪綠樹、曲徑回廊，宛如佛國梵境。全寺占地面積近百畝，建筑面積達二萬多平方米，業(yè)已成為一座中外聞名的北方大剎。

　　(２) 壯大僧團，制定嚴(yán)格的叢林管理制度。目前該寺已有僧人一百四十余名，以青年人居多，文化程度較高，有十多名具有本科和大專學(xué)歷，也有碩士、博士研究生畢業(yè)的。僧人們早晨四點半起床，五點上殿，六點多早餐，然后灑掃作務(wù)。十一點半過堂用齋，中午稍事休息。上午、下午和晚上，除有工作在身或其他特殊情況，都須到禪堂坐禪，共計六支香。二十二點熄燈。遇有大型法會、開會和半月誦戒等則進行一定的調(diào)整。每年立冬月和臘月都要舉辦三個‘禪七’。

　　(３) 提出并推行‘生活禪’的理念。柏林禪寺住持凈慧法師為近代禪門耆宿虛老和尚的入室弟子，畢業(yè)于中國佛學(xué)院�，F(xiàn)任全國政協(xié)委員、中國佛教協(xié)會副會長、《法音》雜志主編、《禪》刊主編、河北省佛教協(xié)會會長等多項職務(wù)。他鑒于時代已發(fā)生巨大變化，本著佛教契理契機的原則，秉承趙州‘平常心是道’的禪風(fēng)，提出了具有時代意義、能充分體現(xiàn)‘人間佛教’精神的‘生活禪’理念。他在佛教眾多的修持法門中選擇一種‘既能達到明心見性、解脫生死的終極目的，又能適應(yīng)現(xiàn)代人生活環(huán)境的修行方法’，其宗旨為：‘繼承傳統(tǒng)（契理），適應(yīng)時代（契機），立足正法，弘揚禪學(xué)，開發(fā)智慧，提升道德，覺悟人生，奉獻人生�！�‘生活禪’理念要求‘將禪的精神、禪的智慧普遍地融入生活，在生活中實現(xiàn)禪的超越，體現(xiàn)禪的意境、禪的精神、禪的風(fēng)采’，‘在生活中實現(xiàn)禪悅，在禪悅中落實生活’。在柏林寺的各項活動當(dāng)中，他要求四眾弟子們要‘將信仰落實于生活；將修行落實于當(dāng)下；將佛法融化于世間；將個人融化于大眾’。在弘法事業(yè)中強調(diào)‘大眾認(rèn)同，大眾參與，大眾成就，大眾分享’。他常勸導(dǎo)弟子和信眾要時時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并率先垂范，在辦好教務(wù)的同時，積極致力于有益國家、有益于社會、有益于人民的事業(yè)。

　　(４) 講經(jīng)弘法，發(fā)展佛教文化事業(yè)。具體落實在以下幾個方面：

　　ａ. 印刷、流通佛教讀物。在柏林寺的支持下，河北省佛教協(xié)會于1989年創(chuàng)辦了國內(nèi)第一份《禪》刊，目前已出版了66期。此外每年約編印、出版十余種佛教讀物，同時流通各種經(jīng)像、法物。

　�。�. 定期傳授三歸五戒及在家菩薩戒，并舉辦講經(jīng)法會。

　�。�. 暑假期間舉辦‘生活禪夏令營’系列修學(xué)活動，從1993年至2001年已成功舉辦了九屆。平均每屆人數(shù)在250人左右，營員來自全國二十幾個省市，多為具有大專以上文化程度的在家佛教徒，此外還有少數(shù)來自港澳臺或日本、新加坡、印度尼西亞、英國、法國等國家和地區(qū)的營員�；顒觾�(nèi)容包括學(xué)習(xí)佛教禮儀、規(guī)矩，學(xué)習(xí)五堂功課并早晚上殿，二時過堂，學(xué)唱三寶歌等佛教歌曲，聽導(dǎo)師開示和老師講課，坐禪，傳燈法座（一種于佛像前燃燈、懺悔、發(fā)愿儀式），出坡，云水行腳，參觀寺院，柏林夜話（座談），傳授三歸、五戒等。對此教內(nèi)外反映良好。

　　ｄ. 創(chuàng)辦河北禪學(xué)研究所和河北省佛學(xué)院，不斷加強僧才的培養(yǎng)和推動佛教學(xué)術(shù)研究。河北省佛學(xué)院于1999年由河北省佛教協(xié)會創(chuàng)辦，柏林寺承辦，是一所中級佛學(xué)院，學(xué)制三年。目前在校學(xué)僧有50多名，師資力量比較雄厚。柏林寺還出資組織全國的一些專家學(xué)者編寫佛學(xué)院教材。目前，凈慧法師主編的《趙州禪叢書》、禪學(xué)所的《中國禪宗典籍總匯》電子全文檢索資料庫，也都在按計劃撰寫、建設(shè)之中。生活禪網(wǎng)站也成為展示生活禪的一扇窗口。

　�。�. 加強國際間佛教友好交流，參與社會希望工程和慈善事業(yè)。

　　趙州禪不僅在我國禪宗史上占據(jù)著十分重要的地位，而且至今對日本、韓國乃至歐美各國學(xué)禪的人都有著相當(dāng)大的影響。因此，許多海外人士對柏林寺的修復(fù)和‘趙州禪’、‘生活禪’的弘揚都給予了極大的關(guān)注。如日本禪宗學(xué)人都把柏林寺視為祖庭，每逢重大慶典活動都要派團前來參加；一位日本曹洞宗僧人從1993年至1999年在該寺修學(xué)。根據(jù)中韓日三國佛教友好交流協(xié)議會的安排，近年先后有日本和韓國的一個禪修體驗團專程到柏林寺體驗修行生活。十余年來，該寺接待了不少國外、海外佛教友好組織和人士來訪，法國梅村坐禪中心一行禪師兩度率大型禪修團到柏林寺參加禪修活動。此外著名的還有法國潮州會館、泰國法身寺、日本臨濟宗妙心寺派、臺灣佛教團體組織的參禮團等。柏林寺的法師們還多次應(yīng)邀赴海外訪問，先后訪問了日本、法國、泰國、韓國、緬甸、匈牙利等。1994年初，柏林寺三位僧人參加了由凈慧法師任團長的中國佛教文化代表團，成功地對法國巴黎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訪問，反響良好。1994年5月，凈慧法師等赴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為‘虛云禪院’舉行佛像開光儀式，并應(yīng)當(dāng)?shù)厝A僑的請求，委派兩位僧人在那里常住，主持法事活動。

　　本著佛教的慈悲精神和報四恩的思想，多年來柏林寺還努力從事社會慈善救濟事業(yè)、捐資助教，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

　　諸法從緣起。柏林禪寺在短短的十余年間從一片瓦礫中拔地而起，既得益于趙州祖師的恩澤，也有賴于名藍得人。凈慧法師能妥善處理政教關(guān)系、教界與學(xué)界的關(guān)系以及僧俗關(guān)系，因而在建設(shè)柏林禪寺、推行‘生活禪’理念等方面，得到教內(nèi)外、國內(nèi)外的廣泛支持與認(rèn)同。2001年11月5日，國家主席江澤民在中央及河北省、石家莊市、趙縣有關(guān)領(lǐng)導(dǎo)同志的陪同下，視察了趙縣柏林禪寺。在凈慧大和尚的陪同下，江澤民主席參觀了趙州塔、普光明殿、觀音殿、禪堂、開山樓、法輪閣、懷云樓、問禪寮等。隨后在指月樓客廳與僧眾們進行了長時間的座談。江主席稱贊中國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鼓勵大家愛國愛教，他還贊揚了柏林寺優(yōu)雅的環(huán)境和良好的管理。這些無疑是對十余年來柏林寺巨大成就的充分肯定。對此，凈慧法師特拈詩四首《恭迎江總書記駕臨視察》：

　　清秋古寺映霞光，鐘鼓和鳴柏子香。盛事千年彪釋史，漢唐風(fēng)雅亦難當(dāng)。

　　堂中滿座盡高賢，衲子從容說佛緣。話到深層時點撥，交溶水乳密無間。

　　十年宵旰十年忙，瓦礫堆中建道場。此日樓臺迎圣澤，每多雅譽感慚惶。

　　席前聆教寸心傾，無限關(guān)懷愛國情。四海驚濤憑舵手，運籌致勝重猶輕【《法音》，2001年第12期。】。

　　跨越千年時空，趙州禪風(fēng)光依然；經(jīng)歷十年浩劫，柏林寺枯木逢春。這一切，委實令人感到佛法不可思議，趙州禪不可思議！

［陳星橋，1957年生，湖北武漢人。畢業(yè)于中國佛學(xué)院靈巖山分院。現(xiàn)為中國佛教協(xié)會《法音》雜志編輯。發(fā)表有《佛教‘氣功’與法輪功》等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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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學(xué)與修證并重，方能為中國佛教注
入活水源頭，延續(xù)漢傳佛教之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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