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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車撞了我個跟頭……我爬起來用鞋跟給他車上砸了個坑……他罵我橫穿馬路沒有公德;我罵他車開得那么快趕著去吃狗屎。
我砸了他的車,他罵我潑婦;我罵他殺人犯。然后憤怒的各奔前程。那一年我26歲,他32歲。
后來他說,當時他嚇的一手心汗,可是一看我一個鯉魚打挺就跳起來,心就放下一半,見我開口罵他,就確定我沒事了。
當時我趕著去長途站,出差拉業(yè)務(wù)。就沖到機動車道上打的去了。披頭散發(fā)的,格子襯衣,牛仔褲,正裝都在包里,見了客戶才能套上。撞得我屁股上一大塊青,半個月才消下去。
每次擦紅花油的時候,我都念念有詞,這個混蛋,要不是老娘趕時間,怎能容你茍延殘喘……有種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拿拖拉機來回壓……先奸后殺,再奸再殺,再殺再奸……
沒想到,這一天還真的來了。
就在我青消下去后的一個月,我的怨咒終于應(yīng)驗了。我當時在一家會展策劃公司,負責業(yè)務(wù)。公司在一個展會上接了幾家公司的展臺設(shè)計和布置,其中就有他所在的公司。他是公司的CFO。
會展前一天他和其他幾位領(lǐng)導(dǎo)來看驗收展臺,我負責接待。我們又見面了。幸虧他不是主要和我打交道的領(lǐng)導(dǎo),所以我們基本沒有說話。但是他眼神里透露的不信任讓我非常惱火,他好像在說,是不是不管什么人套上職業(yè)裝,盤起頭發(fā)都可以充白領(lǐng)。我盡力表現(xiàn)得專業(yè)得體,整個策劃非常不錯,加上我的介紹和解釋,他們的COO非常滿意,中午還要請我吃飯,我禮貌的回絕了?煲鲩T的時候,我聽見他叫我,但是又不知道我的名字,又怕別人聽見,低聲疾呼,喂,*小姐。這個場合見面多尷尬,我腳下提速,假裝沒聽見,閃人了。
回去我就把這個客戶交給一個同事做了。我也很奇怪,為什么看見他發(fā)怵。真是見鬼,明明是他肇事逃匿,又不是我。反正我不想再經(jīng)歷那么尷尬的場合了。他也沒有再主動聯(lián)系我。后來知道這段時間他很快就辭職跳槽了。
冬天來了,天氣很冷,我參加了一個朋友的婚禮,我們又見面了。當時我并沒有看見他。新郎新娘是一對基督徒,所以舉行了一場基督教儀式的婚禮,有一位牧師做了一段講道,很打動人的詮釋了婚姻和愛的真諦,然后新人宣誓,牧師讓新郎說,不管你是健康、疾病、溫柔可愛,還是蠻不講理,我會一直愛你,敬重你,珍視你,作為我永遠的妻子。我聽到這些,想到我那幾次短命的戀情,再這個寒冷的冬天,一個人很沒有出息的哭了起來。引起不少來賓的注意,其中就有他。
后來我覺得很尷尬,整個一個怨婦形象,還在人家婚禮上鼻涕一把淚一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和新郎有一腿呢。所以我等儀式一結(jié)束,筵席一開始,場面一混亂,我瞅準門就開溜。剛出酒店,頂著大風,正張望打車,眼淚都快凍在臉上了,一輛車停正好停在我面前,他一伸手打開右側(cè)車門,在車里做了個手勢讓我上車。我當時覺得自己狼狽不堪,又冷,雖然覺得很吃驚,但是也沒多想,就一頭鉆進他車里了。
他啟動車子也什么也沒說,遞給我一個面巾紙盒子,我開始擦臉,一擦倒好,擦下來一只假睫毛,我不知所措,拿著那只假睫毛,正在琢磨是揪下來另外一只,還是貼上這只……還是就這樣。他扭頭一看,噗哧就笑了出來,說再哭,就該把五官都哭掉了吧。你是不是傳說中的人造美女。我一聽這個氣,本來就夠狼狽的了,還要受一個殺人犯的嘲笑,我說,我要下車。他趕緊道歉,說只是想讓我高興一點兒。
他把車停在海邊一條小路上,外邊狂風大作,車里又安靜又暖和,還有一點點音樂,說實話我也不想賭氣出去。就安靜下來。過了一會他問,你男朋友呢。我說沒有。他問,不是新郎吧。什么跟什么呀。我立刻開車門就要走。他一把拉住我,連聲道歉。
我其實并不是生他的氣,只是覺得太尷尬了。真的有一大批傻瓜這么想。我說,就是覺得真正的愛情真是很打動人。我看著外邊灰蒙蒙的大海,說,不是每個人都那么幸運能找到的。他沒說話,我回頭看他。一回頭,好大一張臉在我面前,驚的我一躲,一頭撞在車窗上。他趕緊抱住我的頭幫我揉。我說你湊這么近干什么,想嚇死我么。他捧起我的臉,說要是更近呢?然后,他吻了我!
這是我的初吻。只有我自己知道。是留給老公的。現(xiàn)在完了。我一動不動的瞪著眼呆著,看著他吸我的嘴。我真的以為他要強奸我呢,正在考慮是要咬舌自盡還是以后堅強地帶著一個身份不明的孩子活著的時候,他松開了我。他盯著我說,你沒接過吻?我,趕緊語無倫次地說,我接地多了。他笑了,說那你怎么不懂得把舌頭伸出來?我頓時血往頭上涌,說你這個色狼。他說,現(xiàn)別下結(jié)論,我不是殺人犯,也不是色狼,這是我的名片。你的呢。我傻乎乎的找了張名片遞給他。
我想,我是不是應(yīng)該象電視里一樣打他個耳光什么的;蛘咭笏撠。但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很尷尬,這事好像已經(jīng)過去了,我總不能再突然躥起來打人家一耳光吧,再說也未必能打準。然后,我說我要回家了。他說先吃點東西再回去。我想先找個地方洗洗臉再回家,要不非嚇壞我媽。去飯店也好。我就同意了。然后我們?nèi)チ艘患绎埖,我終于在衛(wèi)生間洗心革面,去掉了一邊的假睫毛和熊貓眼,還有滿嘴的唇膏。真是慘不忍睹。看到自己恢復(fù)原狀,好歹找回了一些自信心。
再回座位的時候,他說,我以為你又溜了呢。我沒好氣地說,我為什么要溜,我又不理虧。他笑了,說,我欠你一個道歉。我說,好幾個。我耿耿于懷剛才的吻。那是我的初吻呀,大哥。我心里恨的牙根癢癢。至于撞了我的屁股,倒顯得不是那么重要。他又笑了,說,那我怎么才能獲得×小姐的原諒呢?精神損失500萬。我惡狠狠得說。沒問題。他一口答應(yīng)。我愣在半截。明知不可能,還瞎白呼什么勁,我暗自罵自己,現(xiàn)在我還在緬懷我的初吻,一點沒有心情說笑。
我沒再接茬,自顧自吃開東西。懶得說話。今天風水不對,整個感覺不真實。我只想趕緊結(jié)束今天。明天就都恢復(fù)正常了。今天就算我的一夜情;蛘咚惚还诽蛄艘幌。想到這,我心情大好,我并沒有失去我的初吻,只是被狗舔了一下。他看我高興起來,以為是他的魅力呢,也挺洋洋自得的,整個用餐氣氛還不錯,吃飽了,他就把我送回家。
我要下車的時候,很禮貌的對他說,家里人多狗兇,就不請您上來了。他笑了,說,以后有的是機會。88?粗麚P塵而去,我跺著腳罵了句,SB。也不知道是罵他還是我自己。
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總是想他的樣子,會不會在我們之間發(fā)生什么。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真是SB,都不知道人家有沒有結(jié)婚,就讓人占了便宜,還沾沾自喜呢。正睡不著的時候,聽見手機短信的聲音。我的心突突的跳,有種直覺,一定是他發(fā)的。他要是說愛上了我,或者當初撞我的時候就對我有感覺,我可該怎么辦呀。我忐忑不安的拿過來手機,是個陌生的號,我都不敢看短信,我爬下床又找來他的名片,一看就是他的手機。心跳得更厲害了。莫非把500萬給我劃帳劃過來了?我腦子發(fā)蒙,手發(fā)抖的打開短信。他給我發(fā)了一個非常經(jīng)典的愛情短信。全文如下
有一天,一個黑猩猩不小心踩到了長臂猿拉的大便,母猿細心的幫黑猩猩擦掉大便后他們過了一夜情,事后有人問他們是怎么認識的,黑猩猩感慨的說:“猿糞(緣分),都是猿糞啊!我看完立刻關(guān)機,上床睡覺。SB,這次我是說我自己。
第二天,一個女友打電話問我婚禮上怎么了?我說,喝高了。她說,別蒙我了,還沒開席呢,你喝涼水喝高了吧。丫頭思春了吧。我罵她,三八婆。她說,別生氣,我說真的呢。你注意沒注意婚禮上有個人老看你。我一聽,心突突直跳,趕緊說,我那個德行,注意我的也不止兩個、三個。她說,知道你就是個絕緣體。那個副總管,婚宴開始后還找你呢,后來找到我打聽你……哦……還好不是指他。副總管?婚禮上還有個副總管?朋友嘮叨了好半天,我最后聽見她說,這個周末麗蘭坊見。
哎!我……我正猶豫該不該答應(yīng)這次見面,畢竟我昨天剛和別人接過吻。轉(zhuǎn)念一想,***呀***(我自己),你你還打算為這么個根本不算什么的吻和一個滑稽短信苦守寒窯18年么?好,周五見!我突然痛快的答應(yīng)了。
放下電話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不對勁的厲害,連對方基本狀況都沒問,就答應(yīng)相親,腦子壞了吧。都是那個該死的殺人犯害的!算了,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人家好歹是個副總管,應(yīng)該不會太差吧。
周末和副總管的見面比較索然無味,我老是找不到感覺。我一直盯著看他一個扣子,和其它的不太一樣,好像有個字母,沒戴眼鏡,一直沒看清。朋友倒是打諢插磕,極力營造一種曖昧的氣氛,活象個老鴇。更顯得我木木瞪瞪的,更象被賣身的。結(jié)束后,副總管送我回家,倒是很有風度的只字未提婚禮時我的糗事,這一點我倒是很滿意。一進家,朋友的電話追蹤立刻到位,問我感覺如何。我說一般。她說,得了吧,你一晚上光色迷迷的盯著人家胸口,還說沒感覺。我有嘴也說不清,應(yīng)付了她兩句,就立刻洗澡爬進被窩。今天需要趕緊結(jié)束。明天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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