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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水中的鱒魚
——聆聽舒伯特《鱒魚》之后
多年以前, 《鱒魚》 一直躺在我的音樂書里, 沒有互聯網, 只有音符 安靜地停留在紙頁上—— 一條明亮的小河, 一尾敏捷的魚, 被永遠懸置 在墨線之間。
如今, 它終于開口歌唱。
而歌聲一響起, 你已不再站在岸邊。 你成了水, 成了流動, 成了一具箭一般的身體 穿過陽光, 成了一道銀色的念頭, 相信世界 本就清澈。
歡樂意味著速度。 歡樂信任透明。 歡樂 從不回頭。
接著, 第二段旋律進入—— 另一個身影 也隨之出現。
漁夫。 靜止。 耐心。 用更冷的目光 注視著清澈。
河水開始變渾。 不是一下子—— 只需一點點。 足以模糊本能, 足以讓明亮 變成迷失。
魚鉤升起, 在思想 尚未完成之前。
忽然之間, 我們已不再是那條魚。
我們成了岸邊的孩子, 太年幼,無法阻止, 太清醒,無法轉身, 先前的興奮 塌陷成 無能為力的悲傷。
我想起 托爾斯泰的重孫女 曾說過一句話: 當他寫馬的時候, 他自己 就成了那匹馬。
舒伯特 也是如此。 當他寫鱒魚, 他讓我們——瞬間—— 變成鱒魚。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 他又把我們 變成 為鱒魚落淚的人: 一個孩子, 站在岸邊, 看著純真 第一次 學會 世界的樣子。
附:
吳礪 202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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