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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清源山隨感
泉州這座古老的城池,仿佛一直在等待我。 今日終于踏上這片土地,從走進泉州站的那一刻, 橘色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光線中有一種家的味道,溫柔里透出絲絲浪漫。
初次來到泉州,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青春時代的故鄉(xiāng)又重新映入眼簾, 或許因為老城區(qū)未曾被拆改重塑, 那些老街巷還保持著原有的模樣, 有種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的力量。 上午的陽光明亮而溫暖, 正適合出發(fā)去探訪那久聞其名的清源山。
元旦假期,山門口人頭攢動。 天很藍,風很輕,仿佛透明一般。 抬眼望去,整座清源山像一頭龐大的史前巨鯨, 從歲月的深處浮出海面。 山脊的曲線柔和流暢,在朗朗晴空的映襯下, 顯得平凡卻又明朗。
沿著樹蔭覆蓋的小路緩緩前行, 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尊著名的宋代老君石像前。 兩排小葉榕樹高大茂密,每一棵的樹干 都像巨傘一般張開無數(shù)粗壯的“傘骨”, 交織出一條天然的綠蔭廊道, 讓人仿佛走進了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廳堂。 游客們在這里駐足、拍照, 臉上洋溢著比石像本身更多的快樂。
今天的陽光真的無可挑剔。 傳說中,這座曾被稱為“泉山”的山岳, 因百余處泉眼散布其間而得名, 山中到處是清泉、洞穴、潭水和溪澗。 然而,如今山道兩旁已不見涓涓細流, 只有陽光如水一般傾瀉下來, 在石階旁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據(jù)說,這一切都源于半個世紀前, 人們在山體內(nèi)部大規(guī)模開鑿防空洞, 挖空了整座山體,也挖斷了那些古老的泉脈。
一路走上山坡,滿眼都是相思樹, 仿佛在低聲訴說那些被歲月遺忘的故事。 想象千百年前,這里曾是密密麻麻的墓群。 然而,如今這些墓地已經(jīng)被徹底清理干凈, 山坡重新恢復了它的自然原貌。 這是對歷史的不敬,還是后人的福祉? 這個問題沉重而復雜。 想到二十世紀那段急劇變遷的歷史, 不禁感慨,人類的腳步,何其倉促又何其驚人。
走到半山腰的一座涼亭, 俯瞰泉州城全景,頓覺胸懷開闊。 低矮而古舊的房屋,連成一片, 仿佛訴說著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與夢想。 泉州人對老城的保護意識,讓人動容。 也許,只有那些曾漂泊海外、遠離故土的人們, 才能更深地懂得“歸來”的意義, 所以他們用心守護著這片生養(yǎng)他們的土地。
而我們這一代人呢? 大多數(shù)人早已成為沒有故鄉(xiāng)的人。 兒時的老房子、熟悉的小巷,幾乎都已消失不見, 土地上不再有能夠觸發(fā)回憶的景象, 只剩下一片陌生。
清源山的山道依舊普通, 但越往上走,石階越陡。 這是沿;◢弾r山岳的典型地貌, 偶爾透過樹蔭,會看到一塊天井般的開闊處, 露出一角湛藍的天空和被陽光照耀的山坡。 這種登山的心情,與在福州登山時截然不同, 或許人天生向往新的風景,新的體驗。 正如那句老話——詩意在遠方。
終于來到南臺巖, 眼前的巨石高聳入云,氣勢磅礴。 這是一座天然的觀景臺, 視野極為開闊。 陽光燦爛,輝映在山下西湖的水面上, 湖面仿佛一枚發(fā)光的貝殼, 鑲嵌在大地之上。 晉江如一道潔白的弧線, 蜿蜒向遠方,而中間低洼處, 有一座孤立的小山——紫帽山。
如果回到三國時代,在這里極目遠眺, 大地之上,唯有紫帽山聳立在海灣中。 那時,這片如今已經(jīng)平整的泉州平原, 仍是遼闊的海水世界。 時光荏苒,山海變遷, 曾經(jīng)的泉城不過是山中一隅, 如今卻已成為山環(huán)城抱的繁華之地。
登高遠望,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人樂此不疲的享受。 一旦踏上旅途,仿佛可以忘卻時間的流逝, 不覺中忘了今日該吃什么, 也忘了歲月正悄悄在背后追趕,不知老之將至。
我拍下幾張鯉城全景,發(fā)給朋友們分享。 衛(wèi)民先生看后,留言說: “第二張照片有點過曝,但歪打正著, 最亮的地方,竟然有點像佛像!
我重新細看,才發(fā)現(xiàn)他說的沒錯。 那片耀眼的光芒,真的像一尊佛像, 光輝燦爛,端坐在鯉城上空, 不是“有點像”,而是“完全就是”!
這是佛祖在泉州兩千年后的顯靈? 還是蘋果16手機在無意間創(chuàng)造了奇跡? 無論如何,這人間的傳奇, 在這一刻,成為真實可見的風景!
吳礪 202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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