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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安平橋》
在一月靜謐的清晨, 我來到安平橋的夢魂。 宋代石橋,五里長, 橫臥在平靜的水中央。
陽光織成金色的網(wǎng), 橋面石條如象牙琴弦閃光。 無聲撥動歲月的音律, 在鏡湖上,潮汐的夢已隱去。
兩道鐵欄,如琴手指, 輕撫橋東的古老石基。 橋墩曾經(jīng)傲然挺立, 如今在時光中微微起伏待修。
我沉醉在這一片安寧, 信步游走忘卻風(fēng)塵。 湖水清澈映眼底, 牡蠣依附在石頭靜棲。 仿佛油畫中沉思的靜物, 在這一片天光水影中停駐。
湖畔的蘆葦輕聲嘆息, 白色蘆花已褪盡柔麗。 縱然蒼老,依然輕盈, 隨風(fēng)飄蕩,訴說光陰。
北岸竹樓高高聳立, 猶如蘆蕩中的夢影棲息。 在灰藍天幕下, 人們的生活與湖水交織。
湖邊長椅上的青年, 沉浸在屏幕的世界間。 然而這片古老的風(fēng)與光, 讓人忘卻俗世的喧嚷。
湖水沉睡在天空之下, 昔日海灣的濤聲與喧嘩, 如今靜臥在記憶深處, 如沉入夢中的詩句。
一曲旋律在心頭徜徉, 《在巴黎的天空下》余音悠長。 還有更遙遠的古希臘詩篇: “己安睡:山峰,山谷, 海角,溪澗, 黑色大地哺養(yǎng)的爬蟲, 山中的走獸和蜂族, 還有那些在洶湧的海面下深處的巨獸。 就連那些羽翼的飛禽 也已安睡。”
如今, 那曾經(jīng)濤聲環(huán)繞的安平橋, 也沉睡在歲月的懷抱。
我走到橋身的中央, 腳下石板連接向西方。 橋下兩只野鴨悠然浮游, 仿佛在水中翻閱遠古的歌謠。
百年前,泉州人從澳洲引進的木麻黃, 如今成林成蔭,風(fēng)姿軒昂。 它們靜臥在沙洲之間, 在風(fēng)中沉默,卻無聲輝煌。
一步深,一步淺, 我走在這石橋的琴面。 恍若少年時光倒轉(zhuǎn), 回到家鄉(xiāng)桐城的青石板。
如今的安平橋, 水清,風(fēng)清,天亦青。 陽光涼如玉, 橋上輕如風(fēng)。 樹影輕,蘆花輕, 每一步都像走入夢境。
湖面靜謐如詩, 淡淡的陽光繪就光影。 讓我憶起張孝祥那洞庭湖上的月夜: “玉鑒瓊田三萬頃, 載我扁舟一葉行。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表里俱澄澈清明。 悠然心會, 妙處難與君傾。”
一種讀書人對宋朝的情懷, 如潮水般涌上心懷。 仿佛飄浮在這無邊的虛空中, 不知今夕是何夕。
吳礪 20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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