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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可·奧勒留傳》
翻閱《馬可·奧勒留傳》/(美)亨利·德懷特·塞奇威克著;劉招靜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
這個古羅馬皇帝的《沉思錄》,我早就聽說過。他作為一個哲人的皇帝的形象也是書中告訴我,羅馬帝國的紀錄片中有一集介紹他,我也看過,但是他的傳記卻一直沒有看過。 這本寫于1920年的書,不知道是不是觀點仍是新鮮的。不過一開始的導論第一頁就深深觸動了我: “戰(zhàn)粟是人性中最好的部分”。 我看過康𤋮寫過的私人信件,但是還沒有看過古羅馬皇帝寫的信。這本書應該可以看到?纯茨嵌昵暗奶幵谀莻位置的所謂智者是怎么思考問題和人生的。 我首先想到的仍是作者導論的第一句話: “‘戰(zhàn)栗是人性中最好的部分’,歌德的這句話并不需要仰仗他的威名,話本身就具有權威的力量。在構成人的性格的各種特質(zhì)中,敏于敬畏或保持一種靈敏的敬畏感,是一個人過上一種更高層次生活的最確定的標志。和其他各種感性或精神方面的敏感性相比,敬畏所處的位置更深。愛情、名譽或真理能讓人更加目眩,能賦予人以克服困難的更大能力,然而敬畏卻給人以一種更為持久的滿意度;它使一個人和眾人相區(qū)分,使之升華,使他和自己眼中的至高無上者共融,使之更加高尚!盤’01 我同時想起了文革時期的一句名言:“我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 美國的開國元勛們認識到:對于統(tǒng)治者,宗教或者其他的敬畏之心并不可靠——只有國家設立的法律絕對可以約束統(tǒng)治者時,讓統(tǒng)治者覺得自己做越過法律的事情就同老百姓一樣受到懲罰,從而心存敬畏,才能徹底約束人性的惡。 人性肯定是惡的,沒有敬畏之心,放任自己,人什么壞事都能干出來的。權力越大的人,沒有受到約束,干的壞事就越大。 這是現(xiàn)代西方國家立法的基礎認知和原則。若是一個國家立法不是以此為基礎,就無法保證自己國家像美國250年憲法制度長久穩(wěn)定,就沒有辦法保證這個國家那一天全體不從懸崖上掉下來。
這本書的導詞中評價馬丁·奧勒留說: “在所有斯多葛派人士中,馬可•奧勒留是最為純粹也最具同情心的一個。事實上,他是那些最為寬厚仁慈的歷史人物中的一個。在對不幸周遭滿懷困惑的過程中,他竭力追求一種宇宙理論,這種理論會激起他的崇敬之情,燃起他的敬畏之心。他還竭力追求一種實踐,這種實踐會使他成為神圣意志(a divine will)的忠順仆從。和我們一樣,他也曾陷人過各種疑惑。和我們一樣,他面前也曾呈現(xiàn)過另外一個宇宙,這個宇宙受理性推動,向著理性的目標進發(fā),又或者呈現(xiàn)過一個非理性的字宙,這個宇宙受自身的盲目特性驅使,漫無目的。正如他所說:“要么存在混合、混亂和分散,要么存在統(tǒng)一、秩序和天意。如果是前者,那么為何要認真生活在這樣一種無意義的動蕩與混亂狀態(tài)中呢?為何只有在某個時候當我‘變成塵土’時,我才不關心一切呢?為何我要自尋煩惱呢?不管我做什么,‘分散’情形都會在我身上發(fā)生。但如果后者是真的,那么我就會保持虔敬和堅定,并且會信賴我的統(tǒng)治者。”(M.A. VI,10.) 從這段話中,我們能夠汲取一種力量,以用來應對有些時候,在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出現(xiàn)一種渴念或熱望,這種渴念或熱望會使他和宇宙結成一種正當關系,會使他的精神與宇宙的法則保持一致,會使他的個體意志與宇宙的意志保持統(tǒng)一。當悲傷來臨或生命接近黃昏時,人類或人性的諸大問題便會叩響我們的心門。正因為馬可•奧勒留身邊一直有這些問題在縈繞,而且他也找到了問題的解決方案,繼而至少對他來說可以保持思想的純潔、對鄰人的友善和繼續(xù)履行自己對國家的義務,所以,他依然是許多人的指南和向導。不管自己的學術成果已經(jīng)凋零多少,消亡多少,歐內(nèi)斯特•勒南(Ernest Renan)依然是第一批對人類需求抱有同情心的學者。在對人類心靈的了解中,他有這么一番灼見:“馬可•奧勒留的書,沒有教條式基礎,永遠保持著活力。每一個無神論者或具有無神論思維的人,甚至每個特定宗教信仰領域的最為虔信的人,都可從中獲得啟迪與陶治的果實。它是最為純粹的人的書……這部無可匹敵的書,……這部知天命人生的指導手冊,這部屬于不信仰超自然力量的人的福音書……科學能破壞上帝與靈魂,然而思想之書依然年輕,并成為活的真理。馬可•奧勒留的宗教,……是絕對的宗教,它源自如次這一唯一的事實:一種擺在宇宙面前的、崇高的道德良心。它既不屬于某個種族,也不屬于某個國家。不管是革命、進步,還是探索發(fā)現(xiàn),都改變不了它!薄 P’06
書中介紹馬可·奧勒留的童年和少年時代: “馬可在貴族家庭里長大,他所享受的培養(yǎng)教育方式依然遵循貴族家庭培養(yǎng)男孩的方式來進行,這種方式堅守早期的簡補傳統(tǒng)。他沒有上過學,但他在家里跟隨自己的家庭教師學習。 在被印成第一卷內(nèi)容(Book I)的那部分筆記中,他記下了對人們的感激之情,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最值得感謝的對象。帶著敬意和感情,他在這里還提到了自己的各位家庭教師。正如人們所猜測的,他們中的每一位或大部分人都是斯多葛派人士。他們向馬可傳授斯多葛派倫理,教他有意識地避免決斗表演、比賽、斗鶴鶉和諸如此類的娛樂活動,教他清心寡欲,教他主動承擔艱辛的工作,教他寬忍別人的平淡無奇的講話,總之,教他那些常見的斯多葛派信條。馬可沉浸在這些有關簡易生活的觀念中,他如饑似渴,等到11歲時,他便穿上了暫學家們的斗篷,睡上了草墊床,帶上了所有符合犬儒派傳統(tǒng)的行頭裝備,只是出于健康方面的考慮,他母親才干涉他這種做法。通常情況下,他自然不忽略那些為年輕人準備的額外學習內(nèi)容,比如語法、修辭和數(shù)學。他用希臘語撰寫自己的私人沉思錄,這成了用來證明他非常熟悉希臘語的最好證據(jù),雖然德國學者在他的語言材料中發(fā)現(xiàn),希臘語并不是他的母語。 馬可的大理石塑像如今存放在卡皮托利博物館(the Capitoline Museum),這尊塑像的制作年代在馬可孩提時期與成年時代之間,具體時間不定。從這尊塑像上看,馬可的外表十分迷人。他坦誠、誠實,有著男孩般的面孔,有著漂亮的前額和卷發(fā),這一切都在向人表明,它刻畫的是一位真誠又純真的少年。像這樣忠實再現(xiàn)馬可本人形象的塑像,即使是在馬可身為小男孩之時,也是非常有特色的,因為皇帝哈德良曾玩味過他的家族名——維魯斯(Verus),并稱他為“至誠之人/非常真誠的人”(Verissimus)。這個名字就這么叫開了。在錢幣上,我們也能找到這個名字;实酃铝歼向我們提供了其他證據(jù),這些證據(jù)表明,他對馬可感興趣,而且心懷善意。在馬可6歲時,哈德良讓他進入了騎士隊。8歲時,他又讓馬可進人薩利克祭司隊伍(the college of Salic priests)。這些初期步驟,都是為以后的高職生涯做準備的。幾年后,馬可便獲得了更大的榮譽! P 031
我們中國人都熟悉中國歷史上一些皇帝臨終前和臨終前托孤的情節(jié)和故事。這本書給了西方古代被西方視為古羅馬五圣帝之一的馬可·奧勒留托孤和臨終前怎么面對死亡的: “做完這件事,他便匆忙趕回去掌管軍隊。他把科莫德斯帶在了身邊。戰(zhàn)斗打響,他又獲得了新的勝利。這場邊境之戰(zhàn)單調(diào)乏味,并不是很有名。有一點似乎很明顯,那就是皇帝堅決要把自己那個曾被打斷的想法再度實施下去,也即要把帝國邊界推進到易北河一帶。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這項任務讓人疲累,而且十分危險,毫無榮譽可言。完成這樣的任務需要一個人時刻準備承受巨大的困苦,忍受各種不適,敢于犧牲自我,能夠摒棄日常生活中的一切舒適因子和愉悅之處。而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帝國的福祉。當馬可在世的時候,這一切都很不錯。然而當他身體虛弱時,他便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消耗了。在文多博納,他身患重病。他感到死神已經(jīng)臨近。 他把自己的朋友和親人叫到一起,讓科莫德斯待在他們的跟前。他自己從長榻上起身,說道:‘你們看見了,我躺在這里,這副樣子,你們會傷心。對此我也并不感到意外,因為一個人替自己親人的不幸感到惋惜,關心他的遭遇,對他給予深切的同情,這是人的本性使然。’不過,我認為你們應該給予我的東西還不止這些,既然我心中懷著對你們的感情和良好祝愿,那么我希望你們也能夠以同樣的態(tài)度對我,回報我。這并不是一種無理的索求。對我來說,現(xiàn)在正是達成心愿的時候了。當我向你們展示榮耀,為你們獻出我自己時,你們也應該反過來幫我一個忙;向我表明,你們在收獲這一切時,并不是無動于衷的。 “看著我這個兒子吧,他是你們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他正步人成年期,需要有人來引領,來為他導航,就像一個困在冬天風暴里的人需要有人引他走出風暴,以免因缺乏必要的經(jīng)驗而茫然不知所措,同時也是為了防止他碰到什么邪惡的東西。所以,充當他父親的是你們,而不是我;是你們在照顧他,給他最為明智的建議。一位身居統(tǒng)治高位的王公,除非對他的子民心懷善意,否則當他自己無助的時候,再多的財富也幫不了他,長槍和軍團也保護不了他。身為王者,只有深人民心,愛民之善德,不去擔心他們會很殘暴,如此,方能讓自己的王朝長治久安。如果有人能做到不被他人懷疑,不為別人的偽善和阿諛奉承所動,絕不背叛他人,除非有人極度狂傲迫使他這樣做,那么他就是一位能做到合理遵從他人的人,而非那種僅僅服侍于他人左右的人,因為對侍者而言,服侍他人是自己的本分。 ‘當權力在起作用的時候,我們要讓自己保持溫和適中的狀態(tài),并能約束一下自己的欲望,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不過,假如你們在這些事情上對他提提建議,提醒他我們此時此刻所說的和他所聽到的,那么你們就會讓他成為一位出色的皇帝。這樣一位好皇帝既是你們的,也是大家的。而且,你們這樣做也會給人們有關于我的記憶帶來一個極大的好處;通過這種方式,你們只會讓它不朽!盤 216 “按照勇敢的斯多葛派的做法,皇帝馬可•奧勒留給自己備好了東西,接受了圣餐式儀禮,讓自己涂了油,然后登上了那片未知的海岸。據(jù)說,在他告別人世的前一天,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近,因為他已拒絕進食進水。他把自己的朋友都打發(fā)走,然后對世間浮華付之一笑。他這種對待死亡的冷淡態(tài)度,看起來就像是一種蔑視。他問:‘為何你要為我哭泣?為何你不考慮一下瘟疫和大家共同面臨的死亡?’當人群快要散去時,他說:‘因為你們此刻讓我離開,所以我也同你們告別,我會在你們前面離去!又,身邊的人就問他:你會讓誰來照顧科莫德斯?他答:‘如果他值得你們照顧的話,就讓你們來照顧他好了;當然,與此同時我也就把他交給了不朽的諸神。’最后,當禁衛(wèi)官征求他的指令時,他說:‘走向那升起的太陽,因為我要去那為我設定好了的地方!詈笠惶欤灰娏丝颇滤,而且只待了一會兒,因為他擔心科莫德斯會染上自己的病。隨后,他便蓋上了自己的頭,就像接下來要睡覺一樣。 這個夜晚,他的魂魄歸去了(公元180年3月17日)。” P 219
只要看看馬可·奧勒留臨終前的言行,我們就對這個了解了一個大概。 簡單地翻看了一下這本書,印象是馬可·奧勒留是按照自己的斯多葛主義信念,嚴歷約束自己的統(tǒng)治者。 他寫的《沉思錄》,我從未讀過?磥硎且獜膱D書館里借出來翻看一下,補一個人類歷史中的一個最基本的常識。 這本作者對馬可的《沉思錄》評論是: “基于馬可的沉思所做的那些筆記,看起來讓人傷感,因為這樣一部筆記出自一位痛失親人的老人之手。它是一部關于古代勇毅之事的書,也是一部關于宗教欲望甚或宗教激情的書。 因為有物理哲學的存在,這部書遭遇了阻遏的命運。對于馬可在位時的情況,各種歷史作品都言之寥寥,很少涉及他的個人信息。而那位為馬可作傳的人,也像乞丐一般頂著“尤里烏斯•卡皮托利努斯”(Julius Capitolinus)的名義開展工作,就像一個撿破爛的人,把時間都花在了探索歷史的垃圾堆上。所以,在馬可這位帝王學生和一位善良年邁的教師之間來回往復的書信,幾乎就成了唯一具有自傳價值的材料。既然如此,那么在這里多介紹一些他們二人之間的書信,也就沒有什么不妥的了。在他們的通信中,不時會出現(xiàn)某個用語、某則軼事、某個請求、某次偶然提及、一些讀書報告和情感表達,這些東西都在向我們展示,他們彼此之間有過什么樣的聯(lián)系。對于我們來說,這些聯(lián)系都是有助于展示他的個人品質(zhì)的。至少,通過評注《沉思錄》一書,它們都充當了一種注解,用以解釋并拓展我們已有的證據(jù),而這里所說的已有的證據(jù),就是指那尊刻畫他年輕時模樣的優(yōu)雅雕像。而后來那些大理石質(zhì)的、刻畫他嚴肅而謹模的成年時代的雕像,則猶如為這尊年輕時代睡像推供了一種回償!盤077
因此,我再回頭看看了這本書馬可·奧勒留與友人的書信。這是一個嚴肅約束自己的年青的信件,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信件。他的《沉思錄》我己經(jīng)在圖書館借到了。還沒有讀。我是天生對哲學等理論沒有天份和感覺的人。
吳礪 202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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