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上)

吳礪

           《莫扎特》(上)

翻閱《莫扎特》（美）盞伊著；楊丹蕾譯，一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4.9（企鵝人生）

兩年前買的近二十本“企鵝人生”的人物傳奇，就是放在書架上，一直未看。

相對于看文字傳記，這二三年我?guī)缀跬耆珒A盡所有的業(yè)余時間，去看嗶哩嗶哩紀錄片中的人物傳記。

紀錄片人物傳記，比較看書，更加輕松，而且有多組專家學者參加評論，更易全面考核一個人的人生。不僅如此，紀錄片音樂家介紹，我們還可以聽到部分作品演奏。

還有一點，紀錄片多是近一二十年最新的研究成果展示。

當然，看書的時候，可以偶爾收獲文字表達出來的美的閃光。這也是我偶爾想看看書本的原因。

莫扎特的人生，我可能看過兩部記錄片。

這十一萬字中文傳記，我想要以中得到什么？花這個時間似乎有些奢侈了，因為莫扎特的短暫人生故事,我從不同的書籍和紀錄片里看到太多次了。

看到中途，困倦上來了，我伏案睡了一小會，立即精神上來了，改了半篇散文舊作，接著把這本書剩下的一半草草的翻看了一下。

本質(zhì)上，我想從莫扎特的創(chuàng)作方法里學到一點可以借鑒的靈感。

看這本書，我得到的印象是，他短暫的三十五歲的一生，幾乎都是全力推進自己的天才的發(fā)掘，他幾乎沒有浪費任何時間，是一個真正自覺的天才。

這是我真正要向他學習的地方。我們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同時，莫扎特是天才的吸收能力，吸收同時代一切精華。

這樣書里，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段話：

“莫扎特的人生是天才戰(zhàn)勝早熟的勝利人生�！盤002

“歌德將天才定義為一種‘創(chuàng)造力’( productive  power)，其行為‘有重大影響和持久的生命力’，同時他申明，‘莫扎特的所作品均屬此類’�！盤003。

相對于三十五歲短暫的一生的莫扎特，我們這些凡人生命剩下的時間，都是大數(shù)目。

問題是，我們絕大多數(shù)人不是他那樣偉大的天才，我們?nèi)绻�還有一點點才華，我們該怎么做,才算是對得起來這個世界走一趟的經(jīng)歷？

我們有沒有可能性，再使自己一些作品獲得長久的生命力？

人死了不會復(fù)生，天堂真的沒有，但是，一個人創(chuàng)造的真正出色的知識上、情感、文學上、藝術(shù)上的遺產(chǎn)，卻會在人間延后消亡——活著的人們心中，通過他的作品，仿佛他仍是活著，如同莫扎特在我們心中仍然是活著一樣……

這種活著，有沒有意義，只有天知道……

吳礪

2023.3.9

附《莫扎特》摘錄：

莫扎特的人生是天才戰(zhàn)勝早熟的勝利人生。在他那個時代，也有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能在撥弦鍵琴( harpsichord)上就一個主題演繹出美麗的變奏曲，或是彈奏一段誘人而連貫的曲調(diào)。琴鍵都是被遮住的，這些小天才彈奏時看不見自己的手。但是與其他18世紀中葉的神童不同，莫扎特在創(chuàng)作與表演上的藝術(shù)之美令人嘆為觀止，兒時的天賦在進人青春期后絲毫沒有消褪的跡象——而長大后陷入平庸是神童們大多無法逃脫的命運。莫扎特不幸早逝——他死于1791 年 12月5日，終年三十五歲，但卻在為數(shù)寥寥的偉大作曲家萬神殿中占有一席之地。

很自然，莫扎特熱情的仰慕者樂于將他描繪成一個從兒時起就聲名大噪的人，這讓莫扎特的生平真相被傳奇遮掩�，F(xiàn)代傳記作家的學術(shù)努力也沒有改變這種狀況——當音樂愛好者們聽到莫扎特的名字時，他們眼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畫面：莫扎特這個任性的孩子，無法擺脫幼稚的行為；他是一個如此迷人的音樂巫師，以至于沒人敢去———哪怕有片刻——-質(zhì)疑他的資質(zhì)；這個奇跡創(chuàng)造者充滿閃電般的即興靈感，從不需要更改一個音符；他病人膏肓時接下神秘約稿，這是他瀕臨死亡的超自然的靈異先兆；最終他下葬時像一個被遺棄者，與乞丐為鄰。即使他的名字也無法幸免——據(jù)說莫扎特很少使用他的拉丁文中間名“阿瑪?shù)隙蛩埂保�他更喜歡法語的中間名“阿馬岱”，

大體上看，這些在人們腦中根深蒂固的形象與其說是憑空杜撰，不如說是曲解；我們將發(fā)現(xiàn)，其中大多數(shù)都有一定的真實性。但是許多音樂愛好者（和其他愛好者一樣）都渴望一個非凡的天才過著一種非凡的生活，充滿著難忘的遭遇、戲劇性的人生轉(zhuǎn)折以及無法復(fù)制甚至完全超越常人想象的輝煌成就。但是莫扎特的音樂生活即使不加修飾也足以引人人勝；平凡的事實也不會危及他天才的名聲。

因為莫扎特確實是一個天才，即使最鐵石心腸的傳記作家也無法否認這點。年輕的歌德曾聽過七歲的莫扎特在法蘭克福的演出；晚年時，他認為莫扎特在音樂上是“無法比肩”的，如同拉斐爾和莎士比亞在各自領(lǐng)域中達到的成就那樣。…歌德將天才定義為一種“創(chuàng)造力”( productive power)，其行為“有重大影響和持久的生命力”，同時他申明，“莫扎特的所有作品均屬此類”因此，當莫扎特的父親稱兒子是“天生神童”時，并非僅僅是在自我標榜。莫扎特的交響曲和鋼琴協(xié)奏曲、鋼琴和小提琴奏鳴曲，室內(nèi)樂和嬉游曲，歌劇、音樂會詠嘆調(diào)和彌撒曲所達到的境界，只有少數(shù)幾位作曲家試圖去達到。約瑟夫，海頓( Joseph Haydn)憑借自身成就可對其他作曲家進行權(quán)威評價，他曾和莫扎特的父親有過一段著名的談話——“在上帝面前，并作為一個誠實的人”，他認為小莫扎特是他所“親見或耳聞的作曲家中最偉大的”。1787 年，莫扎特三十一歲時，海頓謝絕了一個來自布拉格的喜歌劇創(chuàng)作邀約，讓邀約者去留意“莫扎特偉大的、無法模仿的作品，它們?nèi)绱松羁滩⒏挥芯�深的音樂理解”。海頓斷言，如果有權(quán)勢的人能夠意識到莫扎特的價值，“各個國家就會爭相在壁壘森嚴的城墻內(nèi)牢牢守住這件珍寶”。

約安內(nèi)斯�？死锼雇兴雇心λ�，沃爾夫?qū)�·戈特利布，莫扎特（Joannes Christostomos Wolfgang Gottlieb Mozart）于l756 年 1月27日生于薩爾茨堡，是利奧波德（Leopold）和舊姓佩特爾(Pertl)的安娜·瑪麗亞。莫扎特（Anna Maria Mozart）的第七個、也是最后一個孩子。兄弟姐妹中，五個幼年夭折，只有一個比他大四歲的姐姐活了下來：瑪麗亞。安娜·沃爾布加。伊格納西亞·莫扎特（Maria Anna Walburga Ignatia），小名叫南內(nèi)爾（Nannerl）。這可怕的孩童存活率在莫扎特的時代再常見不過，就算富貴人家也是如此；比如愛德華·吉本（Edward Gibbon）的父親給六個兒子起了相同的名字“愛德華”，希冀能有一個兒子順利長大成人——事實證明，果真如此。P005

18世紀時，旅行者尋找的是自然中更加原始粗獷、風景如畫的地方，而薩爾茨堡正是一個理想的觀景勝地。它坐落在薩爾察赫( Salzach)河邊，四周群山環(huán)繞；這里是莫扎特出生和成長的地方，有色彩各異的私人府邸和令人贊嘆的公共建筑一大教堂、小教堂、大學建筑，大多數(shù)都始建于17世紀。這番城市風景讓游客想起文藝復(fù)興后期的城鎮(zhèn)；而對于莫扎特來說，那些他拜訪過的意大利城市一定有似曾相識之感。P008

奠扎特是一個活潑開朗又充滿柔情的孩子，他也渴望得到寵愛的回報。他盡其所能尋找被喜愛的跡象，或者自己制造這種跡象。父親曾這樣描述道，作為一個訪問維也納的六歲孩子，“沃弗爾（Wolferl），‘跳到哈布斯堡女皇的膝頭，摟著她的脖子，熱切地吻著她，顯然希望得到同樣的回應(yīng)。莫扎特七歲那年的夏天（1763 年），在巡演的途中他奇怪地患上了思鄉(xiāng)�。骸爱斘譅柗�?qū)�醒來時——我想應(yīng)該是在奧格斯堡(Augsburg)——一也開始號啕大哭�！崩麏W波德。莫扎特給哈格瑙爾的信中寫道：“我問他怎么了，他說他很傷心，沒有看見哈格瑙爾先生、文策爾先生、施皮澤德、戴貝爾、萊特格布、福格特、凱爾坦、娜澤爾等人和其他好朋友�！�，，，，即使他和父母、姐姐在一起，而且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眾人奉承的對象，他依然顯得心神不寧，情感饑渴。據(jù)第一本莫扎特傳記的作者弗朗茨�？怂_韋爾·尼梅切克( Franz Xaver Niemetschek)記述，小莫扎特會不斷詢問別人是否愛他；而當他們故意開玩笑地否認時，這孩子就會傷心欲絕痛哭不止——盡管人們和他開玩笑、捉弄他是常有的事。R：：‘他渴望在父母給予的愛之外得到更多———這看來是個正確的結(jié)論。P011

莫扎特一家無論到哪里都會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的聽眾都習慣了三心二意地聽音樂。在莫扎特的時代，宗教音樂以外的音樂基本上仍是一項娛樂。浪漫主義時期那種將音樂提升到半宗教性的體驗，以及對專注安靜聆聽的要求，則是好幾十年以后的事情了，盡管在莫扎特晚年時期已經(jīng)有了這種跡象。有一幅被大量復(fù)制的畫( 1766年由米歇爾。巴特勒米，奧利維爾[ Michel Barthelemy Ollivier]所作)，表現(xiàn)的是十歲的莫扎特勇敢地坐在鍵盤前演奏，而一群穿著考究的人正盡情享用著美餐。

莫扎特一家試著不受心不在焉的聽眾的影響。他們工作非常努力�！澳�扎特大師”（倫敦的劇院經(jīng)理這么稱呼他）頻繁演出，同時也忙于作曲；他珍惜可以花在他畢生職業(yè)上的每一秒鐘。八歲前，他就寫了小提琴、撥弦鍵琴和其他樂器的奏鳴曲；隨后，他于1765 年完成了第一部交響曲。這是一部活潑而短小的三樂章作品，總長十二分鐘，是為小規(guī)模的樂隊而作：四把小提琴和中提琴，一把低音提琴，一支大管，兩支單簧管和兩把小號。和他其余的稚嫩作品一樣，很難說這第一部交響曲預(yù)示了他之后的偉大杰作，盡管善意的聽者也許可以察覺出一絲莫扎特即將形成的愉快風味，這主要體現(xiàn)在莫扎特為每個樂器賦予了相對獨立的聲部生命。P017

莫扎特在事業(yè)起步時期花了無數(shù)寶貴時間聆聽當時流行的作曲家的作品，和其他新手一樣，他也勤奮地抄錄這些音樂。他一直擁有異常敏銳的吸收能力，可以自由駕馭各種主流風格，而同時代音樂家的想法也回響在他自己的作品中。他自我教育巴的方式和幾乎所有藝術(shù)大師的方式一樣：從對前輩的學習和模仿中努力達到創(chuàng)新。

能夠早年就去歐洲的音樂中心城市旅行是莫扎特的幸運；他可以在這些城市聽到他視為老師的作曲家的作品，甚至還能不時見到他們。P018

。直到 1773 年，十七歲的莫扎特寫完了二十余首交響曲后，他作為一名交響曲作家的真正天賦才開始顯現(xiàn)Aa大調(diào)第29號交響曲(K．201)飽含原創(chuàng)的主題素材，和他之前的作品比起來是一個引人矚目的跨越；它會出現(xiàn)在現(xiàn)代管弦樂隊的常規(guī)曲目中。P019

一個神童，本質(zhì)上是一個自我消亡的產(chǎn)物：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的所謂“奇跡”，若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就只不過是有才華，是極為尋常的事。但在1772 年莫扎特十六歲時，他已不再需要表現(xiàn)得像一個小巫師；他已經(jīng)能熟練掌控奏鳴曲和交響曲（他最早創(chuàng)作的音樂類型），并在新的領(lǐng)域顯示出他的天賦：歌劇、清唱劇和一連串的早期優(yōu)秀鋼琴協(xié)奏曲。在17世紀60 年代末和70 年代初，莫扎特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旅途中寫成的：他將大量時間花在了去維也納的被延長的訪問行程，以及三次去意大利的旅行上。這些旅行的目的都是為了改善家庭的收支狀況。去意大利的旅行擴展了利奧波德·莫扎特教授兒子的課程，是英國和法國大旅行的補充。P024

莫扎特到 十七歲時身高已不再變化，比普通人略矮一些，這也過度地突出了他的稚嫩。他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羅馬圣彼得大教堂，當他想要效仿其他游客親吻圣彼得雕像的腳趾時，別人不得不把他抬起來，“因為我不幸長得太矮了”r n3。這聽上去不太像真話，更像在有些心酸地自嘲，但說明莫扎特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F(xiàn)存的幾幅莫扎特肖像，雖然它們彼此之間有所不同——大多數(shù)肖像畫都是如此——但大體是一樣的。畫中是一張說不上迷人的臉，相貌平平，有一個突出的鼻子和一雙大而認真的眼睛。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最后一個特點被他所敬仰的朋友尼梅切克特意挑出評論道：“他的眼睛很大，目光熱切”，正是這雙眼睛使他平淡的外表有了生氣。這番描述（被許多人證實）抓住了莫扎特作為作曲家和演奏大師的精髓——所有畫像都無法充分表達的、只有在他作品中可以體現(xiàn)的精髓。P027

簡而言之，這是人之常情：利奧波德·莫扎特對待兒子的方式受著復(fù)雜動機的制約。他對家庭財政憂心忡忡，又要掌控兒子的一舉一動，這都使他的動機蒙上陰影。但是他的悲嘆聽上去不僅僅是操控人心的謊言，而是帶有一絲真正的憂慮。因為他心里似乎還有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盡管他從未明確表達過），這必然會干擾到父子關(guān)系：他一定已經(jīng)意識到，在演奏和作曲上，莫扎特都輕而易舉地超過了自己。精神分析學家常把關(guān)注的重點放在兒子對父親的矛盾感情上，而父親對兒子的矛盾感情其實有時會顯得同樣突出，但關(guān)于后者的研究并不太多。莫扎特一家子1773 年結(jié)束了第三次意大利之旅后，四年里都待在薩爾茨堡，此間利奧波德·莫扎特再也無法抑制住那令他沮喪的疑慮——自己只是世上一位偉大作曲家的助理而已。P033

利奧波德·莫扎特也許是兒子最主要的“擁戴者”，但是由于他渴望讓兒子留在薩爾茨堡繼續(xù)處在自己的關(guān)愛和掌控之下，加上他作為一度曾有冒險精神的音樂家如今卻總在稻粱之謀上擔驚受怕，他便看不到莫扎特的偉大。1778 年 9月中旬，莫扎 特推遲了他從巴黎的歸期，他懇求父親的理解：“在薩爾茨堡唯一使我不快的事情——我從內(nèi)心深處直接告訴你——便是一個人不能與那些人有正常的社交——音樂沒有更高的地位——同時，大主教不相信曾有旅行經(jīng)驗的聰明人�！币馑际�，像他一樣的聰明人�！耙虼�，我保證，如果沒有旅行，至少對于藝術(shù)界和科學界的人來說，那他簡直就是個可憐蟲！我確信，如果大主教不能允許我兩年出門一次，我就不會接受任何任務(wù)。一個中等資質(zhì)的人，無論他旅行與否一樣平庸；但一個有著突出天賦的人—一-若否定我自己有這種天賦那將是一種褻瀆——如果一直待在一個地方，就會變得很糟。如果大主教相信我，我很快能使他的音樂出名；我保證這是真的�！薄�’‘這確實是真的。

這是莫扎特關(guān)于自己最明確聲明的信件之一；它彰顯了他的自我價值感和使命感。他對于自己的天賦并不會謙虛；因為這是上帝賜予的，如果輕視自己的天賦就是褻瀆神靈。同時，由于很清楚自己的突出才能，他下意識地認為如果能得到他想要的工作環(huán)境，他也許會讓薩爾茨堡聞名世界。這里我們看到，一個有理智的兒子和不講理的父親之間正在爭斗。P063

吳礪

2023.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