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里種出山野的歌——記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桐城歌”

采桑子

　　作為桐城人，我對桐城歌還是有些了解。近期又聽說桐城的西南山區(qū)五聚嶺山下有個山歌村，很想去看看，便邀了幾位朋友前往。一到村頭，就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從田野那邊飄過來。我們興奮不已，舉目望去，只見綠油油的稻田里，一排手執(zhí)高筢的人， 一邊薅草一邊正興致勃勃地唱著他們世代相傳的山歌——桐城歌。

　　桐城歌是當?shù)厝嗣裨趧趧又袆?chuàng)作，并世代相傳的一種地方民歌，內容廣泛，類別齊全，主題深刻，文辭優(yōu)美，句式獨特。七言五句式的 “五句頭山歌”，被學界專家們譽為湘鄂皖贛以及浙西地區(qū)的典型句式。因其優(yōu)秀的民間文學價值與鮮明的地方特色，1964年3月被載入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中國文學史》。2008年經國務院批準，桐城歌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桐城歌源遠流長，起始時期應上溯到元代以前。經過漫長時期的傳承與發(fā)展，明代就已十分興盛。明初出版的《明代雜曲集》收錄桐城歌25首，明中期的《風月詞珍》收桐城歌54首，明末馮夢龍等編的《明清民歌時調集·山歌》收桐城歌24首。1964年出版的《中國文學史》和不同時期出版的部分歌謠專著都有桐城歌的載入。

　　桐城民間文化積淀十分深厚，埋藏在民歌富礦里的萬千珍寶尚須不遺余力地開采。20世紀80年代至今，縣級桐城歌傳承人、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葉瀕，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桐城歌的發(fā)掘、整理、出版與傳承上。30多年來，在數(shù)十位熱衷民間文學同仁們的幫助下，他跑遍桐城每個角落和周邊地區(qū)（先后騎了6部摩托車），采獲了上萬首原生態(tài)民歌資料（包括錄音錄像資料）。

　　經過多次打聽、搜尋，葉瀕終于在桐西五聚嶺山區(qū)尋訪到了被人稱為“祠河山歌村”的村莊。

　　祠河山歌村是桐城諸多山歌村之一，位于青草鎮(zhèn)陶沖村五聚嶺山麓。這里山青水秀，土肥地沃，村民們世代與這里的山水相伴，繁衍生息，辛勤耕作，并孕育出具有本土氣息的民歌。田野調查中發(fā)現(xiàn)，僅原祠河村，上世紀80年代，能唱百首以上山歌的竟然有20多人。圖片中的村落就是人們相傳的祠河山歌村。

　　在“山歌村”里，有位88歲的老人，名叫汪少杰，被人們譽為“山歌王”。

　　在歌王汪少杰的影響和帶領下，如今，村里很多從小喜愛山歌的老年人都成了桐城歌縣級傳承人，閑時無事，他們常常聚在一起聊天、唱歌、切磋技藝。

　　從他們那里，葉瀕搜集了好幾百首原生態(tài)歌謠資料。

　　在搜集到的原生態(tài)歌謠資料里，葉瀕精心整理篩選，先后自費出版了《桐城歌謠》（254首）和《桐城傳統(tǒng)兒歌三百首》。又在桐城市非遺保護中心的幫助下，出版了《桐城歌》（800首）。除此，還在另外兩書中出版了桐城歌350余首。通過出版千首以上的歌謠，極大拓展了桐城歌空間，豐富了桐城歌內容，加深了桐城歌歷史文化底蘊。鑒于其對桐城歌作出的奉獻，桐城市非遺保護中心破格授其縣級桐城歌傳承人稱號。

　這是《桐城歌謠》出版后，為保存此書原始資料而刻成的光盤。

　　在桐城市北部大關鎮(zhèn)旵沖村，有一位國家級桐城歌傳承人，名叫查月華。她出生于1949年，自幼喜唱山歌，并拜師學唱。后來遇上愛唱山歌的江守本，因歌而結為夫妻，互幫互學，山歌越唱越多，受到群眾歡迎。2014年查月華演唱的《摘茶歌》榮獲安徽省第七屆皖江八市原生態(tài)民歌大賽銀獎；2015年被安徽省文化廳命名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桐城歌》代表性傳承人；2018年，國家文化和旅游部批準查月華為國家級桐城歌代表性傳承人。重任在身，查月華認真做好每一項傳承工作，除參加各種場合的桐城歌演出活動，還廣收弟子，培養(yǎng)桐城歌傳承隊伍。那天，當我們走進查月華家時，她和丈夫江守本（縣級桐城歌傳承人）即興為我們演唱了《青竹搖籃紫竹圈》等好幾首桐城歌。

　　省級桐城歌傳承人吳云芳，桐城市范崗鎮(zhèn)高崗村人，1951年出生。祖輩愛唱山歌，受家庭影響，她小時就成了“小歌手”。因嗓音好，后來唱“五句頭歌”和燈歌成了她的強項。2007年，她在中央電視臺“金土地”演唱了“養(yǎng)鴨歌”。2008年，她受邀在安徽電視臺演唱了《薅草歌》，同年，她被批準為省級桐城歌傳承人。2014年，在皖江八市藝術大賽上演唱的原生態(tài)桐城歌，榮獲大賽銀獎。

　　經過她的傳幫帶，如今吳云芳的民歌傳承隊伍不斷擴大。上至82歲老人，下至9歲的小學生。他們以傳承桐城歌為己任，不斷加強學習，經常開展活動，在傳承上下功夫。就在我們前去采訪時，吳云芳隨即召集身邊的部分老少歌手們，在田頭為我們唱起了桐城歌。

　　桐城有首民謠，“三歲小孩會唱歌，唱上一萬八千籮，不會唱的找不著，除非他是外來人嘍”。說明桐城早些時候，人人會唱山歌，不會唱桐城歌的就不是桐城人。雖然此言有點為過，但唱山歌的人也確實是隨處可見。正當我們在范崗鎮(zhèn)曉棚村田野調查時，在路上就遇見這位叫做李東升的人，聽說我們來尋訪桐城歌，他隨口就給我們唱了十多首桐城山歌和民間小調。

　　在桐城歌傳承方面，桐城市非遺保護中心經常舉辦傳習活動，幫助學員實地體驗生活，向原生態(tài)歌手求教，力求完美地表達民歌原生態(tài)的意境美和形象美。

　　經過多年來的非遺保護和傳承，如今的桐城歌不僅走出了田野，走進了街頭、廣場，還飛進了課堂，登上了舞臺，竟然成了城鄉(xiāng)百姓精神文化生活的美味大餐。

　　桐城歌中的兒歌，由孩子們登臺演出也妙趣橫生。

　　經過搶救、保護的原生態(tài)桐城歌搬上舞臺，主題更加突出，內容更為豐富，充分展示了桐城歌的藝術魅力和特有的歷史價值。

來源：項順民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