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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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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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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3 t" f: _6 x# S* h3 R5 A勺園·聊贈香櫞 9 t8 U, F7 v.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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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中國社科院文學(xué)研究所王達敏教授走進勺園。先生驚訝地說:這園子如此雅眇!百年時間,竟有數(shù)十位文化名人胚胎于此。一勺之土,堪為中國名園呀! 王達敏教授昨晚剛與汪茂榮先生作短暫會晤,我有幸侍座。聽二位先生談桐城,私下里以為,一以廣博,一以淵涵 ,二位先生均為當世高才,我私淑二位先生很久了。在我以為,當下研究“桐城派”,北有達敏先生,南有茂榮先生,“北王南汪”,已深深地植入我的心田。 但二位先生在學(xué)術(shù)上苦吟前賢的章句,而性情卻在對前賢的文化精神與生命情調(diào)的體悟。二位先生晤對的當日,茂榮先生剛探魯谼、登栲栳,游許咀、訪李圩,旋即從掛車河畔的李圩返城,開始了難得的這一次對話,雖是學(xué)術(shù)探討,更多地涉及中西文化的契合與轉(zhuǎn)換,以及詩文創(chuàng)作的美學(xué)思考。因此,在陪同達敏先生順利完成當日工作后,第二天,我借機對他說,先生勞累了幾日,我們?nèi)ド讏@看看吧。 達敏教授學(xué)貫中西,與舒蕪先生先后在中國社科院工作,早年就讀了舒蕪先生許多篇記敍桐城故園的文章,以及方守敦先生《凌寒亭稿》,這幾日在桐城,來往數(shù)趟,卻不知那紙上的園子竟在身邊,進了勺園,令先生唏噓不已。 初冬的勺園,草木搖落。園子沒有了當年的淑氣,但是從長滿苔蘚的那些瓦當上,還依稀看到百年前的風雅。文友方亞亞的母親方嫂,如今勺園的守望者,引領(lǐng)達敏先生與我上了西廂的閣樓,先生欣長的外套掃起樓板上積塵。呀!他驚喜地說,我仿佛看到當年九姑令孺、瑋德、孝岳、舒蕪他們,童年在這樓上讀書、就寢、嬉耍的情景。 閣樓的出口,一棵老根香櫞樹羈住了教授的腳步,碩大的果實綴滿枝頭。方嫂說,教授認得舒蕪,也算緣份,家里也沒有什么好東西,摘幾個香櫞請教授帶回北京吧。教授說,哦,香櫞,真好哇!此行真是與木(桐)有緣,帶回去,放在女兒的書桌上吧。 教授問我,舒蕪筆下的瑋德,那一年離別園子時,一襲白色長衫的襟角,飄逝在古巷的盡頭,巷子在哪里呢?我說,這香櫞樹院子外就是六尺巷,瑋德依依惜別故園,形與神一起飄出了六尺巷的盡頭,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瑋德少年玉樹臨風,想必也摘過這樹上的香果。 5 ]* O/ Q1 ]- ]0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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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谼·山婦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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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1 K8 { Q$ j* K0 }, \0 L偕同達敏教授訪勺園的前兩日,我曾陪茂榮先生游呂亭魯谼山。 此處是魯谼山青流峽,站在石橋之上,眺望半天峰,欲攬高峰入懷,低頭猛見汩汩清溪之畔,磐石上一山婦正在洗衣。同行的朋友舉起相機招呼:喂,大嫂,抬一下頭吧,給你拍照。山婦抬頭,不語,友好地揮揮手。 清流峽的名字最初應(yīng)該是晚清方守彝《清流峽》詩中所寫:“清流峽在成迦灣,兩三老屋夾清瀾!睄{中有水流清澄,峽底有鶴鳴石灘,舊時兩岸有幾戶土著人家,峽谷的小徑是通往城里的要道,柏堂先生一班詩友經(jīng)常往還于溪底小道,童子瑯瑯書聲與泉聲相和,又有主婦曉起,杵砧叩擊,空谷交響。想想當年,這魯谼山中,幾戶人家,耕樵漁獵,古樸如太初。守彜、守敦兄弟在父輩的挈領(lǐng)下,常清晨越過清流峽,外出訪友,谷中闃寂,唯聽山鳥啁啾,但不知那時可曾見過鄰婦踞于石上,唱著山歌,搗衣洗菜? 正暇想著,石橋下浣衣的山婦,不知何時站在溪的那一頭呼喊。山婦放下手中洗衣的籃子,秋風中咿呀不休,用手不停的示意。一行人懵懂不知是什么意思,有人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的山外來客,好奇,揮手以示友好;有人說,不對,她在比劃著這附近的另一處景色,生怕被山外人遺忘了。 后來聽村里人說,山婦是聾啞人,這幾天逢人必作手語。原來,一根跨過青流峽通往遠方的電纜,前些天被風刮斷了,遠方有她打工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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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咀·目送歸鴻 : R; Q/ h" T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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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1 b' O7 y- c6 e許咀。秋意未褪,冬天剛剛到來。金陽鋼構(gòu)有限公司董事長章陽指著家鄉(xiāng)這一望無際的湖灘說,三個月前,這里可以行舟。 夏天我乘舟來過許咀。那時湖草湮沒在水底,舟行處,青篙攪起一摞泥草。當時相約,秋后再來許咀,看湖草新生。 這回來了,約請了幾位作家詩人、編輯老師,姚嵐、張明潤、魏振強、黃涌、江飛,還有汪茂榮先生都來了。姥山平遠,若即若離,大堤上的烏桕葉泛黃,沾著夜露,幾頭牛散牧在湖灘上,悠然望著掛車河伸向遠處。感受眼前這湖灘空氣的清新,想想如今城里的熙攘喧囂,真使人有逃逸到這里借宿幾夜的念頭。 許咀四季有景,初冬尤佳,周邊秋色斑爛,灘涂湖草如茵。這個時季來,最難得的是觀賞平湖落雁,終于,機會來了。 遠方來客,驚起了棲息的一群大雁振翮頡頏,人字形雁陣飛向天空,旋即又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那雁陣,的確如少時念的課文,一會兒排成個一字,一會兒排成個人字。群雁飛起,唳聲清亮,將人的一顆浮躁之心攫到了高天之上。 此時,天凈水白草綠,一只零落的孤雁,凌厲地叫著,遲遲飛向遠方。送走了天上的雁,驀然想起這幾日相聚的師友,快要踏上歸途了,心中真放不下那只零雁,一時竟 莫名地顧影自憐起來。
; g7 i" M& q0 U2 R; N; P0 s0 M丙申十月十八 ) \; Z& J: v9 t/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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