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78855
- 積分
- 6497
- 威望
- 152
- 桐幣
- 889
- 激情
- 13111
- 金幣
- 0
- 在線時間
- 2360 小時
- 注冊時間
- 2012-1-23
榮譽會員
 
- 積分
- 6497
 鮮花( 50)  雞蛋( 0)
|
|
《妖女的歌》解讀
張無為
此詩在《穆旦詩全集》中有注釋:“系作者家屬整理、提供的尚未發(fā)表的作品”。另有人認為寫于1975年。如果就“知人論世”而言,詩寫相差近二十年,其針對性與價值顯然有別,況且是針對兩個不同的時代。不過如果就文本解讀,該詩也是超越時代的。糾纏,而且更可以充分感悟審美意義。
從潛在寫作的社會意義來看,該詩是關于揭示“誘惑”的文本。詩人謝絕海外聘請,幾經(jīng)波折返回祖國,但卻在批判《紅樓夢》研究的風潮中被打成“小集團”,逐出講堂,成為肅反對象,后來被打成“歷史反革命”,身心越發(fā)遭受摧殘,被迫從詩壇上銷聲匿跡,直到含冤驟然去世。那么,作者究竟是寫于“雙百方針”年,還是寫于“文革”后期,其價值似乎就大有說道,這涉及到作者的感受敏銳度與膽識。因為穆旦在1950年代中期,還寫有《三門峽水利工程有感》這樣的“主旋律”作品。以穆旦豐富而獨特的經(jīng)歷,回國后所寫的那些“紅色”詩歌,多出于環(huán)境所迫。讀讀他的《葬歌》(1957年),就可知他當時矛盾而痛苦的心態(tài)。他的其他作品如1957年的《九十九家爭鳴記》、《葬歌》等,最多只是對當時社會狀況作委婉的諷刺,但卻被批判為“毒草”、向黨進攻,也被作為定罪的依據(jù)之一。
該詩揭示的是“妖女”以誘惑的方式向人們索取“自由、安寧、財富”,使所有心儀的人為之義無反顧,甚至把“喪失”當作幸福,而最后卻以徒勞告終!把边@個意象,無疑是那個時代語境的恰切隱喻,當然也可以是政治、時代、理想等的象征;“妖女的歌”是一個可怖的隱喻,也是一個真實的預言,因為其后在中國發(fā)生的一連串事件,使眾多的知識分子和民眾,為理想而“獻身”!拔覀儭眲t是一群毫無個體主體性且不自知的盲目追尋者,他們好像被巨大的卡理斯瑪迷狂形象的特殊力量所牽引而走上了西西弗斯之路。
可以說,本詩代表了當年詩人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雖然對誘惑主題的揭示更多些理念式,但要知道,那是在上世紀50年代的語境下完成的,即使具體到1956年“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時代、甚至80年代初期的語境中,也是絕對不合時宜的。所以,詩中所表現(xiàn)出的那種充滿懷疑和自省的精神以及沉痛經(jīng)驗,由此隱含著對那個時代的批判,對自身盲目追隨的反思。這些,不僅切中要害,而且更具超前性。
穆旦作為40年代“中國新詩派”的代表,既從中國詩歌傳統(tǒng)中吸取營養(yǎng),更從西方現(xiàn)代主義中找到了藝術觀念和方法,探索著現(xiàn)代主義與中國現(xiàn)實的結合,并在詩的語言、技巧等方面進行了廣泛的新試驗。在詞語的創(chuàng)造性組織中,表達現(xiàn)代體驗和現(xiàn)代意識,揭示現(xiàn)象背后的復雜與深刻。
在該詩中,詩人運用象征化方式表達出對生活、命運包括對政治內容的藝術感悟,是人性層面的生命體驗,依然保留了詩人一貫的現(xiàn)代主義藝術品質。詩中的“妖女”是核心意象,其象征化所指可以是戀愛、交友,可以是理想、道德,更可以是政治、時代等。由此,派生出如“我們”、“唱歌”、“山后”、“險峻”、“荊棘”、“喪失”、“野火”等相關意象群。在這里,情感與理智,理想與現(xiàn)實,執(zhí)著與無奈,狂熱與沉寂,一組組二律背反式的心緒扭結、沖撞著,被作者客觀化為兩種人性因素或兩種人生境遇,由此將它們表現(xiàn)為人生的基本矛盾,使詩具有很強的張力。理智的聲音從無始無終的宇宙背景與終極處,說明個體努力的無意義,但情感卻執(zhí)著于經(jīng)由個體命定的努力,在虛無中生成意義,即使這努力或許仍是虛無。
《妖女的歌》對世事的洞察力和未來的預感,在1956年的詩壇上,可以說是無與倫比的,“她”是聯(lián)接青年穆旦與中年穆旦的橋梁。該詩與1976年的《神的變形》、《理想》、《好夢》,有著一脈相承的呼應。由此表明,穆旦的智慧和才華并沒有在50年代中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