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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天主堂及其女學校 若水廬 坐落在桐溪西畔千余年的桐城古城,進入十九世紀下半葉,漸為歐風美雨吹打。鴉片戰(zhàn)爭后,中國被迫與列強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其中都規(guī)定了外國傳教士可隨意在我國境內(nèi)“開設教堂”“入內(nèi)地傳教”。隨著西方傳教士大批進入中國,清道光十一年(1831)天主教傳入安慶,光緒十二年(1886),法國傳教士石資訓(譯音)的足履第一次踏上了桐城的土地,開始在縣城傳播“福音”,但這僅是“游方”布教,市民大多遠而避之。光緒二十六年(1900),天主教在省城安慶成立了安慶教區(qū),下轄懷、潛、桐、太、宿、望6縣本堂,教會開始有了固定的場所和嚴密的組織,教徒益增。辛亥革命以后,梵蒂岡教廷采取了天主教“中國化”的措施,到民國時期,安徽省正式成立了蚌埠、蕪湖、安慶三個主教區(qū),安慶教區(qū)重劃為西班牙耶穌會傳教區(qū),主教座堂在安慶市|“耶穌圣心堂”。皖省境內(nèi)所有的教堂,起初大都為法國傳教士所創(chuàng)辦,后來由西班牙和意大利傳教士分別接受接管,這是天主教教宗對在華宗教勢力范圍的一次重新調(diào)整。民國35年(1946)后安慶又為安徽省總主教府所在地。安慶教區(qū)的堂口分布在合肥、六安、池州、安慶等地區(qū)。解放前共轄有安慶、合肥、貴池、至德、太湖、六安等6個總鐸區(qū),24個本堂區(qū),111處公所,有教徒近3萬人,外籍傳教人員50余人,所轄主要教堂24座。 民國肇始,社會稍有安定,安徽耶穌教會長恩思鐸(譯音)即由省府安慶進入桐城。恩思鐸神甫此行除考察天主教在桐城的傳布情況外,還有一項重大的使命,就是建立一座天主堂。他與同行者在古城內(nèi)勘探地形后,認為城西便宜門西側(cè)的山陂為理想之地,遂創(chuàng)建了桐城天主教堂。桐城天主堂,教內(nèi)稱“圣母堂”,民國時,便宜門一帶堪稱古城宗教區(qū):西北隅便宜門東西兩側(cè)高崗之上,東為“凈土蓮社”,西為“天主教堂”,一為哥特式尖頂直指云表,一為歇山式屋脊后飛檐凌空。市民曉起,可聽梵音與自鳴鐘聲交相回蕩,給古城居民靜謐安寧的生活平添了幾份神秘與空靈。天主堂建筑面積約1943平方米,房舍59間,同時又在青草塥、義津橋〔今樅陽縣〕設立了分教堂。一說桐城天主堂創(chuàng)建于清光緒二十七年(1901)。 建國初,中外反動勢力欲扼殺新政權,掀起反共浪潮,外國傳教士中不乏少數(shù)神職人員為反動勢力作鷹犬,1951年,全國開始了發(fā)動群眾揭露、控訴帝國主義分子借宗教外衣進行政治滲透、經(jīng)濟剝削、人身迫害的違法罪行。安慶教區(qū)就有桐城外籍教士戈森衛(wèi)、都光中的違法罪行被揭發(fā)出來。此時一些神甫被驅(qū)逐出境,還有一些神職人員感到政治形勢壓力,申請回國。桐城天主堂的鐘聲從此消逝在古城的天空。天主堂的房舍成了群鳥的“樂園”。 / ^1 W+ Z' `) U8 |/ ]7 L) z
天主教傳教士進入中國帶來了傳播“福音”、文化滲透的使命,同時也帶來了西方的醫(yī)學、慈善、教育等現(xiàn)代西方文明。教會女校就曾一度遍布中國大中小城市及鄉(xiāng)村。自此 “興女學”成為一種新思潮激蕩著中華大地。最早倡導女學的是宋恕,他在1891年所著《變通篇》中提出:男女六歲至十三歲皆須入學,不者罰其父母。梁啟超強調(diào)興辦女學的重要性,認為:女學的興衰,關乎強國。欲強國必由女學始。 1935年前后,西班牙神甫戈森衛(wèi)、都光中(譯音)來桐城,當時全縣已有天主教徒約1000余人,天主堂內(nèi)有修女七、八人。戈神甫在北門余家灣增設了女校,開始向青少年女子傳教,設置新式課程。 余家灣在桐城西隅便宜門巷內(nèi)。龍眠山千溝萬壑匯聚成溪奔流向東南,大溪出山三里許徒起高巖,一崗兀起,市民呼為“跳呂臺(釣魚臺)”。余家灣即在古跳呂臺高崗之西,其地高闊,自東北而西南,漸次平坦,桐溪閣曲水瀠回,在余家灣蛇折蜿蜒向西,此地舊時多高墻深院,富族大戶多卜居于此。天主教女學校選址余家灣,一為居城區(qū)之高,南面可俯瞰全城風貌;一為寧靜之所在,無市廛的熙攘與車馬的喧鬧。現(xiàn)在看到的女校房舍為清代建筑,門樓高闊東向,門楣木板橫額用紅墨書“天主堂女學!保瑲v經(jīng)80年仍依稀可辨。屋內(nèi)庭園已荒頹不整,沒有了當時的花果飄香和瑞草的繁茂。房舍為兩層兩進三開間,第一進中有敞堂,東西各有二間廂房;第二進由后園進入,共五間,幽深安靜,。 民國時期,安徽天主教會舉辦的學校多達幾十所。安慶教區(qū)有中學3所,小學21所,經(jīng)文小學24所。大多在民國28、29年創(chuàng)辦。桐城天主堂女校便是其中之一所。 天主教在華舉辦各類中、小學校等教育文化事業(yè),旨在傳播文化的同時,灌輸宗教知識,為擴大天主教勢力服務。據(jù)有關史料記載,天主教在中國的女校,其教學內(nèi)容豐富,中西兼授,課目開設理論與實踐結(jié)合,主要有《四書》、《女兒經(jīng)》、《圣經(jīng)》之類的中西典籍,以及算術、地理、歷史、生物、生理之類的近代學科。但中心科目是中外兩種圣經(jīng),一是基督教圣經(jīng),一是儒家經(jīng)典。女校重視外語,突出宗教,重視文、體、藝全面發(fā)展。教學內(nèi)容較社會實際聯(lián)系較為密切。其一般課程如數(shù)學、外語、歷史、地理,可開闊學生視野,對走向社會大有益處。所設紡織、縫紉、園藝、烹調(diào)等課程,對學生日后謀生、持家又掌握到生活的技能。 教會學校作為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物,它的目的是希望通過輸入西方文明以基督統(tǒng)治中國,但教會女校的創(chuàng)辦,在客觀上開創(chuàng)了中國近代女子教育的先河。教會女校的出現(xiàn),對于數(shù)千年來被剝奪了平等教育權的女性來說,是一次基于不平等的解放。桐城天主堂女校開辦晚于國內(nèi)其它城市。且學生多少,開設哪些課程,女校停辦于何年,已無從考稽。但女校開辦,對桐城一地的平民女子教育有帶來了積極地影響。 開創(chuàng)了桐城平民女子受教育的風氣。桐城歷來文風昌盛,自明清以來,教育興盛。但大族富戶人家女子教育始終以庭訓、家塾為主要方式,淑女多身居閨閫,足不出戶,無論略通文墨,還是識文斷字,都靠族里之間,父母伯叔、姑姊兄弟互為授課學來,更不論新思想、新知識的獲得。特別是一般平民家庭女孩沒有受教育的機會和權利。桐緘天主堂女學校開平民女子受教育的風氣,雖招收的學生不多,時間不長,但女校瑯瑯書聲及教堂音樂響徹高墻之外;女學生穿著新鮮,身姿清麗,出現(xiàn)在街頭廣眾面前,實為千年來桐城第一等新鮮事物。 西方科知識進入桐城尋常百姓人家。早在明代,西學東漸,方以智一面秉承家教,以《易》學傳世,一面接觸傳教士,學習西學。他的《物理小識》、《通雅》、《東西均》等宏篇巨制中無不閃耀著唯物主義光芒,蘊含著科學的真理。但這僅止于學人的書本之上,一般平民尤其是婦女無法體會進入其中的奧堂。桐城天主堂女校的開辦讓桐城城鄉(xiāng)女子有機會接觸西方的英文、物理、生理、美術的奧妙乃至世界地理、體育的趣味和上帝創(chuàng)世紀的神秘。 喚起了桐城人對女子教育的重視。天主堂女學校創(chuàng)辦之初,阻力重重,甚至被城里富紳儒士視為異端,富庶之家,不屑送女兒進此類學校。學生多來自教民之家或貧苦家庭。女校課程開設后,粗鄙女孩由目不識丁到身懷絕學,學生皆能學以致用,便開始被人刮目相看。一些高門人家也耳聞外埠女子留學的新聞逸事,開始漸漸接受這一新式教育。 與桐城境內(nèi)公、私立女校教育互為映照。光緒三十四年(1908)樅陽鎮(zhèn)有了桐城境內(nèi)第一所公立“化俗女子高等學堂”。民國7(1918)年,桐城有女子小學校5所9班192名學生,抗戰(zhàn)期間私立“麻溪女子中學”創(chuàng)辦(《桐城縣志·教育》)。這些女子學校(堂)的創(chuàng)辦,是富家女子受教育的場所,窮苦家庭女子無緣邁進校門。桐城天主堂女學校雖是外國宗教培養(yǎng)的教徒,主修神學,但客觀上使這些女性受到中西文化的啟蒙,良知的啟迪和自由獨立人格的培養(yǎng),以至放眼環(huán)球,開發(fā)了思維,開闊了視野,這些都是當時桐城一批新舊公立、私立女校(堂)所不具備的。 民國27年(1938),安慶淪陷,各地外籍教士大半在戰(zhàn)亂中紛紛撤離。桐城天主堂女學校停辦當在此時。 $ L& X/ T( A0 R0 {+ L# a
. G) b! o+ X* n8 ^2 q+ r% b* T參考文獻 呂思勉《中國通史》 任繼愈主編《宗教詞典》 黃心川《世界十大宗教》 安徽省志辦編纂《安徽省志·民族宗教志》 安慶市志編委1995版《安慶地區(qū)志》 桐城縣地方志編委1995版《桐城縣志》 胡桂成 何永華《教會女校對中國近代女子教育的影響》 王敬平《教會女校與中國近代女子教育的產(chǎn)生 / ^. y8 o2 p&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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