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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詩歌對我寫作的影響以及我的態(tài)度與做法
韓文戈
我跟很多海子的同齡人一樣,都是從海子的“麥田”里走出來的。我們要承認歷史,不要因為某種當下需要就無視歷史存在而像變色龍一樣隨時“裝飾”自己,更不要用今天的眼光與角度來談論歷史,以此抬高自己。我想這才是一個善良而又有自知之明的人所應有的底線,也是每一個以文本說話的詩人,在對待海子其人其詩上應有的態(tài)度。
在對待海子詩歌的影響上,我采取的做法是“遺忘”、“掙脫”、“逃避”和“遠離”——這一點可能與詩歌批評家和純粹讀者有著明顯的不同,尤其是我這樣的海子同齡人(同生于1964年)?陀^地說,他的詩對他大部分同齡人來說確有魔力或說魔力十足,現(xiàn)在或者曾經。但站在寫作者的角度來說,一個還在寫詩且又喜歡海子的詩人,他同時必須也是一個海子詩歌影響的掙脫者。要頑強地“遺忘”掉海子的詩句詩意,“掙脫”海子對世界與情感的觀察方式及其影響,“逃避”海子布下的詩歌場域,“遠離”海子詩歌領地的邊界。在某種意義上說,海子詩歌體征幾乎是一座很難逾越的山峰,或某一類詩歌的重要源頭。他是一個從里到外都浸透著純粹詩性精神的詩人,他的生命和活法就是一首詩,他像一個巨大的多棱體,無論你從哪個角度去觀察和關照,他都會或顯或隱地影響你、作用你。比如:語言,詩意,意象,神性,對世界的介入方式,對愛情的認知。所以,如果我們還奢望做一個優(yōu)秀詩人,就必須逃離,在某種意義上說,逃離得越遠,我們寫作成功的幾率就越大,最后,我們的寫作才可能帶上我們個人和我們這個時代的體征與聲音,并且使這種逃離成為一種寫作的自覺。說實話,我已很多年不讀海子的詩,也不再跟人談論海子了,是不敢讀,不敢談論,這種情況不僅僅發(fā)生在我對海子詩歌的抵抗上,對我喜歡的其他個別的國內外詩人也是如此。
我個人以為,在充分領悟海子詩歌精神的基礎上的逃避與遠離,我們的詩歌才會盡可能地另起爐灶,嚴格地說,海子辭世之后的現(xiàn)代漢詩,基本是在肯定海子詩歌精神的同時又反抗或抵抗海子詩歌文本的影響中發(fā)展著。這話聽起來使人不舒服,但這也正說明海子詩歌魅力的強大。
作為海子的同齡人,這些僅僅是我個人的一些想法與做法,并不代表一類人,我也不是企圖把這些說法強行硬塞給什么人。
------ 秦皇島海子詩歌藝術節(jié)發(fā)言節(ji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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