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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官刊正成為“偽大眾文化”代名詞
受物質文明狂飆突進和精神文明蝸行摸索的不平衡性影響,自九十年代開始,人民群眾逐漸疏遠了詩歌,很多官方純文學刊物發(fā)行量銳減,由最初幾十萬份逐漸縮小到一兩萬份和幾千份,新華書店和報刊亭已經多少年見不到詩歌刊物的身影,或者說真正的訂閱群體可能就只剩下幾個頑固不化的詩人和作家了。但這些刊物卻并不因為受眾群體發(fā)生變化,轉而為為新型受眾群體服務向他們傾斜,似乎連最后的群體也想放棄掉,如被喻為中國最高檔次純文學刊物《人民文學》所發(fā)的詩歌:
《農村現狀》有力氣的男人外出找錢去了/才長大的姑娘被勞務輸出了/連長得一般的寡婦也進城給人擦皮鞋了/老得掉牙齒的老家/只剩下年邁的父母/帶著上小學二年級的孫輩/白天在去年的土地上掰包谷/夜晚守著三間瓦房和兩聲狗叫。
《重量相等》母親生下我的時候/稱過我的重量/赤條條五斤多一點/母親說我是比較輕的了/因為同年出生的鄰居小孩有六斤和七斤的/我曾問過母親,這是什么原因/她告訴我,那時候家里特別窮/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捧過她的骨灰連盒加起來,大概有二十來斤/我問過賣盒子的,空盒有多重/他說十五斤左右吧。我暗自吃驚,母親骨灰的凈重,也在五六斤之間/難道這也是家里,有點窮的原因嗎。
《我的申請書》我的申請書寫了多年,內容/也無非是,本人自幼喪母,家境貧寒/請上級部門予以支持/小學,中學,大學。每年都寫/每次的理由都大致相同/久而久之,我是貧困生。這已/眾所周知。我已經窮到/一貧如洗,特向上級申請/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就像風吹過葉落。我似乎早已/默認了我的貧困,貧困到/沒有骨氣和血氣,貧困到/在紅塵中遇不到一份真愛/我討厭我的申請書,討厭/貧困生這個詞。他們足以證明/在人間,三尺男兒矮了一尺.
這些日!皣Z嗑體”已經墜落到零隱喻性、零戲劇化、零優(yōu)美、零深度、零理性、零詩性地步了,按照詩歌作為一門藝術的要求來衡量它只能打入“非詩”行列,不但不能得到詩人群體的廣泛認可,即便作為大眾文化來要求它,恐怕也是地地道道的“偽大眾文化”。為什么說它們是“偽大眾文化”?首先那些真正的底層工作者現在基本不看詩歌(除了極個別寫詩者)或想看也買不到,若真有不平需要申訴,人家直接找聲情并茂的電視臺或發(fā)行超百萬的大眾媒體記者,或干脆直接發(fā)到新浪微博進行呼吁,這最起碼在傳播時間上能保證“有用”,若真是有“急事”靠你一兩個月的循環(huán)周期早晚了三秋了。就算時間上趕趟,你區(qū)區(qū)千百份發(fā)行量的呼吁有啥用處?其次,他們所受的詩歌啟蒙還是“床前明月光”“鵝鵝鵝”,對這些不押韻、不優(yōu)美的嘮嗑,人家不認為這算詩歌。那么,既然你辛辛苦苦打造的“底層詩歌”底層人民反而看不到、不喜歡看甚至討厭,不是“偽大眾文化”又是什么呢?既然如此,還不如轉而為詩歌藝術服務、為美服務、為詩人的啟蒙做點貢獻吧。
官方評論家正由“失語”向“無語”狀態(tài)“挺進”
評論家和詩人本就是一對相輔相成的矛盾統(tǒng)一體,詩人的價值需要評論家驗證,而評論家的價值也正是由詩人得到“被體現”,但現在這個“矛盾統(tǒng)一體”已經不“矛盾”了,這些官方評論家除了給某些官方詩人做做吹鼓手外,也就是對網上一些人所共知的過期作廢的臟亂差現象噴幾口唾沫拉倒,不用說建構前瞻性的高端的學術理論,甚至連作為詩人群體一個“對立面”存在的共時性也保證不了啦。如目前詩界兩名影響力最大的元老謝冕、雷抒雁先生對詩人的指導發(fā)言就很是令人費解,在當前民與官矛盾日趨尖銳化、白熱化的新情勢下,他們竟然要求詩人“謳歌民族脊梁”、“鞭撻丑惡勢力”、“直指時弊”、“ 振聾發(fā)聵的擔當精神,試問當前的“遇羅克”、“張志新”在哪呀?前不久的一起爆炸案中,一個婦女抱孩子引爆了炸彈,當場炸死了十多名強拆者,緊接著又一個婦女殺死了一名“強拆隊長”,被網友戲稱“好消息……”,那么作為矛盾雙方,誰是遇羅克?誰又是張志新?既然不能確認,就不要讓詩人去做“晦暗不明”的北島、雷抒雁了,還是讓他們去做腳踏實地的陶淵明、王維、里爾克、史蒂文斯吧。
至于他們所謂專業(yè)理論文章的“非專業(yè)”,“解惑”文章的“迷惑”就更加見怪不怪了,如本來文章論述的“什么是意象”,結果把舒婷《往事二三》中的敘述性情節(jié)解讀為意象;本來論述的的修辭格里的“隱喻”,結果在舉例過程中反而把修辭層面的隱喻和詩歌內容自帶的隱喻性混為了一談,等于說所有的詩歌都是隱喻,或者說于堅拒絕隱喻的作品也成了“隱喻”;本來是商品經濟大潮造成了人民不讀詩歌的“詩人無名時代”,結果他反過來論,說是因為詩人無名、影響力小人民才不讀等等。若這些文章還因為詩人看不到或根本不看壞影響力還算不大的話,那他們把食指的口號詩,海子的神經病作品定位為當代杰出詩歌,影響就很惡劣了,若他們是偉大、杰出,那如何安置當代比他們強幾十倍、幾百倍的無名詩人作品呢?有人說,那個時代他們就是英雄呀,我覺得這種可信程度不高,作為詩歌藝術而言,“英雄”本就不是某個人、某一小撮人能安排的,它應該是自然選擇的結果,誰又知道當時有多少比之更杰出更優(yōu)秀的同類作品因為某個編輯不認可而被遮蔽呢?既然無法確認,那只能以文本論高下,以一般性的普遍性的詩歌藝術標準來重新衡量定位他們的價值。因此,這些不實用的理論文章、論點遭到詩人群體的抵觸、冷淡甚至蔑視是正常的,如著名詩人于堅認為當代的詩歌理論完全可以不看,伊沙則稱他們是有嗅覺沒味覺,陳先發(fā)認為他們不是理論家而是三流闡釋家,而北島更是偏激,直斥他們腦子進水了。這便令中國評論家的存在發(fā)生了“異化”,由為詩人群體服務轉化為“為自身服務”——在一些詩人看不到的院校報上頻頻露面,目的就是同行們互相借鑒作為評職稱的摹本交叉使用,而對當下詩壇的“前沿陣地”則視而不見袖手旁觀,久而久之,便由鸚鵡學舌般的失語狀態(tài)逐漸退化為了“遠離詩壇,親近詩歌”的“無語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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