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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桐城疏桐 于 2012-10-19 09:29 編輯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母校丁老師已到鴻慶樓飯店。
走進飯店包間,里面已是濟濟一堂。一位鬢發(fā)有些花白的老先生站起來,向我伸出了雙手。我受寵若驚,撲過去握住,輕輕地叫了聲:“丁老師……”丁老師拉住我,并坐在長沙發(fā)上。
作為母校招生辦主任,丁老師此行是有求于我們,讓我們這些學生幫他完成招生任務。遙想當年實力雄厚、生源爆滿的中等院校,落到如今生源匱乏的地步,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們準備盡自己所能幫老師這個忙。而丁老師一再強調,你們不要背包袱,實在招不到生源,也沒關系,大家過得好,老師就心安了。
來的都是校友。酒桌上,我們輪番走到丁老師身邊,拱手敬酒。丁老師總是堅持起身,總是那樣低調地舉杯道謝,總是不斷地詢問我們現(xiàn)在的家庭情況和生活狀況,對于母校和他自己,則很少提及。
見我坐在一旁寡言少語,丁老師舉杯站起來,再次與我碰杯,輕輕地問一句:“孩子上大學了吧?”得知孩子已上大三,丁老師的目光堅定而溫暖,平靜地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啊!
離校二十七年,那些曾經(jīng)的同窗,有的在仕途上春風得意,有的在商海里風生水起,他們都是母校的驕傲。而我,仍在原地踏步,像一只小蝸牛。我擔心落寞的自己會敗壞校友相聚的心情,就一次次婉拒聚會邀請。席間聽同事說,丁老師剛到這座小城,就點名要我過來,讓我感到很是意外。
飯后送丁老師回西區(qū)賓館休息,我和幾個同屆校友走在后面。一位校友說,上周他為孩子高考填志愿找過丁老師。丁老師近況也不好,妻子下崗,兒子三十了,還沒有成家。他還說,丁老師最喜歡品學兼優(yōu)表現(xiàn)突出的窮苦學生。那次他在路邊飯店與丁老師對飲三個小時,丁老師喝得淚眼汪汪。
我的眼前再次浮現(xiàn)出二十七年前的影像來。那時丁老師很年輕,教我們機械制圖。近三十年未見面,真不知他怎么會對一個毫不起眼的學生印象如此深刻。我快步走進丁老師下榻的房間。丁老師想為我們燒水沏茶,被我們制止了。我們海闊天空地聊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讓他早點休息。丁老師堅持將我們送到樓下,臨別時他握住我的手,平靜地說:“生活總有不如意,不去比較,不去計較,保持一顆平常心,做快快樂樂的自己吧。”
不去比較,不去計較,保持一顆平常心,做快快樂樂的自己。這種聲音,讓我溫暖而心安。忽然覺得,這句話既是對我說的,又是對他自己說的。母校的那些老師,有的榮升,有的改行,唯他自己,一直堅守在教學崗位,快六十的人了,還在四處奔波尋找生源。雖然和我一樣有過不如意,但誰能說他不是快樂的人呢?
(寫于2010年9月,發(fā)表于2012年第10期《中國職工教育》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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