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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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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歲的張廷玉為爭取退休 甚至與皇帝激烈辯論
! n0 Q1 ~- f# P: k4 ] 從小至今,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延期,越是你需要的,越是延期! ∧顣鴷r,最痛恨老師說:同學(xué)們,延期五十分鐘放學(xué);當教師的時候,最痛恨學(xué)區(qū)的財會說:辛勤的園丁們,延期五個星期發(fā)工資;按揭的時候,最怕公積金的到賬日期隔著每周兩個休息日,等于延期到賬……… 4 y% F' h' @; G6 n
最近又風聞延期五年領(lǐng)退休金。吾乃草民,身在江湖,心亦不在廟堂,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諸位專家,今日還是只講講古,講講乾隆朝名臣張廷玉76歲都不被批準退休的苦逼故事。 . y) W" u/ E% F4 \% S: _
文/劉黎平
3 i7 H* i& u' l x* |4 @怪事:三朝老臣申請退休 居然不批準
) v) ?; y5 }6 U( r3 x 大清乾隆朝的時候,有位老干部,叫張廷玉。籍貫安徽桐城。張老干部是軍機處的第一批成員,又是總理事務(wù)的大臣,還兼負責抓吏部和翰林院的工作,同時負責幾條戰(zhàn)線的工作,老干部身上的擔子不輕;而且,他這樣操作也不是一兩年的事了。
3 h# M& M v$ [) C( \+ h4 W- M+ h$ | 他給康雍乾爺孫三代打工,從雍正時開始就一直堅持在幾個部門上班,尤其在擔任軍機處機要秘書期間,基本上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值班,隨叫隨到,哪怕是服了安眠藥(調(diào)侃),剛剛躺下,雍正領(lǐng)導(dǎo)一個口令來,馬上又得到宮里去聽指示寫報告。每天二更睡,下班途中,坐在車里還要批閱文件,到了家里,還得處理公事,至于睡覺,那是工作的另一種方式而已,頭腦基本上還在工作的事情上轉(zhuǎn),想起什么,馬上起床寫文件。
/ J; l' y- O( G0 C 自朝至夕 無片刻之暇
& J0 S8 k; L$ C) F; v. P 對于張老干部的工作強度,雍正領(lǐng)導(dǎo)有過中肯的評價:“自朝至夕,無片刻之暇”。
& h) b8 d$ E) z8 ^( l( E) S, X% y 張老同志長期超負荷工作,居然掙扎著六十多歲了還能主持當時最浩大的文化工程:修《明史》。等到第三任老板乾隆上臺的那一年,張老干部已經(jīng)64歲,《明史》也修完了,辛苦工作幾十年,也該歇歇了。; K5 ^4 X3 p( B3 A/ j- X" R
迫切想退下來休憩的張廷玉,知道不能一下子都辭了,怕把皇上給刺激到了,于是緩緩來,在65歲那年的十一月,先辭了總理事務(wù)的職位,等著一步一步抽身而退。這說明張廷玉還是慎重考慮了朝廷的反應(yīng)的。
9 _5 o% D ~ J$ z! l( T5 J1 b 至于朝廷方面,也似乎充分照顧到了老干部的身體狀況,乾隆領(lǐng)導(dǎo)毫不含糊地批準了他辭掉總理事務(wù)的申請,而且向老同志主動示好,釋放善意。在1742年,乾隆指示:張老干部年已七十,熱不起,冷不得,沒必要大清早就到宮里刷卡報到,大熱天大風雪的日子,也沒必要硬著頭皮來上班,待家里休養(yǎng)為佳,《清史稿》的記錄如下:“廷玉年已過七十,不必向早入朝,炎暑風雪無強入!
# c8 N _5 H$ Z) y. g% m( S 乾隆十一年,1746年,74歲的張廷玉遭喪子之疼,長子張若靄趕在老子前頭病逝了。上級充分考慮到張老干部的悲痛心情和身體狀況,給予他可以由人攙扶上朝的優(yōu)待,并且解決家屬的工作問題,其次子張若澄進入南書房上班,南書房是軍機處成立之前的機要秘書辦公室,雖然權(quán)力削弱,但每個星期見著皇上還不算是個稀奇事。 . f; Z) Q! ?* }7 B. Y0 d( ^1 F
從65歲那年開始,張廷玉與朝廷之間的這種良性互動,可能讓張廷玉產(chǎn)生一種認識:我做了這么多年事,朝廷又一步一步照顧我,離退休應(yīng)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趕緊打報告吧。加之張老干部與乾隆據(jù)說在一些大典的工作方面,有些意見不協(xié)調(diào),讓老張覺得該抽身而退了。
5 O' a) r5 [7 }, M 于是,在乾隆十三年,1748年,已經(jīng)是76歲高齡的老張,終于給皇上遞交了離退休申請,理由嘛,大家都猜得到:“老病”。依照情理來看,一個76歲的德高望重,任勞任怨的老干部申請離退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從法定年齡來看,古代高級干部的離退休年齡是70歲,儒家經(jīng)典《禮記 曲禮上》早有明文規(guī)定:“大夫七十而致仕”,所謂“致仕”,就是把官職還給朝廷。而且還點名了離退休地點,《尚書大傳》也有名文規(guī)定:“老于鄉(xiāng)里”,就是正在家鄉(xiāng)養(yǎng)老,你從哪里來,還是回哪里去,不只是將職位還給朝廷,連首都戶口也還給朝廷。 ) o0 Y; V! O& l* u2 }& D& [( @) Y
超出退休年齡6歲 / B2 J' r7 }8 ^+ ?
按照古代嚴格的標準,張廷玉也已經(jīng)超過退休年齡6年,按照現(xiàn)代的標準,更是超過了16年。
& F8 d2 J; d! w8 n& i 應(yīng)該可以退了吧?然而,張廷玉誤判形勢!乾隆沒有答應(yīng)。收到張老干部的離退休申請,37歲的乾隆這樣批示:老先生是兩朝天子的重臣,咱皇室早把您看成自家人了,百年之后,您的牌位將光榮地放在我們皇家的祠堂里,陪皇家列祖列宗一起光榮,您還見什么外呢?居然還要辭官歸田?沒這個理。不準!柏M有從祀元臣歸田終老?” ) \8 {, X9 @; R8 a
原來,早在雍正的時候,為了表示對張廷玉工作成績和忠心的肯定,特批將來把張廷玉的牌位放在皇家祠堂里。這種事情現(xiàn)在看起來很浮云,在當時卻是莫大的光榮。領(lǐng)導(dǎo)的批示讓張廷玉大跌眼鏡,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誤判形勢,于是猴急了,腆著老臉,與天子展開了一來一回的辯論。
* A9 M$ t& r4 K6 [3 s z4 ~2 z 趣事:君臣為是否延遲退休辯論 # W) P' q8 j. i' v
老干部任勞任怨幾十年,工作期間什么怨言都沒有發(fā)過,他自己的立身格言就是“萬言萬當,不如一默”,說千句,道萬句,不如一句也不說,可如今不讓他離退休了,幾十年的沉默忍讓全退一邊去,誰不讓我退休我跟誰急,哪怕皇帝也不能擋我退休的道。 - c" c( W7 d# T( f( o' W6 C
張廷玉馬上一封信反駁乾。耗呐略谒纬、明朝也有已經(jīng)位列皇家祠堂,卻仍可以退休的先例,而且官員七十歲退休,是自古以來就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古今通義”。
# ]3 S, l: k) z, n# W2 [ 乾隆要老臣學(xué)諸葛亮
$ ?/ k4 a6 c/ N# I 乾隆回復(fù):老同志,退休的事也不能完全按照經(jīng)典辦,也要變通,您老是想著七十退休的清閑,干嗎不再熬幾年,工作到八十歲,享受拄杖上朝的榮譽呢?我覺得您要向三國的諸葛亮同志學(xué)習(xí),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這乾隆也不地道,人家諸葛亮還來不及退休,54歲就累死在工作崗位上,他逝世時候的年齡比張廷玉申請退休時候還小22歲呢。
1 N7 i. W9 p9 _3 F; B" \2 C 張廷玉針鋒相回信:人家諸葛亮是在亂世,完成匡扶漢室,統(tǒng)一國家的大任都在他肩上,我生活在太平盛世,沒什么不可卸下的大任,這能比嗎? * N# s- f- `9 V! p) A1 D8 _$ ~4 C% y
乾隆跟老干部耗上了,他又強詞奪理:你們所處的時代雖然不同,工作任務(wù)不同,但你們一心盡忠的精神境界是一樣的,把你換到三國,也得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把諸葛亮換到你的位置,也不會遞交退休申請,“易地皆然”。我的爺爺,我的老爹,對你那么好,提拔你,照顧你,給你權(quán)力和榮譽,看祖宗的面子,你不能退休;我又這樣照顧你,看我的面子,你也不能走,“不獨受皇祖、皇考優(yōu)渥之恩,不可言去;即以朕十余年眷待,亦不當言去。”不批準。 5 N6 s& d. u9 {
更離奇的是,乾隆還把自己與張廷玉關(guān)于退休事項進行爭辯的記錄,全程在朝廷上公示,讓全體文武大臣評理,等于是搞了一次聽證會。當然,在幾次交鋒后,乾隆作了一定的讓步,解除了張廷玉在吏部的工作任務(wù)。皇上讓一寸,張廷玉也不敢進一尺,于是沒有再進一步遞交報告。 7 M$ ~+ F4 @' Z$ W( D
寫清史的人說了一句公道話:“然廷玉實老病”。張老確實又老又病,已經(jīng)不適合擔任中央的任何工作了。乾隆爺考慮到這種情況,于是又通融了一步,在張老干部77歲那一年的正月,又批示:老張同志可以每隔十天才去一趟辦公室,每隔四五天去一趟皇宮和皇上商量工作。到這年冬天,恩準養(yǎng)病。到這分上,張老干部更加不好意思啟齒談退休了。
6 k, e; G7 l) d5 T4 ?, P9 y 在張廷玉老干部養(yǎng)病期間,乾隆特意派軍機大臣去慰問,噓寒問暖中,張廷玉講到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咱當著皇上的面是不好意思提退休了。不過我這私心想著,還是退了好,“受上恩不敢言去,私意原得暫歸。”張廷玉的話講得很保守,說是暫時退休,好像隨時準備被返聘的樣子。其實意思很明白,實在想退了。
. x: U% g9 t( N) h* @ 乾隆扛不住了,批準退休,并且對歸家程序有具體指示:等來年河流冰塊化解了,坐船回京。并且還寫了三首詩相贈。 7 k+ P; t% m, ] X' t& \9 v) ^
張廷玉老干部離退休的事到此應(yīng)該畫上完美句號,好好回家抱孫子頤養(yǎng)天年去。
, `1 ]0 o. [5 ]+ Y8 q* q 可這事還沒完呢。 * g9 H* g. g. i
最悲慘的退休:走錯幾步“棋” 一直被乾隆修理到死 9 d6 C+ }) |$ |: z
1749年,對于張廷玉老同志來說,應(yīng)該是歡天喜地的一年,和當今萬歲爺斗智斗勇斗蠻斗狠,總算成為離休干部了,趕緊準備行李回家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 B. i3 T& u- ~ 偏偏張廷玉老干部顧慮大,一面歡喜,一面卻想起另外一件事,這件事為他的退休蒙上一層陰影。他老人家想起自己百年之后能不能進皇家祠堂——太廟。他心里可能這么琢磨:現(xiàn)在領(lǐng)導(dǎo)答應(yīng)讓我退休,會不會事后報復(fù)我,讓我百年后牌位進不了皇家祠堂呢?這個念頭一提起來,就再也放不下了。
, @4 \! J! ]% u$ J+ v3 x" Y 在皇家祠堂安放牌位,這在今天看起來就是塊浮云,可260多年前的張老干部就看不開了,一生的榮譽要是泡湯了該咋辦? & C: V0 G& b6 }; V8 z
為了身后的榮譽 ( j4 M2 f' F" m0 L3 t2 v9 N
要皇帝寫保證書 K# T" z9 h5 v
老人家慌慌張張跑到乾隆那里,很著急地說:“皇上,前幾年我申請退休的時候,您說老臣是皇家祠堂的人了,不能還鄉(xiāng)。如今您批準我退休,會不會因此不讓我的牌位進皇家祠堂呢?因此懇請您給老臣寫個保證書,保證我百年后的牌位安安穩(wěn)穩(wěn)挪進太廟!
% q% w/ }3 w5 B. y# p; a% \ 作為領(lǐng)導(dǎo)的乾隆,聽了很不受用,但情緒還是比較穩(wěn)定,很有修養(yǎng)地克制著,居然給老干部寫了張保證書,保證老同志的牌位在百年后一定進入皇家祠堂,這個由先帝制定的政策,堅決不動搖,堅決執(zhí)行,老同志請放心。 + ]0 ^" F" B. V. V
張老干部就這么走錯第一步,緊接著走錯第二步:居然不親自去面謝,而是派了兒子張若澄代表自己去感謝。到了這一步,乾隆的情緒再也沒法穩(wěn)定了,沒見過這種不給上級面子的,當即草擬圣旨,準備對張廷玉傲慢的態(tài)度進行通報批評,“遂發(fā)怒,命降旨詰責。”還好,皇上身邊還有張老干部的學(xué)生,一面為老師求情,一面暗中通知趕快過來道歉。' A0 ?! c8 d% N; j; N% `8 z/ O) Y
沒想到,這是張廷玉走錯的第三步:張廷玉慌慌張張進宮請罪道歉,結(jié)果乾隆的情緒完全失控:“圣旨還在我辦公室抽屜里鎖著呢,你憑什么就事先知道領(lǐng)導(dǎo)要批評你了?你老同志是不是在搞小山頭,是不是在我辦公室安插了耳目和竊聽器! 3 w \! ?1 j/ [6 s7 j/ z
可憐老干部,幾十年官場全白混了,三步臭棋把自己的形象毀得稀巴爛。被通報全體朝廷干部,進行公開批評,昔日的政敵們一擁而上,紛紛表態(tài):張廷玉不聽打招呼,死乞白賴要退休,居然要挾上級寫保證書,我們?nèi)w官員義憤填膺,強烈要求撤銷張廷玉的一切職務(wù),其牌位不得進入太廟!這分明是“掃張會”。
/ i: t# C4 W- r+ _ 在“掃張會”過后,張廷玉基本消停了,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待在北京,一心等著河里的冰塊融化了,趕緊地坐船回老家去。到“掃張會”的第二年,也就是1750年,看看河里的冰融化了,張廷玉立即打報告申請回鄉(xiāng),沒想到,又是一步臭棋。就在這一年,乾隆的長子定安親王永璜病死,永璜同學(xué)是張廷玉老師的學(xué)生,這學(xué)生尸骨未寒呢,家長乾隆正在傷心,張老師一封冷冰冰的申請報告就遞交上來了,乾隆的情緒又一次無法穩(wěn)定,他嚴肅地批評了張老師,你好歹也是我兒子的老師,做家長的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你這個做老師的居然撂挑子走人,你怎么可以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朕脆弱的感情?而且用詞前所未有的嚴厲: “漠然無情,是尚有人心者乎?” # s* O- `) ]/ t m9 F, L
于是,關(guān)于能否進太廟的事情進一步提上日程,乾隆馬上就此事召開擴大會議,會上達成一致共識,張廷玉不配進太廟陪皇上的列祖列宗,建議取消資格。張廷玉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對自己靈魂深處的私心進行了狠狠地抨擊,主動打報告要求取消自己入太廟的資格。
. _4 L5 R. ]4 { 退休第二年5 t$ R7 f' F R! }$ D5 N# }
被罰款15000兩白銀
3 O5 r) T" @$ Z 帶著滿心的傷痕,張老干部回到家鄉(xiāng)安徽桐城,遠離是非之地,總沒事了吧?別急,乾隆心里還惦記著呢,就在這一年九月,逮著個機會,又給張老前輩開了張“牛肉干”:罰款15000兩白銀,北京的住所抄家。理由是張老師的兒女親家與反清知識分子呂留良有密切往來。 # M! g( J5 x, X: A8 H9 ]
可憐77歲的老干部,三朝重臣,被少東家乾隆一驚一乍地,徹底熄火,居然還能頑強地活到83歲。我想,他是帶著靈魂不能進入皇家祠堂的遺憾,走向了生命的盡頭。2 \' L# o1 x7 x( I7 k: a0 W$ s
然而,命運又跟他開了個玩笑,少東家乾隆改變主意了,批示:準許張廷玉老干部的牌位進入皇家祠堂;钪臅r候給你一個不確定,在你死后卻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死者已經(jīng)帶著精神折磨走了,生者卻感恩不盡,高呼英明。乾隆玩政治的手腕,不知道是跟誰學(xué)的。
) n: b. s! d S9 C0 \ 劉哥曰:
. g; f- K$ @2 D) L 事隔260多年,還是不免要嚴肅地批評乾隆,你干嗎如此和老同志過不去?人家不就是想按時退休嗎?何苦又是拖延,又是恐嚇,又是打壓,至于嗎?有人說是打擊朋黨,哎,朋黨朋黨,多少斗爭假汝之名而行。 : G% H+ M- ^% L* ~% C! g
所以,做人不能太乾!( h+ g! R' p* C#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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