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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5-28

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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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緣若夢,落花成殤醉紅塵-
生得花容悅,巧笑嫣然兮。墜落紅塵時,去也終須去。花開花落自有時,情以塵埃獨(dú)自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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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日,桃花已開的灼灼,片片流觴而落,傾盡君心淚。
“陛下,這頤云閣便是盛京最好的歌舞坊了,而這羅翊便是這里最提名的歌女。”沈曦良站在陛下的旁邊,一臉諂媚的表情。
“宮中佳麗萬千,自有樂師成千,難不成還不如小小的羅翊?”似乎對沈曦良的話充滿了輕蔑,陛下不由之對這歌女的出場有些急切。
“當(dāng)然不是,這附近十里八鄉(xiāng)都以聽過羅翊的歌為榮。”沈曦良畢恭畢敬的解釋道。
“哦,是嗎,如此說來真要謝謝沈愛卿了!鼻啬綏魅绱苏f著,眼里死死盯著那簾后,眉飛色舞,在他輕風(fēng)一樣俊朗的面頰上寫滿了期待,惟獨(dú)那雙墨黑色眸子里有被風(fēng)化了的凜冽,讓人猜不透那眼神里藏匿的感情。
夢庭樓臺高鎖,春深似海。秦慕楓旋即品茶的片刻,卻終于是瞟見了那簾幕后一雙纖細(xì)素手撥的簾動,那女子,頃刻間,垂首而出。
自是倚涼處,羅翊的出場,頓時使頤云閣一片寂靜,想是被這擁有如此傾城之色的女子所迷住,這自是情理之事。只見她身著彩綢絹衣,兩鬢青絲烏黑勝墨,步履輕盈,盈盈回眸,惹動滿堂暗香。
“婢女羅翊見過公子!甭曇羧崦姥U裊,似天籟之音。
陛下?lián)]手示意她輕歌一曲。端起茶碗,輕啜了一口,那眼神,如浮玉般明亮安穩(wěn),可以穿透無盡遐想。
“陛下,這羅翊姑娘,您可否滿意?”沈曦良看著陛下的眼神,其實早已知道了答案,忙叫過羅翊來。
“羅翊啊,還不快謝過陛下,此次前來,是要你跟隨進(jìn)宮伺候陛下的!
“羅翊謝陛下抬愛!币粡埿δ槾藭r更是誘人無比。
『貳』
秦慕楓帶羅翊進(jìn)了宮,隨及的還有沈曦良。因為舉薦有功,沈曦良很快官升一品。慕楓給羅翊安排了住處,那里滿園喜色,雖比不過貴妃之住處浮香佛動,但并非是宮內(nèi)戲子們住的璃貉宮,而是陛下閑心時常去的錦御宮。
即將入秋的京師,偌大的地方,自是有一處秋的蕭瑟凄涼,羅翊盈盈站在花叢中,握著手里的花朵,回眸凝望,絕世容顏,妖嬈徹骨。連日來,她為陛下唱了一首又一首,笑語連連,如癡如醉。愛就此扎根,只駐進(jìn)彼此心里便好。她知道他待她很好,盡管宮里的人對她數(shù)落,瞧不起她,可他不。他為她找來京師最好的廚師,每日為她美味佳肴,她的宮里,他為她布置的山清水秀。然,她不知道,因為她,他成了貪戀女色,不務(wù)正業(yè)的國王。院內(nèi)風(fēng)瑟瑟,人心空蕩蕩,看著他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終是忍不住叫了一聲。他慢下步,靜靜回眸,眼神里有一絲溫柔無法抵擋?墒撬,今生,她只做他的樂師,他只做她的聽眾。
“怎么.....?”慕楓看著羅翊那雙柔情似水的雙目,不覺心頭一涼,伴著瑟瑟風(fēng)聲,有絲淚水劃過眼角。
“沒事,天漸涼,多穿件衣服!彼眢w僵硬的站在那里,無言以對,有種感情,涌上心頭,卻無法開口。
風(fēng)過處,她的衣衫隨風(fēng)飛揚(yáng),她下意識的縷了下吹過額前的頭發(fā),那傾城容顏,只比身后的背景更勝十分。她轉(zhuǎn)身,愈回宮中,眼里一絲寒意,眉梢間的倨傲一如往昔。她愛慕楓,只是憑著自己卑微的出身,不敢妄攀,而他,等的心急。每每陛下走后,她的心里有團(tuán)火,炙烤著她的心,疼痛難擋。她知道,這本不該是她萌生的感情,而今,卻是來的如此不合時宜。
幽幽垂下眼眸,輕嘆一聲。道紅塵,有情自是難開口,只得醉今宵。
『叁』
伺候羅翊的丫頭叫春桃,眉目清秀,活潑伶俐,跟隨了陛下五年,自從羅翊進(jìn)宮,她便一句句的換羅翊主子。這幾天來,陛下忙于國事,疏忽了她,要不是有春桃陪著她,否則真能生出閑病來。對著素白的宣紙,身旁的墨汁已干透。這幾日來,她想訴相思之苦,可是壓在重重宮中,她的愛不便太過公開,許久盯著墻上的壁畫,空白孤寂。
如今,事態(tài)有變,燕涼國邊境有騷動,隨時可能打起仗來,近來,慕楓周旋于各大將軍商討國事,暫時放下了對羅翊的思念。沈曦良做為文臣,只能出謀劃策,行軍打仗自不是內(nèi)行。慕楓已有幾日沒好好休息了,夜沉下來時,便有一陣心涼,也許是擔(dān)心國事,也許是在思念羅翊。
“抓刺客,有刺客.....”寂靜的夜空,一時語破,驚的群鳥飛起,慕楓循聲出去,只見宮內(nèi)侍衛(wèi)百余人,頂著火把,穿過臻清宮,直奔錦御宮。
“陛下受驚了,風(fēng)寒,回屋吧!辟N身奴才攙扶著陛下,走回臻清宮。
夜,很沉,很寂,有種壓抑難以言說。
“主子,喝點參湯睡吧!贝禾遗阒_翊更衣入睡。因為外面有人抓刺客,此時羅翊神色雖疲憊,但還是有絲驚恐滑過眼角。窗外西風(fēng)簌簌,吹亂了她的心。
『肆』
她,沈羅翊,沈曦良庶出的幼女。在她入宮之前,她是沈曦良的恥辱。羅翊和母親甚至沒資格踏入沈府,永遠(yuǎn)被冰冷的置之門外。迫于生計,她自小便和母親以唱戲為生,雖身份卑微,但羅翊自小純美的嗓音,也成為京師一帶有名的歌女。她知道,母親的這一生,都?xì)г诹四莻叫沈曦良的無恥之徒的手中。她是傀儡,她們的父女情早已被這個稱作爹爹的男人踐踏的一無是處。她恨他,卻終究沒能力改變這一切。自打羅翊進(jìn)了宮,沈曦良便也將她的母親接進(jìn)了自己的府中,美其名曰補(bǔ)償母親,實則扣押母親,來逼羅翊幫他辦事。那日在頤云閣陛下看重羅翊后,沈曦良眼神露出欣喜,她雖風(fēng)塵女子,在沈曦良眼中,卻是最厲害的棋子。
沈曦良,本可以被打入牢獄中的叛逆之臣,貪圖榮華富貴,不惜與敵人勾結(jié),企圖盜取陛下的軍法布陣圖。他是陛下留在身邊的一只虎,隨時都會有叛變甚至食人的舉動。然,陛下視他為親信,甚至給他提升官職。這一切,羅翊都看在眼里,卻無能無力。
今夜,風(fēng)輕云淡,平靜的讓人有一絲驚恐,羅翊抬頭,月亮掛于樹梢,淡如水。她好幾天沒見著陛下了,心中想念一時難擋,便自禁走向了臻清宮。窗外,有夜鶯蹄鳴,她與陛下坐于桌前,把酒言歡,連日來的思念融化在這酒里,一飲而盡。照著燈火,羅翊的臉美的妖嬈,陛下就這樣沉沉的醉了,趴在桌子上面睡過去了。
羅翊起身,隔著燭火,她輕易拿到了陛下身邊的布陣圖,草草裝在衣袖里,愈離去時,背后熟悉的聲音讓她一時錯亂了腳步。
“你這樣幫他,就不怕我被他們害死嗎。?陛下坐起身來,振振的看著羅翊,臉上沒掛一絲表情。
“你幾時知道這一切的。”羅翊身子僵硬,此種場面他不知道該何以面對。
“從那天宮里有刺客,跑向你的寢宮開始我便懷疑!贝藭r陛下心神劇痛,連日來他愛的女子今日成了害他性命的妖精。
羅翊轉(zhuǎn)過頭,一臉淚水,道不盡是委屈,還是痛苦,是啊,陛下雖被人說成貪戀美色之昏庸無能,但有誰知道他對今天這樣的場景早已心知肚明。陛下的目光空洞凜冽,像把刀子直直刺進(jìn)羅翊的心里。
“你走吧,離開皇宮,以后你不是我的樂姬,我再不是你的聽眾!北菹潞莺菪模K是說了這么一出話,雖然內(nèi)心早已疼痛如焚。
『伍』
“羅翊,爹爹自小虧待了你,如今這等大事,你都在幫著爹爹,爹爹實在感動,人間真情莫過于骨肉之情啊。”說著,沈曦良老淚縱橫,佯裝著對自己女兒的虧欠,實則另有所謀。
說著,遞給羅翊一雙翡翠鐲子,那光澤,著實的刺眼。羅翊扭過頭,想想這些年來他對她們母女所作的,也便順情順理的接收下了。
羅翊有個妹妹,雖然見過數(shù)面,但她甚是喜歡,她叫沈羅裳,跟羅翊一樣有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單純的容不得一點瑕疵。那日,自打沈曦良送了那副鐲子后,她心想也許此生這是最后幾日見到妹妹了,定要給她點禮物。她將那副光澤耀眼的鐲子送給了妹妹羅裳,小小年紀(jì),對這些自是愛不釋手。也就在片刻,羅翊看到她瞳孔逐漸變大,然后口吐白沫,頃刻間倒在了地上。她不知道,那副鐲子上早已涂抹了劇毒,是沈曦良本對羅翊下手的,如今,卻沒想到害死了自己的小女兒。羅翊抱著妹妹的尸體,哭的撕心裂肺。
柳梢隨風(fēng)擺,碧桐風(fēng)媚,燕涼國綠蔭成片,雖是入秋,依舊香氣彌漫,流光千里。
次日,羅翊一身素衣輕妝,云鬢青絲高挽,拋灑漫天月華,走到陛下面前,羅翊雙膝跪地,淚已垂落。她是狠下了心,在見陛下之前,早已吃了桃花散,傳說中有劇毒的散藥,一個時辰后便可發(fā)作,沒有半點還生之地。
“陛下,羅翊虧待了您的厚愛。”她跪在陛下面前,淚濕沾襟。此刻如此美人,誰不憐惜。
“我沒有怪你,起來吧。”他冰冷的話語顯然是生了氣的,可是越是這樣鎮(zhèn)定,羅翊越是自責(zé)。
終于還是沒等到話語說完,因疼痛而顫作一團(tuán)的身子跌坐在地上,霎時鮮血自嘴角流出,自唇角滑落,跌至鎖骨,最后傾滿一地,那紅,肆意的妖嬈。陛下忙抱住了她顫抖的身體,他想不到,縱使他原諒了她,她自己卻無法原諒自己。
“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告訴你,我喜歡你,那日在頤云閣第一次見面,我便喜歡你.....”她握著他的手臂,恍惚中,那顆深埋的心倏的破裂,塵埃般的有了浮動。
她終于說出來她喜歡他,他等了兩年,在她走之前,她終是說出來她喜歡他,可是這句話,如今,卻如一把斧子敲擊在他的心中,他抱著她的身體,哭聲震動天地。她永遠(yuǎn)都美得讓人心疼。上揚(yáng)的嘴角,如春溪破冰,燦爛奪目。此刻,她躺在他懷里,累了,著實的累了.....
『陸』
那張羅翊未拿到手的布陣圖,沾滿了她的鮮血,也沾滿了陛下的相思。
沈曦良因為叛變被拿下獄,隔著重重天牢,他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女兒,活活被他害死的女兒。在這暗無天日的牢里,他終是有悔過了,可是已晚了。
“你說你一介風(fēng)塵女,不敢妄攀我這驕子,可是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連想你的勇氣都沒!鳖澏兜碾p手里是那張沾滿鮮血的布陣圖。
如今,在秦慕楓的帶領(lǐng)下,燕涼國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明安。成為一國信任的好君王。然,他心中的那道傷口,永遠(yuǎn)是無法抹去的疤痕。至此,他的愛已殆盡,羅翊的離去,帶走了他的情。秋風(fēng)習(xí)習(xí)的吹過,掀起那錦繡長袍,他手持一杯酒,站在燕涼國高高的城墻上,普忘眾生。
浮生如夢,孤雁單飛,曾經(jīng)醉在紅塵,找尋不到歸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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