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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
發(fā)表于 2009-11-14 16: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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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桐城謬種”問題之回顧5 x* Z( p: g+ u! {; E# {: x T! L
“五四”新文學(xué)運動為什么尖銳地批判了桐城派,謚之曰“桐城謬種”?當(dāng)時的現(xiàn)實意義何在?對于整個新文學(xué)運動的歷史意義何在?今天科學(xué)地看,當(dāng)時的批判有哪些合理的核心?這些都是近些年來研究清代文學(xué)史和新文學(xué)運動史的人所關(guān)心的問題。我談?wù)勎业目捶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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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1 w# X- S3 G+ I6 ~- y/ Z 新文學(xué)運動一開始,胡適的《文學(xué)改良芻議》里面,已經(jīng)批判了“今之‘文學(xué)大家’,文則下規(guī)姚、曾,上師韓、歐”,這實際上就是指桐城派;還批判了以陳三立為代表的“今日‘第一流詩人’”,實際上就是指江西派;還指出“駢文律詩乃真小道耳”,實際上就是指“選學(xué)”。胡適這篇文章的正面主張,所謂“文學(xué)改良八事”,看來似乎也平常,然而一發(fā)表出來震驚一世者,原因之一,就在于它同時批判了當(dāng)時統(tǒng)治文壇的三大權(quán)威流派。 7 M' I1 p: ^; g5 @. x
但是,胡適的批判,還不是很尖銳的。他只說不該模仿姚、曾(以及一切古人),不該制造假古董;至于姚、曾本人如何,他沒有說。他只說施耐庵、曹雪芹為文章正宗;至于過去一向被奉為正宗的明之前后七子和歸有光,清之桐城派,地位又該怎樣擺法,他也沒有說!缎虑嗄辍返诙淼谖逄柊l(fā)表胡適此文,主編陳獨秀加了簡短的案語,指出“施、曹價值遠(yuǎn)在歸、姚之上”,這是把胡適的鋒芒磨利了一些。 ! H6 r. r; K$ `- ?5 e3 u/ G: P* V) Q
- ^1 j( g- e: k. M( P, {7 C五四前后中國新舊思潮交鋒,北大學(xué)術(shù)論爭是其表征,主要表現(xiàn)在章門弟子與桐城派的學(xué)術(shù)沖突;部分章門弟子與陳獨秀、胡適等皖人聯(lián)手,將白話文運動的矛頭指向桐城文法;桐城派大體上被趕出北大后,北大教授因新舊思想的不同及地緣身份的差異而重組學(xué)術(shù)陣營,遂導(dǎo)致陳獨秀、胡適等皖人與江浙學(xué)人也有紛爭。而政治壓力下胡適倡導(dǎo)“整理國故”既有學(xué)理本身發(fā)展的邏輯,更與五四以后的北大派系重組過程中思想策略運作密不可分。( r" E/ x; C&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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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等《新青年》同人甚為焦急,奔走營救。在營救陳獨秀的名流中,不但有北京大學(xué)的師生,社會上的先進知識分子,甚至也有反對陳獨秀的文學(xué)革命的頑固派。胡適在敘述這段歷史時,非常動情地說: % s1 [5 @! w" l: [( @
" n5 m5 d1 }- D; m- ^ 我記得民國八年你被拘在警察廳的時候,署名營救你的人中有桐城派古文家馬通伯與姚叔節(jié)。我記得那晚在桃李園請客的時候,我心中感覺一種高興,我覺得這個黑暗社會里還有一線光明:在那反對白話文學(xué)最激烈的空氣里,居然還有幾個古文老輩肯出名保你,這個社會還勉強夠得上一個“人的社會”,還有一點人味兒。7 U- t6 P0 J8 N5 d6 v1 E7 E ~
胡適借用陳獨秀親歷的事實,指出“黑暗”中的“光明”就是容忍。“在那反對白話文學(xué)最激烈的空氣里”,陳獨秀的異己者挺身而出,拋棄不同的信仰,出面保釋陳獨秀,幫助陳獨秀脫離牢房。胡適強調(diào),這就是爭自由,“夠得上一個‘人的社會’”,因為這樣“還有一點人味兒”。胡適在信的末尾,更強調(diào)自由與“一階級專政”之間不相水火之處就是容忍,并突出只有容忍和尊重異己的社會才是“人的社會”。但當(dāng)時的社會現(xiàn)狀卻是越來越?jīng)]有容忍。胡適為此感到悲憤,說:
/ M' A, u4 s4 I& M. v 這幾年以來,卻很不同了。不容忍的空氣充滿了國中,并不是舊勢力的容忍,他們早已沒有摧殘異己的能力了。最不容忍的乃是一班自命為最新人物的人。我個人這幾年就身受了不少的攻擊和污蔑。我這回出京兩個多月,一路上飽讀你的同黨少年丑詆我的言論,真開了不少的眼界。我是不會怕懼這種詆罵的,但我實在有點悲觀。我怕的是這種不容忍的風(fēng)氣造成之后,這個社會要變成一個更殘忍的更慘酷的社會,我們愛自由爭自由的人怕沒有立足容身之地了(注:胡適:《致陳獨秀(稿)》,《胡適來往書信選》上冊,第356—357頁。)。 7 ]4 H% \-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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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與陳獨秀的分裂是新文化運動的重大事件,直接影響了新文化運動的走向。胡適的這封信最直接地揭露了這兩個人的思想分歧:胡適站在自由主義立場,堅守自由思想的信仰,主張容忍,要建立“人的社會”,但陳獨秀以及他的“同黨少年”已經(jīng)走向暴力,主張階級斗爭,不容忍任何不同的聲音,而且還極力“丑詆”胡適的容忍精神,使他“身受了不少的攻擊與污蔑”。簡而言之,胡適與陳獨秀的分裂點是容忍與不容忍。胡適不但敢于挺身而出反對社會上的不容忍,而且容忍別人的詆罵,并反復(fù)強調(diào)“不會怕懼這種詆罵”,只“怕的是這種不容忍的風(fēng)氣造成之后,這個社會要變成一個更殘忍的更慘酷的社會”,“愛自由爭自由的人怕沒有立足容身之地”。胡適對容忍被踐踏痛心疾首,對沒有容忍的社會極度悲觀。悲痛交加之情躍然紙上。
" ^$ {5 i( i8 P5 S! r# r 歷史的發(fā)展不幸被胡適言中。胡適后來雖沒有與陳獨秀做成“仇敵”,但最終還是與共產(chǎn)黨做成“仇敵”,在共產(chǎn)黨取得政權(quán)之時,不得不跑到海外去尋找“立足容身之地”。在胡適批評陳獨秀及其“同黨”不容忍30年后的1955年,共產(chǎn)黨真的大規(guī)模地批判胡適。“‘批判大軍’的陣容是相當(dāng)強大的,是沒‘絕后’,但卻絕對‘空前’,規(guī)模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電影《武訓(xùn)傳》的批判’,在這支‘批判大軍’中,大部分都是當(dāng)時中國的一流學(xué)者,許多名字都是我們很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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