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冰雪人 于 2009-7-16 10:39 編輯
姑姑走了!父輩家族長輩里最后一個最最至親的人也走了,而我,卻不能送她最后一程!面對著電腦屏幕,我只是止不住地流淚……
上午八點四十分,我正和往日一樣,斜靠著椅背,坐在電腦前,一邊悠閑舒適地聽著輕音樂,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狗不理包子,忽然姐姐Q我。
“小姑死了!……”
“什么時候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愣了神,張大的嘴巴像是被下了咒語似的,含著剛剛咬下的那口包子,卻忘記了咀嚼的動作。心里一陣痙攣,有種強烈地刺痛感瞬間漫延開來,鼻子一酸,眼淚便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紛紛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鍵盤上。
其實早年的姑姑于我來說,印象并不是十分的深刻。
姑姑是爸爸的孿生姐姐。在我還未出生時,便已嫁到離縣城不遠的小鎮(zhèn)上了。
在我兒時的記憶里,她回娘家的次數(shù)似乎不是很多。盡管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都會回來,但也是來去匆忙,長住的時候不多。由于姑父是醫(yī)生的緣故吧,姑姑的家境在當(dāng)時還算是不錯的,所以每每回來總會給我們帶來一些時興的糖果,吸引著我們一群孩子,圍著她直打轉(zhuǎn)轉(zhuǎn)。但是,姑姑又是一個特別特別愛講究的人,每當(dāng)我們沾著灰塵的小手快要觸及到她的衣衫時,她總要很快地拿開我們的小手,然后皺著眉頭說:“嘖,嘖,你看你這伢,手上盡是灰,不要碰我,要弄臟了我的衣服喲!”說得次數(shù)多了,我們也就有了羞愧感。下次她再來,我們便只是站得遠遠地看著,或者干脆顧自玩耍,不敢也不愿意輕易靠近了。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對于姑姑,我的內(nèi)心深處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生疏感。她來了便來了,她走了就走了,不會心生期盼,也不會心生念想。而我,更不曾想過要去她家里玩耍,雖然姑姑家離我家路途不是很遠。事實上,小時候我也的確是一次都沒有去過姑姑的家里。
姑姑極愛熱鬧,也極愛貪玩,而紙牌又是她最大的愛好。平日里閑暇無事,便邀三五牌友圍成一桌,砌磋牌藝,打發(fā)時光,順帶著贏點小錢也是常有的事。此時的姑姑,興奮的就像個頑皮的孩子,便愛在別人面前鼓吹自己的牌技是如何如何的好。
歲月在不緊不慢地雕琢著光陰,也在不知不覺中雕琢著人的年輪,孩子氣的姑姑終究也在日漸衰老。尤其是在爸爸病逝后更為明顯。
一個冬日的夜晚,姑姑摔倒了,中風(fēng)了,腳瘸了……
第一次去姑姑家里,已經(jīng)是婚后第三年了。剛好那年回家陪媽媽過節(jié),便在春節(jié)過后,按著我們當(dāng)?shù)氐牧?xí)俗,帶著老公到姑姑家里上門認親去。
我那瘸腳的姑姑依門而立的熱切眼神;我那瘸腳的姑姑臺前灶后的忙碌身影;我那瘸腳的姑姑夾菜添飯的熱乎勁兒;我那瘸腳的姑姑噙著淚水絮絮嘮嘮送別的表情;都將我心底里的那些生疏感一點一點的瓦解了,甚至有了愧疚感。
這些年里,我一直飄泊在外面,見到姑姑的次數(shù)是少之又少,只是偶爾在電話里,聽到媽媽講起姑姑的一些情況——病情又加重了;腿腳不靈便了;開始臥床不起了;神志不太清醒了;大小便也失禁了;口水鼻涕一起流了……
誰都不曾想到,我那在姑夫庇護下一直生活幸福的姑姑,我那熱愛整潔又愛干凈的姑姑,臨到老了卻是這般的境況。這幾年幸虧有姑夫不離不棄的精心照料,也幸虧到后來姑姑的神志不清醒,要不然我想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的,更不愿意這樣邋遢的活著。
我原本一直在心里計劃著,等到冬日媽媽生日的時候回家,順便也去看看姑姑。卻萬萬沒有想到,姑姑已經(jīng)等不及了,就這樣匆匆離去了。
姑姑最后的離開,對于她和她的家人來說,或許都是一種解脫吧……
愿姑姑在通往天國的路上一帆風(fēng)順,愿姑姑早日和天國里的親人們團聚。
安息吧,我親愛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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