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偶見有所謂精華出句,云“畫上梅花呼燕子”,可笑之至。梅花幾時能爭燕子?豈不是生強湊景,全然不通?可惜叫好者甚眾,皆非知聯(lián)、亦非識文之人也。
再見有所謂精華小令《虞美人》,詞云:懶將昨夜飛花數(shù),擬把殘妝補。遠山初月正徘徊,一點秋霜忽就入眸來。檐前晚燕雙雙繞,帳底鴛鴦杳。家書竟是隔年詩,更寄無端心緒與誰知?更令人嗤鼻。見上片首句“昨夜飛花數(shù)”之形狀,當(dāng)為次日清晨所作。至下片又有“檐前晚燕”,豈有時間隔差如此之大?至于清晨竟“補殘妝”,而“秋霜”又如何得見“晚燕”,更非我所能料知矣?尚裰煜氯,讀詩不知推敲,漏洞重重尚拍案叫絕甚至自作“鑒賞”道以“絕佳”,真不知詩也。
見有客出句“野徑紅稀秋色遠”,又謬。蓋“紅稀”當(dāng)是初春景。故大晏云“小徑紅稀芳郊綠遍”又道“春風(fēng)不解禁楊花”,春景是也。若改作暮秋之節(jié),又豈有用“紅稀”之理?既不能作此解,更何有“秋色遠”之謬談?強以為聯(lián)境,不過俗濫而已。
有客作“詠雁”五絕,詩云:浮云生有意,雁影去無憑。多少相思債,飛花又一層。其文有關(guān)“詠雁”底事?至于“多少相思債,飛花又一層”,更是強意拼湊,意求立新,反落俗套罷了。又有客借題發(fā)揮作“云山空照影,人字了無憑。剩得相思句,一年疊一層”,美和者甚多。噫!舍末句尚有五絕之形貌,首句差可類詩,中間二句豈能成詩?皆毀矣。
有客填《臨戀花》,末二句“欲把相思高閣遣,相思卻已層層滿”,真不成字!坝研乃几唛w遣”,湊韻竟如此之甚!亦有人當(dāng)中叫好,舉薦精華,依附者甚多,悲夫!
有客填《臨江仙》記聚會事,起筆即作“別后千年重到此,瀟湘依舊多情。與君執(zhí)盞話曾經(jīng)。忽吟紅豆曲,風(fēng)雨不堪聽”,真胡編亂湊!填詞如此,不若不填;勉強為之,反是毀調(diào)。不堪卒讀也!或有贊“情在景中”,真不知何情何景,能教此君有此一評?誤人也!
或以《夜泊》為題作七絕,次句云“暮山云送樹高低”,真不知從何時何處得見!有以此句美視者,真淺薄耳。
有作《秋歌》五律者,詩云:霜重菊香輕,云開月漸明。踏歌隨落雁,彈劍笑傾城。斷卻腸千轉(zhuǎn),酬還夢一生。長風(fēng)如有信,為我記前盟。真不知頸聯(lián)處斷腸竟為底事?無病便以俗字呻吟,其目幾可憎。有推此精華者,亦不知詩滋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