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許越兒很漂亮，是那種令人憐愛的美，她很安靜，她的母親陪在旁邊，很擔憂的眼神。但越兒拍拍她的手，堅持要說話。那情那景，讓人無由地動容。 第一部分：最近發(fā)生的
午睡時，我又做夢了。我夢到一個淡藍色的孩子，在對我露出淡藍色的微笑。我的心忽然就無限地柔軟起來，為這個孩子的微笑。我常常做夢夢到這個孩子，他笑得很溫暖。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總是夢到這個淡藍色的孩子在微笑。但我喜歡夢到他。感覺真的很溫暖，很安靜。
我今年25歲，有一個6歲的兒子軒軒。我是單親媽媽，沒有結(jié)婚，經(jīng)營一家小書店為生。
每天4點二十分，我書店里的鬧鐘響了，我交代了店員然后就去接軒軒。軒軒拉著我的手，一直沒有說話。他很乖。只是太憂郁了。在外面話總是很少。別的孩子都在嘰嘰喳喳地說幼兒園里的事情，只有軒軒，永遠不說話，像一個沉默的在思考的小大人。
越兒，你怎么在這兒？來，上車，我送你回去。路邊停的一輛車上，開車的男人在向我招手，那是米杰，我很深地愛著的男人，我通常每天都能在這里看到他。我看了眼軒軒，他好象有點累，那就搭車回家吧。
越兒。今天書店生意還好嗎？米杰映在后視鏡里的眼神有一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在怪軒軒沒有叫他叔叔。
還好呀。書市旺季快來了吧。他像平時一樣問，我就像平時一樣回答。我一直沒有告訴米杰，軒軒就是他的孩子。他早已結(jié)婚，我能再說什么呢。還能一直這樣愛著，已經(jīng)很好，那怕我只是一個人人唾棄的第三者。
軒軒在臥室里睡著的時候，我和米杰在客廳的地板上做愛。地板有點涼，我也有點兒涼，但米杰很熱，他的吻像火一樣，我閉上眼睛，尖細地抽氣，忽然又看到了一個淡藍色的孩子在對我微笑。溫和而柔軟，像子宮里的水一般溫軟的微笑。我緊緊地抱著懷里的男人，身體開始變得像蛇一般柔軟。米杰汗?jié)竦哪樎裨谖业男厍埃刂氐卮瓪�。我輕輕地問：杰，你看到一個淡藍色的孩子了嗎？
我只是想問他有沒有和我做同樣的夢而已。米杰卻好象很生氣，從我身上一躍而起，他說：我見鬼的才會和一個瘋女人做愛。他關(guān)門的聲音很重，嚇了我一跳。我打開臥室門，幸好，軒軒并沒有被吵醒。米杰最近的脾氣總是很奇怪。我怎么就是瘋子了呢？
我沒有再打電話給米杰。我覺得自己有被尊重的權(quán)利。我只不過說了一句我的夢境，他生氣，就由他。我自食其力，我養(yǎng)得起我的軒軒。沒有愛情我也許并不會死。但沒有了軒軒，我會生不如死。
但米杰在半夜敲我的門，一臉的頹唐，一身的酒氣：越兒，你快點好。可不可以？我扶他進屋，卻被他壓在沙發(fā)上，他忽然瘋狂，進入的時候，連褲子都沒有脫。我又擔心又興奮，軒軒睡在隔壁，盡管我還在想念米杰的吻。
米杰的妻子闖了進來的時候，米杰還沒有離開我的身體。一切都那么慌亂不堪。
我抱著被驚醒的軒軒，坐在角落里看那個女人在砸我房間里的東西，米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想阻止，又不敢動。因為那個女人，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而我，不過是一個可恥的第三者，還是一個單身的帶著一個孩子的第三者。這一些，我全都知道�？墒敲捉芏嗪醚�。他優(yōu)秀，體貼，做愛的時候總是很狂放地喊我的名字：越兒越兒。然后我就會看到我經(jīng)常夢到的那個淡藍色的孩子，他也在叫我：越兒，越兒。那個淡藍色的孩子，現(xiàn)在看起來像軒軒一樣大了，以前我夢到他的時候，只是一個嬰孩。有時候我覺得，他是我和軒軒的守護天使。因為那個女人在砸東西的時候，他一直站在我和軒軒的旁邊微笑。而那個女人，也一直沒有把東西砸到我的身上來。
第二天，米杰到書店里找我，他的眼神很憂郁，讓人忍不住想擁抱他。米杰緊緊地擁抱我：越兒，我應(yīng)該拿你怎么辦呢？我沒有說話。拉他上樓。然后，我們在已經(jīng)被砸得空無一物的客廳里互相親吻對方，米杰幾乎是在撕我的衣服，他說：越兒，越兒。你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呢，像妖精一樣，讓我著迷。我緊緊擁抱他堅實的背，在自己尖利的呻吟里又看到了我淡藍色的守護天使。
只是，我再也沒跟米杰提起過他。我怕米杰不高興。我想，我也是愛他的。
最近書店的生意不太好。好多人來店里，只是神情很奇怪地看我。一本書也不買。我想是因為那天米太太來我家里砸東西，大家都看見了的關(guān)系。
去幼兒園接軒軒時，我也很注意，有沒有人因為這件事情而欺負他。軒軒笑得搖頭，那個傻孩子，總是不愛說話。越兒�？爝^來。馬路對面有個男人在向我招手。陽光很烈，我一時竟然看不出他是誰，我想走近一點看清楚，我想我忘記了看是否紅燈。直到對面的人飛奔過來，被一輛車撞到，像一只風箏一般飛起，然后倒在地上，有暗紅的血在陽光下曼延，我才看清楚，那個人，他是米杰。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不敢過去看。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米杰就這么突然就死了。但很奇怪，我為什么沒有哭，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傷心？米太太黑衣黑褲地在我書店前哭。好多人在看，我忽然眩暈，然后，我暈倒了。從那一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夢見過那個淡藍色的孩子。我給軒軒買了很多淡藍色的衣服，軒軒穿起來很好看，但他的臉紅紅的，笑得有些僵硬。我知道軒軒不是那個淡藍色的孩子。
第二部分：過去發(fā)生的
這一部分，是許越兒的媽媽所敘述，許越兒坐在旁邊，遠沒有說起淡藍色孩子時的激動，就好象她母親所說的，是與她無關(guān)的別人的故事。
越兒從小就聰慧美麗。一直是好孩子，乖學生。她高二的時候，我和她的父親因為她父親的出軌而離了婚。這對越兒的打擊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她開始逃學，抽煙及喝酒，和社會上的壞小子們玩。他父親開始嫌她丟臉，根本不管她。我又只顧著自己難過。越兒大概就是這時認識米吧。米杰那時27歲，結(jié)婚兩年，但因為是功利婚姻，與太太的感情好象不怎么好。他看到越兒和那幫壞小子一起在馬路邊喝醉，很強硬地把越兒送回了學校。越兒也因些愛上了他。并為她懷孕，綴學。當我意識到事情很嚴重時，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阻止他們在一起。米杰也是，越兒不懂事，難道他不懂嗎？越兒還不到十九歲就懷孕了。我哭著求她，她卻怎么也不原意去打掉孩子。她說孩子是上帝的恩賜。從小她受我影響，信天主教。我也不忍心，她要生，就與她一起養(yǎng)吧。她十九歲生日那天，她懷孕已經(jīng)五個月了。大著肚子說要出去買生日禮物給自己。
我不放心，悄悄地跟了去，結(jié)果在商場里，居然見到了米杰和他的太太，米太太實在很激動，米杰攔著她，她掙扎著要打越兒。人很多，當我穿過人群趟過去時，越兒已經(jīng)被推倒在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她的裙子。
越兒在醫(yī)院里醒來的時候，很強烈地要求要看孩子。孩子當時還沒有斷氣，裝在營養(yǎng)液里。越兒之后就變得呆呆的了，出院后，她往家里買了好多的瓶子，淡藍色的玻璃瓶子，裝滿水。她開始想象自己把那孩子生下來了，叫做軒軒，開始夢到一個淡藍色的孩子，她說那是她的守護天使。我?guī)メt(yī)院，醫(yī)生說，越兒得了很嚴重的臆想癥。雖然現(xiàn)在暫時沒有攻擊性，但需要不斷進行治療。米杰因為越兒流產(chǎn)而與她太太徹底鬧翻，常常來看越兒。在她面前，越兒像平時沒什么兩樣。我遵照醫(yī)生的吩咐，告訴米杰越兒的病情。米杰很內(nèi)疚。也積極地配合醫(yī)生對越兒進行治療。
可事情永遠不能如想象中可以控制。越兒又出去了，我和米杰去找她，看她站在馬路中央定定的，米杰什么也不顧地跑進馬路，給車撞上了。我在那一刻才明白，米杰對越兒，是有愛情的，只不過，有許多他也跨不過的現(xiàn)實。
越兒那么愛米杰，我真怕她受不了。但她卻顯得很漠然。我才想起，她是一個病人。也好，讓她慢慢忘記，病也就慢慢好了。
可米太太的出現(xiàn)還是破壞了這一切。她砸碎了越所有的瓶子，那些淡藍色的玻璃碎了一地，其中一個玻璃瓶砸向越兒：你這個瘋女人。你自己瘋就好了。為什么也迷得他也跟著你瘋？現(xiàn)在他死了，你為什么不去死？瓶子砸碎在越兒頭上，越兒暈了過去。
越兒在醫(yī)院里醒過來，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媽媽，我的寶寶呢？她盯著自己的肚子這么問我，像六年前她流掉孩子那一天一模一樣的問題。然后她哭了，說：寶寶終于還是走了。再不愿意跟著我。也是，我才十九歲。沒有工作，他出生了，我怎么養(yǎng)活他呢？
我驚呆了。不能說話�？蓱z的越兒。
媽媽，別哭了。我以后會好好的。她拍拍我的手說。
可我怎么能不擔心？
醫(yī)生的診斷是越兒因為被重物撞擊到腦袋而失憶了。讓我找機會慢慢把現(xiàn)實告訴她�？晌覒�(yīng)該怎么對越兒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六年前意外流產(chǎn)后一直患了很嚴重的臆想癥，認為自己經(jīng)營一個書店，還有一個六歲的孩子？
米太太還是不肯放過她，跑到醫(yī)院來鬧，我只得在走廊里求她放過越兒：你放過她吧。她生病了，并不是要故意纏著你先生的。對于他的去世我也很難過。但你就看在越兒為了一個孩子病了六年的份上讓她就這樣失憶了吧。越兒也夠苦的。
米太太憤慨地離開了。但很不幸的是，越兒偷偷跟著我，聽到了我與米太太的談話。一直到現(xiàn)在，她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不一樣，可她的臆想癥卻越來越嚴重。
第三部分：此刻的結(jié)局
許越兒真的很美，也很安靜，但這種美卻是很讓人不安的。就在我們聊天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她忽然打斷她媽媽的話，說：媽媽，我們快一點回家，軒軒快放學了。我要去接他。然后她對我笑：凌小姐，我真的能常�？吹侥莻�淡藍色的孩子。他現(xiàn)在坐在你的左邊的位子上呢。他笑得像天使一樣。
我不信鬼神，但還是為她的話感覺到一陣寒意。這世界是，像她這樣被愛情折磨至此的女子到底還有多少？
許越兒又笑了，她非常聰慧地看到我的窘迫：很抱歉。我知道我看到的可能只是幻象。醫(yī)生是這么說的。我和媽媽都相信，我的病總有一天會變好的。
艷陽天下，我何止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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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08-7-31 21: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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