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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6-24

文都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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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清明節(jié),天氣還算是晴朗,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面,我的情緒依然無法高漲。 大連的天氣,在最近的日子里面都帶有一些陰霾。海風帶來的寒氣,依然有些刺骨。春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渴求溫暖。 今天是清明節(jié),也是爸爸的頭七。按照我們老家的規(guī)矩,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大日子。而這個時候,我遠在他鄉(xiāng),沒有陪在任何人的身邊,只是把爸爸放在了心間。 以前看到很多同學、朋友的父親去世,雖然有些垂淚的難過,卻沒有撕心裂肺的傷。如今,也是喪父之人了,心中的空洞卻是什么都不能彌補的。只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面,我控制不住的想念。 我的老爸是一個正統而古板的人,孤僻卻很真誠。他是一個不會說愛的人,所以從小到大,他沒有和我說過一句很貼心溫暖的話。只是他,用他的行動默默的表達他對我和媽媽的關愛。 早在一九九零年,爸爸患上了結腸癌。那時候的醫(yī)療條件還很不成熟,而當醫(yī)生的媽媽卻費盡心力妥善的照顧,從死神的手里奪回了爸爸的生命。那個時候我還小,還不懂得難過。當爸爸做完手術虛弱的躺在床上的時候,我還很開心地拿著我的玩具放到爸爸的手里,告訴他,有了玩具他就不會疼了。是不是小孩子的單純能夠覺察到生命不息的勃勃生機,那時候我并沒有那么難過。 以后慢慢的長大,當我懂得對父母的感情的時候,他們已經白發(fā)蒼蒼。離開家的日子里,爸爸也遠在外地工作,就剩下媽媽一個人看家。一家三口分隔三地。 三年的時間,爸爸結束了外地的工作,我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于不用分隔太遠,回家的時候也可以見到他們兩個人。我暗自得開心。 2006年1月8日的夜晚,媽媽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語氣有些沉重,我的心沒有來由的緊張了起來。 “你爸還是那個病。。。。。! 直到爸爸做完手術,媽媽才給我打了這個電話,我沒抑制不住的痛,痛得無法呼吸,自責、心疼、難過交織著慌亂。我的淚模糊了視線,決定離開網絡的我,在視頻中對著人間悲痛欲絕。那天,我們相伴,一場慟哭。 手術很成功,沒有什么并發(fā)癥,爸爸的氣色也開始好轉起來。只是每個月的化療,讓他難以承受,似乎現在的他,沒有了十五年前的堅韌,已經不能承受這折磨。 雖然如此,爸爸在媽媽的照料下面色紅潤起來,偶爾的時候還可以打打麻將消遣一下。 11月的時候,媽媽還到大連來看了我,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覺察。后來回到家里,復查的時候已經發(fā)現了癌細胞的擴散。媽媽一直沒有告訴我?爝^年了,媽媽讓我早點回家,我的心突然揪緊了,緊張的大聲問爸爸怎么了?媽媽拗不過我,告訴我爸爸的癌細胞已經轉移。 似乎死亡的臨近加重了我的難過,我抱著寶寶,任憑淚水的泛濫。 過年回家一進家門,我抬眼看到爸爸緩緩的從樓上下來,眼淚就開始充盈著眼眶,消瘦,凹陷的雙頰泛著灰黑的黃。媽媽說,肝臟和胰頭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腫瘤,因為腫瘤壓迫膽囊,所以皮膚開始泛黃。 我真想抱住他,在他懷里哭,但是,我不能。 全家人都開始隱瞞老爸的病情,只是告訴他膽結石。他卻從自己疲憊的身體中覺察了什么。他曾經告訴我的干哥,這次怕是不行了。當他也和我這么說的時候,我堅決的反對他的“胡思亂想”。安慰他,要他好好的吃飯,這樣子身體才能恢復。所以,不想吃飯的他,強迫自己每天喝一些小米粥。我開始想盡辦法給他做好吃的,可是他無動于衷。一碗清粥,兩片薄薄的臘腸,再后來,臘腸都不想吃了,只是小米粥。 晚上的時候,他沉沉的睡著了,我不放心的幫他掖了一下被角,曾經他也經常在夜深的時候給我細心的掖上被角。眼淚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滴一滴悄然無息。 輾轉時日,當我因為急事返回大連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30日(陰歷二月十二)中午的12:30,媽媽帶著嗚咽的電話告訴我,爸爸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我木然著,眼淚出奇的冷靜,寶寶陪著我趕著最快一班飛機回到家里,我依然沒有落淚。 簡單的休息了一下以后,第二天,親友熙熙攘攘的來了很多。我機械的做著設靈堂需要準備的東西,花圈、扎紙、香燭、紙錢。。。。。。 鄰居的阿姨給我做好了孝服,我披麻戴孝跪在爸爸的靈前,燒著紙錢。 旁邊的阿姨在我身后喃喃碎叨,“你爸爸在單位太能干了,太能吃苦了,工地上車不能開進去,你爸都是自己扛著七、八十斤的走上十幾里路。人家當書記享福,你爸這是受罪。。。。。! 我的心疼、辛酸、委屈、悲痛,在這一瞬間爆發(fā),我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爸爸給我買的玩具,爸爸背我上學,爸爸騎自行車的時候將我的小手放進腰間取暖,爸爸在深夜的時候輕撫我的額頭,爸爸在畢業(yè)的時候驕傲的告訴我:“我為你驕傲!”,爸爸在最后的時候痛苦呻吟卻不想讓我替他擔心,爸爸在臨終的瞬間那沒有看到我最后一面的混濁雙眼,一一刺痛我心底最深的柔軟。 追悼會的時候,第一次看到爸爸的遺體,模樣沒有改變,改變的是緊閉的雙眼。所有的人都告訴我,別在遺體上滴落眼淚,我小心的幫爸爸擦拭著眼角眉尖,最后整理好他身上的衣服。跪在地上磕頭的時候,我才允許自己眼淚的肆意。 追悼會來了很多的人,我看不清,只能一邊鞠躬還禮,一邊說著:“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當所有的人都走散了,也是將爸爸火化的時刻了,工作人員推著爸爸一步一步的遠離,我卻被所有的人都拉著不能前去,我一聲急過一聲狂亂的呼喊:“爸、爸、爸爸、爸爸。。。。。! 我只知道,從今以后再也不會有人讓我如此的呼喊著爸爸。 安放骨灰的時候,我選了一個坐西朝東居中的位置,我相信,他能看得到每天太陽的升起。 據鄰居的阿姨說,爸爸火化的那個時間,我家的小狗——豆豆,在家里搖著頭嗚嗚的哭,他們摸了一下豆豆的眼角,都是濕濕的淚水。 從那天起,空蕩的屋子里,再也沒有了那個宏亮的聲音;從那天起,就只剩下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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