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貼]一束書簡

江淮之波

我們也沒有必要將高高的“道德標桿”去比靠一個人。

更何況在那種歷史環(huán)境下。。。對一個人功過得失有爭議，很正常。

人畢竟是人，不是神仙。

南塘

看到這一束書簡,很好地看到了舒蕪先生的嚴謹與真實.也看到了一個學(xué)人的情感與性情.早些年,我對知堂的文字初入蒙時,曾請教于先生.承先生厚愛,贈《周作人概論》，后來，又與先生多次通訊。舒蕪先生作為一代學(xué)問大家，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見地，體現(xiàn)了一個學(xué)人的風范。對于他在胡風案中的責任，我以為：那不僅僅是舒蕪的悲劇，更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的悲劇。舒蕪也只是一個在那個特定時代特定環(huán)境中的一粒塵埃。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人的懺悔，而是一個國家一個時代一個體制的懺悔。舒蕪先生對家鄉(xiāng)的熱愛與關(guān)注，也許關(guān)不象一些人那樣，不斷地說，而是實在地傾注著情感，并且，他在很多的文字中，在表達了對家鄉(xiāng)的熱愛同時，也提出了一些誠懇地批評。這是一個真正熱愛家鄉(xiāng)（故鄉(xiāng)）的人所應(yīng)該做的。也體現(xiàn)了一個學(xué)人的真實。對于桐城來說，對舒蕪先生的冷漠，是令人痛心的，也是讓人感到：桐城世學(xué)的沒落。舒蕪先生多年來，一直不太與家鄉(xiāng)來往，一是因為他的學(xué)人心態(tài)；他曾經(jīng)對桐城派研究寫過一篇文章《同坐席與各有道》，就很真實地表達了他對桐城派研究的意圖，那是學(xué)人之思，而不單純地是家鄉(xiāng)之愛。二是因為他年事已高，且其家族后人，至今在桐的也已不多。故舊凋零，故園不再，先生之心，實至痛也。三也與我們家鄉(xiāng)對他的重視和理解不夠有關(guān)。臨屏拉雜地說了這些，也是有感而發(fā)。桐城在線的可愛，就在于可以學(xué)習(xí)。

金神墩

讀舒蕪先生的書簡讓我動情。

讀這里諸網(wǎng)友的話，也讓我感動。

一切盡在不言中。

桐川

碧空樓書簡（上）——致左孝武

?　舒 蕪




學(xué)人書簡



　　亡友左孝武先生比我小十三四歲，沒想到我來稱他“亡友”而不是他稱我，沒想到我給他的這些舊信的發(fā)表是在他身后，成了我對亡友的紀念，原來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原來是，孝武忽然將我歷年寫給他的信（尚未包括1997年9月以后的）復(fù)印一份見贈。我很意外，也就放在一邊。一九九八年底，我病了一場，病后無力作文，才找出這些舊信翻看，覺得有點意思的，不妨代替小文，發(fā)表一下。于是略加注釋，一九九九年初投稿某報，迅即得到答復(fù)說可用。我沒有告訴孝武，他也是這家報紙的經(jīng)常讀者，我想讓他某一天看到了，小小意外，倒也好玩。可是，“由于一些原因”，壓了將近一年，未能刊出。一九九九年末，我決計改投《書屋》雜志，又是迅即得到答復(fù)說可用。我仍然沒有告訴孝武，這回是因為他并不是經(jīng)�？吹健稌�屋》的，他那里也不易買到，預(yù)告了也無用，何況誰知道又會有什么變化，還是登出來再說吧。

　　這樣，就到了“跨千年”。

　　我曾猜想：新的千年之始，我接到的第一封信會是誰的，是什么信？二○○○年一月一日，第一封信來了。寄信地址是“安徽郎溪新建街”，這是孝武的地址，再熟悉不過�？墒�，筆跡為什么這樣陌生？趕快拆開，信是——

　　

　　舒蕪先生：

　　家父左孝武因病醫(yī)治無效，已于十二月二日去世。

　　家父十一月二十二日晨因癲癇病入郎溪縣醫(yī)院治療，當晚做喉管切開手術(shù)，二十四日—二十九日蘇醒好轉(zhuǎn)，三十日又做靜脈切開手術(shù)，十二月一日突發(fā)消化道應(yīng)急性潰瘍，便血不止，二日十六點零五分去世，四日火化，葬于本縣水鳴鄉(xiāng)。

　　金峰泣告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我還能說什么！去年我已經(jīng)先后痛悉四位親友的長逝，其中兩位直到年底我仍以為尚在人間，寄了賀年片去，得到的答復(fù)是遲來的噩耗，他們都比我年長，都是八旬以上之人。而孝武才六十過一些，今天只能算中壽，竟也和他們同樣沒有邁過千年的門檻，實在太難說了，太難說了。

　　然而，一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孝武是一九五七年打出的“右派”中最年輕的一撥。當年他在懲罰苦役中所受的苦難，他寫有《片竹錄》一篇紀其實，讀之驚心動魄，覺得他那時沒有死，委實是個奇跡。我也忝列“右”榜，少不了“脫胎換骨”，卻沒有受多少皮肉之苦。那么，我虛度至今，而孝武終于中壽而止，也沒有多少可奇怪的了。聶紺弩《挽柏山》詩云：“山外青山樓外樓，人身禁得幾拳頭。”是大白話，也是見道之言。

　　聽說《片竹錄》已得一家著名雜志答允刊用，孝武又不及見了，我希望早日實現(xiàn)，可以與我這些舊信的發(fā)表，同作孝武身后的留痕。去年我因病輟筆一年，現(xiàn)在竟以這一則小記，作為新千年的開筆，大非歡樂祥和之象，好在休咎只關(guān)乎一身，跨過千年之后已經(jīng)是賺的，畢竟勝過寫別的什么無謂的文字。二○○○年一月四日，舒蕪記。

　　

桐川

一 孝武兄：

　　

　　五月十七日信收到。對你的好意，十分感謝。

　　拙集①已經(jīng)出版，我已看到樣書，俟正式寄來后，當寄上一本請教，你就不必買了�；ǔ浅霭嫔绾我哉f“此書非我社出版”，不明究竟，或是具體辦事的人不了解，我將以這個情況轉(zhuǎn)達該社領(lǐng)導(dǎo)同志。

　　我們幾個朋友的舊體詩詞，合出了一本集子②，其中就有荒蕪的，過幾天當與拙集一同寄上。那里面每人都有小傳�！锻碚諛俏恼摗发郏�似乎北京還可以買到，也許會與以上二書一同寄上。

　　荒蕪在黑龍江出版社出過《紙壁齋詩集》，印得極少，早就買不著了。

　　茂元兄在上海師院，身體很不好。茂炯兄在安慶，在中學(xué)教書，已退休。

　　我已從天問樓遷出，承注念，謝謝。

　　專此布達，順頌夏安！

　　舒蕪頓首拜

　　一九八五．五．二

　　桐城派，我不懂，也不喜歡，與尊見不大一樣。又及。

　　注：①指我的雜文集《掛劍新集》，花城出版社出版。

　�、谥妇湃伺f體詩詞合集《傾蓋集》，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

　�、邸锻碚諛俏恼摗�，馬茂元著。

　　

　　二

　　孝武兄：

　　八月六日示悉。上次奉寄拙作《掛劍新集》時，《傾蓋集》手頭沒有了，故未同寄，現(xiàn)在又得到幾本，即以一本郵呈，請檢收。

　　楊獻珍同志的長篇報告①，當時我是到場親自聽了的。幾年之后，他成了“合二而一”一案的主角。最近我正在看一篇關(guān)于這一案內(nèi)幕的文章，我對楊老非常同情。解放以來——更遠一點說，延安整風以來，所謂思想改造運動的最大成果，是從根本摧毀了知識分子的自信心，越來越習(xí)慣于否定自己，越來越習(xí)慣于相信一切不合事實不合常識的說法，至“文革”而登峰造極。經(jīng)過“文革”，每個知識分子回想自己在歷次運動中的經(jīng)過，恐怕都難免有臉紅的地方。每個人自己要接受教訓(xùn)，旁人就不必多所指責了。有些運動中，站出來批判別人，暗地里其實也是在否定自己，等于檢討自己內(nèi)心中與對方共同的東西。

　　拙作承您這樣關(guān)心，使我感動，更使我反省自己的怠惰，沒有更加努力。以后如再有新的集子出版，當陸續(xù)呈教！

　　北京已開始進入秋天，皖南大概還很熱吧。

　　專此布達，順頌吟祺！

　　

　　弟舒蕪頓首拜

　　一九八五．八．十五

　　注：①指批判胡風文藝思想運動中，楊獻珍所作的結(jié)論性的學(xué)術(shù)報告。

　　

江淮之波

拜讀舒蕪的文字，厚實嚴謹。

清芬閣

"桐城人一向的缺點是陋，坐井觀天，夜郎自大，我希望盡我的微力，把桐城人的眼界擴大一點，但不知效果如何。我們吃固閉愚妄的虧太大了，一國如此，一縣一鄉(xiāng)也是如此。我真怕“文化城”如果爭取到了，也許更會增加坐井觀天夜郎自大的風氣，那就對不起家鄉(xiāng)了"

在外面的人總覺得在桐的人是鄉(xiāng)下,坐井觀天,也許是他們愛鄉(xiāng)情切之情.但說桐人"夜郎自大",難以茍同.我倒覺得桐城人現(xiàn)在少了些豪氣和膽氣.

ahn2005

前幾年跟舒蕪先生有過書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