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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無愧
2003-11-04 作者: whrb

陳所巨
心路絮語
一天，走進(jìn)一座寺廟，老和尚劈面問我：“心在哪？”倉促間竟答不出，只好搖搖頭，笑笑。老和尚也笑笑。
心在哪？許多人都明白，不就在胸腔里嗎？靠左邊。我為什么答不出來呢？老和尚當(dāng)時笑了笑，那是肯定的笑。他已經(jīng)問過許多人，人家都會指著自己心的部位，準(zhǔn)確無誤地告訴他：“在這里�！崩虾蜕谢蛟S也會笑笑，但那笑是疑惑的、否定的。人在塵世之中，欲念太雜，利欲熏心，很難深入地思考一些問題，就包括“心在哪”這樣一些生命和思想的本質(zhì)的問題。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相對來說，就要心靜得多。當(dāng)然，時下有不少出家人墜入“貪嗔癡”的誤區(qū)，比俗家人還要利欲熏心，但畢竟還有一些苦行苦修苦研的。佛學(xué)是一門無邊無際、博大精深的學(xué)問，真正的研修者，是會有所獲得的。那天劈面問我“心在哪”的老和尚，或是其中之一。
對于一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心，最弄不懂、最難駕馭的也是心。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靜之時，琢磨“心在哪”三個字，便越發(fā)覺得那三個字既極其簡單，又無比深奧。越是簡單越深奧，越是深奧越簡單，這個世界的內(nèi)在規(guī)律或許就是這樣子。簡單的拳拳之心，莫不就是博大無垠的世界？心是這個世界的容器，也只有心能夠盛得下這個龐大的世界。但心又在這個世界之中，甚至只是這個世界的一粒微塵。心即是世界，心即是我，心即是空……
琢磨不透那顆心，唯一能夠做到的恐怕就只是問心無愧。無論心在哪里，無論心以什么方式和狀態(tài)存在。真正能做到無愧也就行了。一個人終其一生，在辭世之前的彌留之際，沒有什么愧悔，不留什么遺憾，他就能心地坦然、含笑而去了。遺憾的是不少人不能這樣，還得將滿腔的愧悔作為沉重的負(fù)擔(dān)，背到另一個世界。比較起來，便覺得后者劃不來，就連死都不得安寧。
我的一個朋友，早先貧窮，后來辦企業(yè)發(fā)家，躋身富人的行列。窮的時候盼著有錢，有錢的時候，卻有了另一番感嘆，說：一個人能吃多少，能花多少，一家人能吃多少，能花多少？再多的錢還不是社會的。他不是那種大氣派的企業(yè)家，對金錢的理解也是膚淺的。但卻道出了一個關(guān)于財富的原始哲理。我說，你發(fā)展生產(chǎn)，將企業(yè)做大做強，或者做慈善事業(yè)呀。他說，那不就是社會的嗎？我說，留給兒孫呀。他說，你說錢能是好東西嗎？留給兒孫豈不害了他們，讓他們好吃懶做，最終成為讓人唾罵的敗家子。又是一個原始哲理。
錢不是好東西，但絕對不是壞東西。社會上的人們誰怕錢多了燙手，誰個不是希望占有得越多越好？錢是天使，能拯救眾人，給他們以溫飽和成功的階梯。錢是魔鬼，引誘許多人下地獄�？梢哉f，許多人的心中的愧與悔，大都與金錢有關(guān)，是金錢讓他們生不得安寧，死不得安寧。尤其是那些貪官，面對金錢的誘惑，立即露出他們劣質(zhì)的品格。就是有些品質(zhì)稍好的，稍有不慎，也照樣栽進(jìn)陷阱。金錢讓他們在得到占有欲滿足之后，又讓他們?nèi)f劫不復(fù)。數(shù)百萬，幾千萬，甚至更多，你說他們要那么多錢干嘛？他一個人能吃多少、花多少？他一家人能吃多少、花多少？那么巨大而沉重的包袱，他的心能承受得了？據(jù)說，貪官們在事發(fā)之后，沒有不后悔、不慚愧的。后悔莫及，愧對江東父老。然而，到那時候愧和悔還有什么用處？愧之無用，悔之晚矣！有人為河北貪官李真惋惜，說那么一個年紀(jì)輕輕、大有前途的官兒，怎么就栽在金錢上了。據(jù)說李真本人最后也痛悔不已，然而，到那種時候，惋惜也罷，痛悔也罷，也僅是如此而已。有人問過他們，或者說他們問過自己：“心在哪”嗎？
問心無愧，關(guān)鍵在于是“無愧”，但更關(guān)鍵的還在于“問心”，常常問問自己，問問自己的心，是否有“愧”的存在？就像打掃房間那樣，經(jīng)常打掃，免得積垢太多，到時候后悔莫及。要是那些貪官們一開始就經(jīng)常打掃自己的心，經(jīng)常地問一問自己的心，怎么會有后來的巨大的、難以承受的“愧”與“悔”呢？問心最易，問心亦最難。一個人要是能夠做到時常問心，他的心就一定是干凈的，他的人生就一定是高潔的。
我問自己：心在哪？答曰：在無愧無悔之間。

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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