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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記尹寬
鄭超麟著
王凡西校
尹寬是二十年代上海三次武裝暴動的最高領導者之一,他領導和發(fā)展了山東省共產黨工作和群眾運動,他在革命失敗后主持了安徽省的共產黨工作,他寫了不少的宣傳和教育的文章,最后他帶動一部分共產黨員在大革命失敗后彷徨歧路時候毅然離開史大林主義的軌道而走上托洛茨基主義的軌道去,一直到死他還堅持著托洛茨基主義。不管他一生中有何缺點和錯誤,不管他晚年如何迫于形勢不得不委曲求全,尹寬在中國革命史上仍不失為一個值得人懷念的革命家。
我的革命朋友中,認識最早的、相知最深的要數(shù)尹寬。尹寬可以說是第一個引導我走上共產主義道路的。
我是一九一九年十二月初到法國,十二月中旬便進圣日耳曼中學補習法文的。這個中學第一次收中國學生,特辟一個法文補習班,特請一個教師來教我們。全班除一人外都是福建籍的學生,陳炯明派來的,每年有本縣公款三百元補助的半官費生。約二個月之后,華法教育會又送來幾十個學生,另開一個法文補習班。這一班學生中就有尹寬。
在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留法勤工儉學運動》第一輯中,我找不到尹寬的蹤跡。并非每個勤工儉學生都可以在這本書中找到蹤跡。但憑我以上的記憶,即他一九二○年二月間到圣日耳曼中學來這件事實,我可以借助于這本書推斷他是乘安德烈朋號輪來法國的。此輪,在上海載去學生五十多人,在香港載去四十多人,一九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抵馬賽,與勒蘇士號載去的學生從倫敦轉來法國的人差不多同時到達巴黎。所以圣日耳曼中學新開的法文補習班中既有尹寬,又有汪頌魯,熊志南及其它幾個乘勒蘇士號來的貴州學生。安德烈朋號乘客,上述書中沒有全部名單,只有江蘇、浙江、河南三省學生名單,故找不到尹寬姓名。我從別處知道,向警予、蔡和森、蔡暢以及他們的母親葛健豪也是乘此輪來法國的。由此可以想見,尹寬在輪船上就已認識了蔡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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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寬喜歡說自己的家庭出身,并非同我熟悉之后才同我說,而是一認識我就同我說了,似乎第一次見面,在圣日耳曼中學課堂門口的走廊上他站著向我發(fā)表長篇演說之時就告訴我他的家庭出身。他說,他的父親是農民。家里很窮,他少時就在田里勞動,也在私塾讀書。私塾先生看見他很聰明,很會讀書,可以造就為人才,于是有意培養(yǎng)他,物質上支持他(我想,當然不是先生自己拿錢培養(yǎng)他,因「十個先生九個窮」),送他進新式學校,最后送他到蕪湖進農業(yè)中學。五四運動中,他在蕪湖成了學生群眾的一個領袖。
我欣賞尹寬是桐城人,我交了一個桐城人朋友,因為我在中學學的是桐城派古文,讀的是桐城人姚鼐選的《古文辭類篡》。那時人家說桐城人出門只說自己是桐城人就夠了,不必說安徽省桐城人,安慶府首縣是懷寧,但與桐城并舉時人家不說「懷桐」而說「桐懷」等等!缎虑嗄辍冯m然罵「桐城謬種」,我雖然不再作桐城派古文,但余威還在,對于桐城的向往尚未泯滅。反之,我卻不欣賞尹寬的農民家庭出身。我是世代地主家庭出身的,從我上朔五代都是有文化的地主,到我父親一代成為破產的地主,但我還是看不起家鄉(xiāng)農家出身的讀書子弟,這種人各地方都有。我這個感想總是放在心里,后來沒有說出來的。事實上,我很佩服尹寬。他讀的書也許沒有我多,但比我從書中得到更多更大的益處。他沒有書呆子氣,能辦事,能辯論,能指揮群眾,能演說,而在群眾面前說話時又能隨機應變。這些,我是自嘆不如的。自然,他的優(yōu)點之中也包含了缺點。
他是五四蕪湖學生運動的領袖之一,很活躍。在五四運動中,安徽各城市的學生沒有蕪湖鬧得兇,省會安慶學生運動也不如蕪湖。高語罕、惲代英都曾在蕪湖教書,惲代英在宣城教書,但常來蕪湖講演,自然發(fā)生了作用,但這不是唯一的原因。尹寬怎樣活動,我今天已經說不出來了。他也許根本沒有同我說起,可能說了但我忘記。我是從其它安徽學生知道一點尹寬的作用的。我身邊有一本安徽省政協(xié)出版的《文史資料選輯》一九八○年第一輯(總第二輯),其中幾篇文章記載蕪湖的五四學生運動,可是翻遍這些文章只發(fā)現(xiàn)一處提到尹寬,即在介紹李慰農烈士時提到李慰農「后與尹寬(碩夫)等同時赴法參加勤工儉學」,在記載蕪湖轟轟烈烈的學生運動時都把尹寬姓名抹掉了。例如,《蕪湖學生運動記略》一文內記載「二農」(全文是「安徽省立第二甲種農業(yè)學!梗╋L潮開除五個學生時只記[color=#ff0000]何其鞏[/color]、王思、馬寅壽三個姓名,另二個姓名就不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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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子已被 桐川 在 2005-4-14 14:15:58 編輯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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