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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一個深刻的問題,你看得懂財務報表嗎?
徐靜蕾:看不了,這是我一個死角。我曾經一直認為我是一個會學習的人,基本上學個軟件那些東西我很快都可以學會,我就老看不了財務報表那種格式的任何東西,看到就暈,對我來說只是一些阿拉伯數(shù)字而已。后來我就找了一個很好的財務總監(jiān)。
但是你小賬不算,大賬也得算。
徐靜蕾:大賬我覺得我還算清楚的。如果說我有一點商業(yè)頭腦的話,我覺得是方向性的,我是一個給公司定方向的人,但是過了一段時間我的興趣就變了,好玩的是你找到好的合作者幫助你做這些事情。當年做電子雜志的時候,其實很多人是反對我的,說這基本就是一個還沒朝陽就夕陽的東西,根本就會完蛋,問題是我不是用互聯(lián)網(wǎng)角度來看的,我是用媒體角度看這個事的。我跟他們的出發(fā)點不一樣,F(xiàn)在能維持差不多三年了,我覺得挺好,而且作為一個品牌它已經建立起來了,很多人會看《開啦》,包括藝術類的雜志也主動找我們合作,跟Vancl合作開啦首飾,其實對我來說就是成功,因為我的野心沒有說把它變成Zcom,或者說沒有變成一個開心網(wǎng)什么的,那不是我的專業(yè)也不是我的愛好。
有評論說,你別看徐靜蕾裝得那么自然,其實她是個典型的商人,特別有商業(yè)頭腦,她背后有一個巨大的、復雜的精密的系統(tǒng)在支持她。是這樣嗎?
徐靜蕾:有這樣的說法嗎?(和助理們笑得喘不過氣來)我們是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我現(xiàn)在也沒覺得我是個什么企業(yè)家,我就是個手藝人、個體戶,我還是偏手工作坊。其實我對自己沒有一個明確的定位,說我是商人還是藝術家,或者我就是一個女人,我不會給自己這樣的定位。
你有自己的談判技巧嗎?
徐靜蕾:廣告客戶我不會具體參與談判,我不談價格,只是人家報個數(shù)我接受不接受。但是拍電影我需要去見發(fā)行人和投資人,因為這個事是我的事!抖爬氂洝纷铋_始的時候,我找過一些人。他就告訴我說這個電影只能花幾百萬拍,沒戲,沒有成功案例。我不會跟他吵的,我當然選擇的就是我走了,再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還有人說,你這個劇本改成什么樣兒我就投30%,我當時第一反應也是再見。后來韓總韓三平從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就說要投資。他信任你,相信你能把這個東西做好。我和資本從來都是彼此信任才合作,不然就不要合作。有爭議就去協(xié)調,不過也沒什么大爭議。
沒人給你把關嗎?你就不擔心被騙嗎?
徐靜蕾:沒人給我把關。你別忘了,我是個演員,我之前的工作就是研究人的。一個人撒謊,我基本上能看出來。一個人油嘴滑舌,把一件小事說大了,我能看出來。一個人特別老實在跟我說一件事,我也能看出來。如果有一天我被人騙了,那是對我個人判斷力的一種否定,會影響到我的自我認知的。但是目前還沒有出現(xiàn)這種狀況。
你其實知道自己的品牌價值吧——你的身價?
徐靜蕾:我知道我有這么一個身價,但是具體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拍廣告的時候你就有這個感覺。你不是個品牌,人家干嗎找你來呢?每個演員其實都是根據(jù)他有名的程度或者是怎么樣,我可是做了導演和電子雜志我又有了另外的一個附加品牌價值。但這個東西太虛了,說實在值多少錢啊,值一百萬、兩百萬還是值一億呢?很難去判斷。
商業(yè)本身也是充滿創(chuàng)意的,像喬布斯、馬云、張朝陽,這些人你能學到什么嗎?
徐靜蕾:學不到。馬云我還真學不到,張朝陽也學不到,當然我這樣他們也學不到。這個你沒法學,人家是學什么出身的呀,人家受的教育是什么樣的呀,人家腦子的優(yōu)勢和劣勢都是和我們不一樣的。你讓他們拍個電影他們也不一定有我拍的強。那些著名的企業(yè)家我都是在一些活動上碰見,像老潘。真正和我有交流的還是一些特別低調的商人。我觸摸不到他們,他們還是千變萬化的。
你有沒有這個意識說,我在創(chuàng)業(yè)?
徐靜蕾:我沒有。我只有在事后,才會覺得說,當時我們好玩做的事還真有這感覺啊。有時候還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嘿,自己腦子真夠使的!
你昨天晚上看的什么片子?
徐靜蕾:《拉斯維加斯》。我最近一直迷上看美劇。做公司一段時間后,尤其是我剛開始做公司,有很多焦頭爛額的都不懂,什么都要從零開始學,節(jié)奏特慢的文藝悶片肯定就不看了。我回歸到最普通觀眾那種心態(tài)了:第一,你別教我人生什么的,我都知道,你別廢話了。第二,別太慘了,因為我是一個睡覺前看電影的人,最好讓我做美夢,別讓我做惡夢。
看片子品位的轉變也會影響你拍片子的品位嗎?
徐靜蕾:肯定會啊。我為什么要拍現(xiàn)在這個片子,這就是我此時此地的產物。也許我拍了幾年這樣的片子之后覺得太膚淺了,沒勁了,我就去拍別的了。現(xiàn)在大家把杜拉拉上升到一個層面,代表了時代女性,說實在越說我覺得特別心虛。
黑澤明獲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的時候說,我拍了一輩子電影,但是我仍然在探索電影之美。你在探索什么?
徐靜蕾:我理解他這句話。電影之美是非常多元化的,值得你一輩子去奮斗。我不會因為拍了《杜拉拉升職記》,我就不覺得《我和爸爸》是一種美,因為平實也是一種很強大的美感。當你成熟到另外一個程度,或者你人生進行到另外一個階段,你又會看到另外一種美,就像日本人所說的凋零的美,可能我目前這個歲數(shù)還不能體會到凋零的美是一種什么樣的美感,我還是覺得旺盛、生機勃勃是一種美。對美的東西追求是無止境的。
雷曉宇 2010年05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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