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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 —— 尚未安置的春天
——聆聽肖邦 Op.74 No.7
青草破土而出。 寒冷的日子 終于松開了手。
綠色 悄然歸來, 仿佛 從未有什么 真正失去。
你回來了—— 忠誠的燕子, 再次停在 我們的門檻。
有了你, 陽光逗留得更久; 有了你, 春天 敢于微笑。
歡迎你, 空中的旅人, 遠方歸來的 明亮歌者。
——
別急著飛走。 等等—— 一句話。
你是來討一粒谷子, 還是 從陌生之地 帶回一首歌?
你盤旋著, 黑色的眼睛 不停搜尋, 不安, 卻充滿期待。
別那么歡快地張望。 她不在這里。 不在。
她跟隨一名士兵走了。 離開了 那間小屋。
在路旁的十字架下, 她向母親告別—— 那一刻 懸停在 大地與天空之間。
你是從她那里飛來的嗎? 告訴我。
那里 是否仍有人饑餓? 他們是否安好? 那個世界 是否更仁慈 一些?
——
旋轉(zhuǎn)。 再旋轉(zhuǎn)。
一句尚未落地, 另一句 已經(jīng)開始。
沒有地面。 沒有抵達。
明亮的回環(huán) 帶著鄉(xiāng)野的光, 弦聲呼吸, 在細小的圓周中 反復。
歌聲進入—— 本就 在盤旋。
春天 旋轉(zhuǎn)自身, 快得 來不及停歇。
鳥兒歸來。 綠色歸來。 音樂微笑。
然而 一切 并未安放。
這是一種 無法停留的春天。
一個被記憶的村莊, 在遠方。 一片被召回的田野, 卻已 無土可立。
春天像回歸, 卻從不是 回家。
民歌的節(jié)奏 不斷轉(zhuǎn)動, 因為身體 記得 歷史所驅(qū)逐的事物。
這是流亡的春天: 沒有錨點的季節(jié), 無法休息的明亮。
一個被折疊進旋律的波蘭, 穿越邊界, 以聲音 存在。
旋律繼續(xù)旋轉(zhuǎn), 卻不肯結(jié)束。
它只是在 一圈一圈中 變得更輕, 更薄, 更遠——
直到這個圓 忘記了 它為何開始,
直到連提問 也隨聲音 一同 消失。
附:
吳礪 20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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