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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姍姍來遲時
——聆聽莫扎特《渴望春天到》
詞句本身已經(jīng)溫柔, 而音樂卻先一步奔跑—— 一種等不及的明亮, 在春天尚未學會自己的名字之前, 就已推開了窗。
如此清澈,如此輕盈, 對五月的呼喚 像孩子忍不住的腳步。 奇怪的是,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聽見。 或許它不只屬于音樂廳, 也應該屬于校園, 屬于那些仍懂得 催促季節(jié)加快腳步的孩子。
五月啊,請快些到來, 為羞怯的樹林染上新綠, 去呼喚紫羅蘭 在溪畔醒來。 它們重返人間時 我們多么快樂—— 親愛的五月,你多么芬芳, 多么適合走出城外, 去郊游。
冬天并非沒有歡樂: 雪中的游戲, 紙牌搭成的房屋與橋梁, 奔跑、躲藏, 笑聲彼此縫合。 雪橇在曠野上飛馳, 寒冷也有自己的節(jié)日。
可洛馨姑娘病了, 病在渴望。 她整日等待—— 等待花與鳥的時節(jié)。 我叫她出來散步, 她卻怎么也不肯起身, 坐在椅子上等待, 像一只 孵著看不見的蛋的老母雞。
天空啊,請變得溫和, 草地啊,快快變綠。 孩子們數(shù)著日子盼五月, 懇求時間 再走快一點。 多帶來紫羅蘭的香氣, 多帶來夜鶯練習光的歌聲, 帶來布谷鳥 清脆而篤定的宣告—— 春天是真的。
歌聲一節(jié)一節(jié)攀升, 期待也隨之攀升, 那是孩子 等待節(jié)日開始的急切。 段落之間, 鋼琴閃爍—— 像陽光中的泉水, 像已經(jīng)流動的春天。
這是一個 寫給孩子的晚期之歌, 出自一位 走近生命邊緣的人。 天才在此 不贈予沉重, 只留下花與空氣。
春天的芬芳化為聲音, 夜鶯變成音符, 布谷鳥學會歌唱—— 為孩子而唱, 也通過他們, 為我們所有人而唱。
附:
吳礪 20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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