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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實與夢之間:火與霧的2022年風景
——觀《2022年最美風景照片》有感
一
一座側(cè)斜的小火山, 兩次崩塌的黑色凹陷, 忽然噴出一縷赤紅, 仿佛鋼水從爐口飛濺, 灑進夜的黑絲絨。 地平線悄然燃燒, 幻境般閃爍。 攝影師把無法抵達的奇觀, 遞送給只會凝望的我們。
無人機越過退潮的沙灘, 留下的脈絡宛如: 神經(jīng)的線路, 血管的網(wǎng)絡, 落葉藤蔓抽去葉片的筋枝。 它們在灰白的石上清晰浮現(xiàn), 古老,卻又熟悉。
銀杏葉—— 黃的,半青的, 散落在雪地上。 有的貼在冰層,半懸半埋; 有的封在半透明的凍冰里。 畫面讓我想起 奶油里沉沒的水果色拉, 既荒謬,又溫柔。
十余片落葉之中, 有一片獨自帶著白色沉淀, 像從高空俯視的河道, 無人模仿, 孤獨而鮮明。
一個U形的海浪卷起, 中心凹陷閃著祖母綠, 海水灰、藍、黑交替, 浪花飛濺的白, 凝固成玻璃雕塑般的浮雕。
日出或日落的邊緣, 沙脊寫出“之”字, 沙坡展開V形。 陽光掠過的剎那, 沙旗在風里揚起, 幾根稀疏的草桿 如同毛筆尖鋒。 罕見的沙雕, 以自然為匠。
沙漠曲面的明與暗, 經(jīng)由色彩的后期渲染, 簡化成超現(xiàn)實的極簡畫。
霧林之中, 樹干像宣紙上的墨線。 一枝側(cè)生, 還留著幾片黃色的小葉。 仿佛吳冠中的風景, 在迷霧中復活。 溪流旁的霧色, 一枝黃葉, 一枝霧染的白枝, 共同寫在空白幕布上。
俯瞰水域, 稀稀落落的黑色枯樹立著, 冰面灰藍, 鑲嵌白色紋理, 前所未有的幾何之景。
甚至巖漿的裂紋, 也能畫出白菜的筋脈, 黃與白的簡約, 冷峻而奇異。
而那片紅色山脈—— 峽谷中,碧玉般的河流蜿蜒, 像血脈, 像心臟的剖面。 兩岸的山體鋒利如鋸齒, 整片大地燃燒, 仿佛梵高的“星空”倒懸入土, 在石頭與火焰之間 翻騰。
這一年的風景大賽—— 有時過度修飾, 像美人競艷帶來的疲倦。 然而, 依舊有一些畫面, 讓我驚呼新鮮, 讓我再一次 被驚艷抓住。
二
火山的火焰凝固在夜里, 浪濤停在呼吸的半途, 霧把樹干化作水墨的線條—— 鏡頭把不可抵達之物 送到我們等待的眼前。
冰里的葉子變成河流的地圖, 沙脊彎曲如書法的筆鋒, 巖漿裂紋仿佛白菜的筋脈。 平凡重生為隱喻, 宏大化作親密。
無人機打開天空, 顯露沙的紋路, 顯露沙漠與峽谷的幾何。 風景變?yōu)槌橄螅?/font> 成了奇跡的地圖。
極簡在沉默中發(fā)聲, 抽象在色彩里呼吸, 色調(diào)被推向近乎不真實, 卻在屏幕上炫目耀眼, 仿佛大地自身的選美。
這些照片在文化之間低語—— 梵高的火焰, 吳冠中的霧, 水墨的筆觸 與超現(xiàn)實的色彩 在同一條地平線上相遇。
不只是全景—— 而是一片黃葉, 一道浪的弧線, 一縷顫抖的巖漿。 轉(zhuǎn)瞬即逝的細節(jié) 成了視覺的核心。
兩股潮流并行: 由科技銳化的奇觀, 與削減至呼吸的抒情。 在 2022,風景不只是被看見—— 它們被重新想象, 始終懸浮在 真實與夢之間。
附:
吳礪 2025.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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