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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異象,藝術之差異
——觀荒木經(jīng)惟《花》后
一
他們說—— 亂葬崗的彼岸花, 雌蕊在死亡的極地 漸漸枯萎。 1967年—— 荒木經(jīng)惟, 帶著白色幕布, 在三輪老家的寺廟里, 第一次拍下花的身影。
這些花—— 讓我們驚訝。 一個因情色影像聞名的人, 忽然轉向花朵—— 然而他的花 卻帶著濃烈的色彩, 一種奇異的熾熱視覺。
背景的處理, 近乎精妙。 厚重的顏料覆在花瓣上, 仿佛西洋靜物油畫。 這不是單純的記錄, 而是創(chuàng)造。 別人拍花—— 無盡的重復, 禮貌的模仿。 荒木卻直接將顏料 潑在花上。 他把塑料玩偶放在旁邊, 或是安置在黑色背景中, 或是換上別的色彩—— 視覺被推移, 觀看被改變。
有一幅影像縈繞心頭: 一株白玉色的蘭花, 點綴著紅斑, 身旁三朵半開的月季。 置于黑暗背景之中, 這少見的蘭花 熠熠生輝。
這些照片—— 很少遵循世俗的美。 更多時候, 它們令人不安, 改變花的本色, 扭曲自然的形態(tài)。 未必是“美”, 卻格外動人。 它們震驚, 它們驚訝。 它們揭示出一個藝術家 如何竭力發(fā)明, 如何把尋常 擰成陌生, 如何雕刻出另一個世界。
這便是差別—— 在藝術家 與凡常目光之間。
二
花朵, 被涂抹, 被布置, 安放在黑色背景中。 美不在和諧, 而在陌生。 一種擾動的美, 一種震驚的美, 迫使目光 停駐下來。
荒木不是記錄—— 而是轉化。 顏料潑在花瓣上, 背景化為舞臺, 塑料玩偶闖入, 天真與人造 猛烈相撞。 這已不是“本來的花”, 而是事件, 是擾動。
藝術家的印記 不僅是美, 更是差異。 重復會隱身, 創(chuàng)新才存在。 歷史記住的 是打破常規(guī)的人, 是制造陌生的人, 是教人 重新觀看的人。
心理學告訴我們—— 藝術家懼怕相同, 懼怕自己 消散在平庸里。 于是他們走向邊緣: 當美已耗盡, 他們轉向丑。 當和諧泛濫, 他們擁抱瘋狂, 扭曲, 讓丑惡煥然一新。
荒木的花 正是這種沖動的寫照。 它們不是花, 而是抵抗, 是陌生化的實驗。 借此他在歷史中 贏得一席之地: 不只是美的創(chuàng)造者, 更是那個堅持 差異的人。
附:
吳礪 2025.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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