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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一歌:光之須臾的墓志
——觀看《塞基洛斯墓志銘》視頻
一
曾經(jīng)—— 在那狹窄多巖的海岸, 饑餓與鹽分主宰著空氣—— 一個民族崛起, 人數(shù)稀少, 土地貧瘠, 卻讓每一顆心智自由呼吸。 忽然, 仿佛夜幕被撕開, 天空傾瀉而下 思想的星辰, 歌聲的星辰。
我們僅存他們的寥寥聲息。 幾行詩句—— 已能穿越兩千年的塵埃 擊中心口如風。 當這些文字 被旋律托起, 它們成了 比黃金更稀罕的遺珍。
他們說, 《塞基洛斯墓志銘》 是為一位逝去的妻子而刻, 誕生在世紀與世紀之間, 如今石碑 早已離開愛琴海的懷抱。 它仍在歌唱:
只要你活著,就閃耀; 莫讓陰影染上你的心。 生命短暫—— 時間終會取回它的所有。
文字不多, 卻有無盡的呼吸 在其中流動。
男聲,女聲—— 在不同的舌音中 唱起這首歌。 古老的里拉琴, 現(xiàn)代的鋼琴—— 無論何種器物, 悲意都一樣。 旋律雖短, 卻承載著 “知曉”的重量。
我們永遠無法聽見 古希臘人當年的唱法。 但對生命短暫的哀嘆—— 我們早已識得。 它在埃及的荒漠回響, 在中國的古;仨懀 在詹姆斯·韋伯望遠鏡 凝視宇宙初始的目光中 亦然回響。
另一片土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刻, 曹操的筆劃過:
神龜雖壽, 終有盡時。 螣蛇乘霧, 亦歸塵土。
不同的土壤, 相同的真理。 所有言語 終將抵達同一片海岸:
趁你能發(fā)光時發(fā)光, 莫久困于陰影之中。 生命是火花—— 讓它燃燒。
二
在愛琴海的狹窄海岸, 貧瘠的土地上, 稀少的人群中, 有一首旋律 被刻進石碑—— 為生者而唱, 趁呼吸尚在時閃耀, 守住心靈不受陰影侵染, 記得 時間終將取回它的所有。
二十一世紀, 這首歌回來了—— 男聲,女聲, 舌尖是古希臘語, 或是鋼琴鍵上的現(xiàn)代回響。 里拉琴的弦顫動如同共用一口呼吸, 鋼琴的琴槌 敲開回聲的殿堂。 始終如一—— 清澈,輕盈, 仿佛陽光被凝成了聲音。
世界的另一端, 在另一個帝國的余暉中, 一位政治家寫下:
神龜雖壽, 螣蛇乘霧, 終歸塵土。
不同的土地, 不同的語言, 卻握著 同一簇人類的火種。
無論希臘,還是中國的詩句 都不浪費呼吸去長久哀嘆。 它們并肩站在有限的白晝里, 說: 閃耀吧, 珍惜這脈搏, 讓意志燃亮—— 因為再長的道路 也會抵達同一地平線。
兩岸, 一首歌—— 一座思想的橋 橫跨兩千年, 在這里兩種聲音相遇, 一同說著 我們最古老的語言: 活下去的勇氣。
附:
吳礪 202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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