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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上的塔蘭泰拉
——觀《那不勒斯塔蘭泰拉 Piedigrotta》后
一
音樂升起—— 像冬日里一小杯烈酒, 緩緩燃進(jìn)心口。
起始溫柔, 如小鳥依偎, 如一口平和的呼吸 落在高高的海岸草地, 陽光鋪滿海與岸。
草地間, 方形石塊排列, 是舊日墻壁的輪廓。 年輕的男女 隔著一步之遙 熱烈而又克制地對(duì)舞。
他們的衣飾, 他們的笑聲與步伐—— 都攜帶著另一個(gè)年代的心跳。 昔日的生命 竟在正午的光里 仍未消散。
然而—— 當(dāng)我再次觀看, 心底忽然涌上一陣憂傷。 這些舞者, 這些明亮的面龐, 或許只是數(shù)百年前 這片土地的幻影 再度回返。
人的生命 太輕易就消逝。 一代又一代, 都只是在陽光下 短暫旋轉(zhuǎn), 然后 無聲隱去。
二
節(jié)奏燃起—— 明亮如火花, 從鼓到腳到心, 驟然一躍。
這是歡樂, 也是記憶; 一根緊繃的線 跨越世紀(jì)。
草地在眼前展開, 陽光傾瀉海與天。 舞者腳下, 石塊臥在草中—— 消失的墻之骨, 遺忘房屋的輪廓。
青春繞著青春, 男女相對(duì), 帶著火焰的生氣 卻始終留下一步的距離。 熱情與克制交織, 優(yōu)雅被縫進(jìn)動(dòng)作。
他們的衣飾如旗幟, 顏色拒絕褪去, 織物與血肉的延續(xù) 將早已化塵的世界 再度點(diǎn)亮。
然而, 凝望得久了 憂傷便浮上心頭。 他們不正是幽魂嗎—— 這些明亮的少年與少女, 正旋轉(zhuǎn)著 祖先的手勢(shì)?
每一條生命都是一支舞, 在正午的天空下 短暫燃起。 每一代人 只在圓圈里旋轉(zhuǎn)一次, 便消逝—— 只留下石塊, 只留下歌聲。
于是塔蘭泰拉得以存續(xù): 既是慶典, 也是挽歌; 一場(chǎng)記憶的儀式, 一首贊美 轉(zhuǎn)瞬之美的頌歌。
附:
吳礪 20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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