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留下的鳥:一首波斯情歌的物哀
——聽瑪爾詹·法薩德《飛鳥》后
一
它一開始就像某種熟悉的東西—— 卻又想不起 曾在哪里聽過。
單一, 如海浪一重重疊來, 水覆著水, 緩緩沖刷著海岸。
她的聲音平靜, 像在對一個人說話:
房子空了, 樓梯上再無腳步聲。 心已碎—— 再看不見你的微笑, 再牽不到你的手。
你的離開 是秋天的黃昏, 是冰冷的塵埃 落進(jìn)我的胸口。 清晨來了, 你卻不在光里。 雨下著—— 卻沒落在你的肩頭。
墻邊的鳥群, 羽毛像彩繪的葉子。 夜色深靜, 幸福先一步抵達(dá)。 當(dāng)你回來, 我會為你掃清小徑, 為你澆花剪草—— 只愿不再錯過你。
這是一種波斯式的情歌—— 分離,沒有風(fēng)暴, 只是輕輕訴說失落, 不乞求回返, 也不在離去的人心上 加一分重量。
只是想著—— 也許你會回來—— 卻明白 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
像日本的“物哀”, 看著美好飄落—— 如雪, 如花, 安靜地接受它的遠(yuǎn)去。
二
它開始得很輕—— 旋律自己折疊著自己, 像同一朵浪 一次次回到岸邊, 慢到可以與之同呼吸。
她的聲音幾乎像在說話, 一段告白 被偶然聽見, 并不是要唱給人群。 沒有修飾, 沒有花腔—— 只有詞句, 以及詞句之間的停頓。
在中段的某處, 鳥兒在歌唱—— 一支天然的合唱隊, 替她悲傷, 替她承受那份重量, 而不攪亂空氣。
然后—— 歌聲停了, 音樂也停了, 仿佛門忽然被關(guān)上, 毫無預(yù)兆。 沒有漸漸遠(yuǎn)去, 沒有最后一個和弦—— 只是另一種靜默。
她提到希望—— 也許你會回來—— 可在說出口的那一刻 她已明白 那只是安慰自己。
鳥, 塵埃, 雨, 以及秋日遲暮的光—— 把愛置于自然的輪回之中, 在那里沒有什么會停留, 甚至最甜美的歌 也必須在尚未完成時 終止。
附:
吳礪 2025.8.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