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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之室
——觀看紀(jì)錄片《UKTV 納粹軍妓》
一
他們稱之為 “受控的解決方案”—— 軍隊開設(shè)的妓院, 不是為了快感, 而是為了控制疾病。
法國淪陷之后, 士兵變得焦躁, 性病大爆發(fā)。 于是,他們打開了某些門—— 不是通向憐憫, 而是通向鎖死的命運。
我記得讀過, 日軍在上海也曾如此—— “慰安婦”, 一個柔化暴行的詞, 代表著被掠奪的身體, 和被軍國制度批準(zhǔn)的強暴。
二十世紀(jì)—— 是否是人類歷史上 最殘酷的時光? 只需一種觀念, 一個信仰, 一個群體, 便不再是人, 而成了連牲畜都不如的對象。
種族、 階級、 仇恨, 為滅絕找到了借口。 人類的面具滑落, 露出那能說話、 能立法、 也能獵殺的獸性。
可戰(zhàn)爭不僅吞噬敵人—— 它也反噬自身。 那些被迫進入“設(shè)施”的女人, 從戰(zhàn)場走出, 卻被自己的族人唾棄, 如同瘟疫—— 不是因為背叛, 而是因為 她們活了下來。
戰(zhàn)爭將肉體當(dāng)作武器, 而和平, 也未曾真正療愈。
火焰之后, 命運卻留下了奇異的禮物: 壽命更長, 餐桌更豐盛, 燈光不再熄滅。 西方社會在灰燼上崛起, 卻不愿正視這些灰燼, 從何而來。
一代人安穩(wěn)地生活—— 因為另一代人 曾被投入地獄, 作為代價。
愿二十一世紀(jì), 不再讓濃煙遮天。
二
他們說, 這是為了秩序, 為了衛(wèi)生, 為了士兵的士氣。
但一切開始于—— 一扇從外面鎖上的門, 和那些從未選擇 走進去的女人。
在被占領(lǐng)的法國, 納粹軍隊建立 所謂“有序之地”—— 軍用妓院。 鑰匙掌握在軍服手中, 身體, 在命令下被取用。
無需名字。 只有編號。 只有配額。
她們多是異鄉(xiāng)人, 是猶太人、 羅姆人, 或被稱作“劣等民族”的人。 她們沒有被保護, 她們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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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在海的另一邊, 在上海、首爾、馬尼拉—— 日本軍隊說出“慰安”之名, 卻意味著囚禁。
數(shù)萬女性, 從家中被擄走, 變成了軍事機器的一部分。
目的如出一轍: 減少街頭的強暴, 減少軍中的病患, 加強男人的紀(jì)律。
但沒有人去約束 那個吞噬子宮與沉默的 體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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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女人—— 被使用, 被檢查, 被丟棄。 如果她們還能回來, 等待她們的, 是羞恥。
不是因為她們背叛了誰, 而是因為, 她們被背叛了。
她們被遺忘兩次—— 一次是在戰(zhàn)爭中, 一次是在和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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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在灰燼之后—— 城市重建, 壽命延長, 西方繁榮興盛。
有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卻是踩著那些 從未被說出的身體 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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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歷史不再 只講勝利, 愿它也低聲講述—— 那些沒有名字的房間, 墻后壓抑的哭聲, 那些冷漠脫下制服的手。
因為如果我們不記住她們—— 我們終將 再次建起那些房間。
附:
吳礪 2025.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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