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尸山 —— 春節(jié)攻勢與信心崩潰

吳礪

                                 無聲的尸山 —— 春節(jié)攻勢與信心崩潰

                                                                                             ——觀看紀(jì)錄片《越南戰(zhàn)爭·第七集 文明外衣》

                  一

一切

從一位日裔美國士兵的聲音開始。

“真正的英雄，

是那些已經(jīng)死去的人�！�

他說得平靜，

卻讓人難以忘記。

—

兩邊的高官子弟，

遠離前線。

留學(xué)的留學(xué)，

藏匿的藏匿。

而泥濘、子彈與叢林，

屬于那些

沒有選擇的人。

—

報紙上，

永遠只有勝利。

但美國人

還能走上街頭，

喊出自己的憤怒。

至高權(quán)力

驅(qū)趕年輕人奔赴前線，

而他們

從未擁有

拒絕的權(quán)利。

—

彩色的鏡頭

無法掩蓋真實。

戰(zhàn)士們，

一具一具

靜靜倒下。

不是凱旋，

而是冰冷而整齊的死亡。

我們只是看客，

坐在溫暖的客廳里，

面對無言的控訴。

—

殺戮，

已經(jīng)模糊了意義。

“鳳凰計劃”，

兩萬人被殺，

多少是無辜？

無人知曉。

那張照片，

南越軍官的槍口，

擊碎囚徒的頭顱，

像熟透的西瓜。

—

這是黑洞，

吞噬靈魂與道德的深淵。

總統(tǒng)知曉秘密，

卻選擇緘默。

沉默，

也是謀殺。

—

“戰(zhàn)爭讓人變殘忍�！�

北越老兵低語。

“老虎饑餓才殺，

人類卻隨時互相撕咬�！�

我曾在書中寫過這樣的話，

他卻

用戰(zhàn)火與尸體的記憶

說出了真相。

—

文明的外衣，

如此之薄。

風(fēng)吹雨打，

裂痕斑斑。

美國的年輕人，

不在史詩里，

只在噩夢中。

家庭在等待中

一點點塌陷。

照片、遺物、空椅子，

成為余生的全部。

—

或許，

如果這里能和平發(fā)展，

越南，

也能成為下一個日本，

下一個韓國。

但越南不愿，

也不能。

這對冤家，

只能彼此折磨，

直到相互成為地獄。

—

胡志明小道，

埋葬了兩萬條生命。

炸彈雨，

超過二戰(zhàn)的投彈量。

越南，

像阿富汗，

拒絕被征服。

連中國，

也早已放棄。

但美國，

依舊一頭扎了進去。

—

當(dāng)尼克松登臺，

三萬七千人已死。

之后，

還有兩萬，

跟隨他們而去。

他說要讓世界自由選擇，

卻悄然派出B-52，

把柬埔寨

炸成焦土。

—

“英雄主義有兩面。”

一位老兵說。

“我想成為英雄，

但更想兄弟們活下來�！�

另一位說：

“戰(zhàn)斗像可卡因，

危險，

卻令人上癮。”

—

屏幕漸暗。

一首歌緩緩響起。

仿佛文明

依舊存在，

仿佛我們

還相信些什么。

                  二

這不是勝利。

不在叢林，

不在西貢，

不在那些

疲憊而空洞的美國家中。

—

碎裂的

不是前線，

而是信念。

將軍們無法解釋的事，

電視幫他們傳了出去。

尸體成排，

不是榮耀，

而是無言的塌陷。

—

南北的權(quán)貴

都讓孩子遠離戰(zhàn)火。

戰(zhàn)爭，

總是由無權(quán)者

來流血。

—

宣傳，

永遠只講勝利。

可孩子們

還沒來得及長大，

就已經(jīng)

成為塵埃。

—

鳳凰計劃下，

兩萬人無聲消失。

子彈與快門，

一同完成了

無聲的審判。

—

沉默

比謊言更鋒利。

當(dāng)尼克松的陰謀浮現(xiàn)，

約翰遜選擇不說。

言語的缺席，

同樣能殺人。

—

“老虎殺生只為饑餓，

人類殺生只因能夠�！�

那位北越老兵的話，

像風(fēng)一樣冷。

我曾寫過，

卻從未像他那樣

真正理解。

—

炸彈

落在胡志明小道上，

落在士兵與搬運工的背上，

落在

年輕與不情愿之間。

—

越南，

像阿富汗，

從未打算被馴服。

歷史告訴所有侵略者：

“你們無法擁有這里�！�

但美國，

依舊執(zhí)意闖入。

—

承諾，

在柬埔寨的火焰中燃盡。

—

“我既想成為重要的人，

又想讓我的兄弟們活下來�！�

“戰(zhàn)斗像可卡因——

恐怖，

但令人沉迷�！�

—

電影結(jié)束，

音樂輕輕響起。

仿佛

文明

還未被徹底撕碎。

仿佛

世界

依舊戴著它的假面。

吳礪

2025.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