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盆子《一個有故事的人走了》

淡墨無痕

　2023年2月5日晚，突然接到朋友打來的電話：老爺子走了，于今天下午3點28分離世，享年83歲。驚聞噩耗，這讓我震驚不已。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走了呢？以前沒聽說他有啥嚴重的基礎病�。≈慌紶柭犝f他有氣管炎，一到冬天就難過。過年前，周圍不少老人，特別是有基礎病的老人，沒能扛過奧密克戎走了。年過了，在我的心底總認為，只要挺過了“年”，所有老人也都能挺過來了，我萬萬想不到，有些老人依然挺不過去的，老爺子就是，他極可能染了新冠，本身體質就比正常人差�？梢膊皇前。�平日里，老爺子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非�？鞓沸腋Ｖ�人，一點看不出是個快離世的人。

　“老爺子”是我的朋友圈，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對他的昵稱，實際是“操鵬操老爺子”。我一直覺得稱呼“操老先生”更為合適恰當。

　認識老先生是在我四十出頭的時候，我從網上得知：“桐城派研究會”要在教師隊伍中選招一名工作人員的消息，就不管不顧地跑到招聘地點，那時，就在桐城文廟內，在一間非常簡陋的辦公室里我找到當時負責招聘的人——他就是操鵬。招聘信息告訴我，招聘的工作人員需要喜歡文字的人，我想我比較符合條件。所以，我就毛遂自薦，把自己的學歷證書、教師證、連同自己的博客都翻出來給他看，他看過之后，立馬定奪：你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我們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辛�，你就回家等著好消息吧！

　當天晚上，我接到他打來急迫的電話：分管這次招聘工作的副市長某某大人堅決不同意，他要招個男的，堅決不要女的。我問他：那為什么招聘信息上又沒寫明：只招男性，不招女性，怎么就這么歧視女性呢？

　他說，市長認為：男性可以經常出差，女的就不行羅……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了操先生，我以為，此后與先生再無交集。然而，不久又一次與操先生偶遇，那是學校有個老師要參加市里的普通話朗誦比賽，那個女教師不會做PPT，校長找到了我來幫她做，并陪著她去比賽。在比賽現(xiàn)場，我又一次碰到了操先生，他是這次活動的評委之一。

　真正與先生接觸，還是最近幾年，是我們共同的文學圈，把我們又聯(lián)系到了一起。在圈子里，我感受最深的是操老先生性格開朗，是個樂觀豁達之人。

　先生一生坎坷，事業(yè)坎坷，婚姻坎坷，生活更坎坷。但他樂觀通透、積極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給了我極大的人生啟迪。

　他是位極富才華的人，十二、三歲就寫下了《王大爺送公糧》，在《安慶日報》上發(fā)表了。在他十四、五歲的時候，那是他從小學畢業(yè)直接考入到桐城師范讀書期間，上海出版社就發(fā)表了他寫的第一部反特小說《在和平的日子里》，一時間，3000冊小說不到兩周在新華書店里就被搶光，那在桐城這塊小地方簡直是神童一枚��！讀過此小說后的有人慕名前來，以為作者是一個有著豐富閱歷、奇思妙想的大叔，可是，一見作者怎么也想象不出卻是個少年。至此，他走上了白天上課晚上寫作的道路。

　可是，天妒英才，他的黃金創(chuàng)作期卻被一場政治運動所擊毀，也正是因為他超強的寫作能力卻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打擊和人生毀滅。

　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卻與所謂的“胡風反黨集團”掛上了勾，1957年又莫須有的罪名被作為“反革命”逮捕，一時間，根正苗紅的“反右”積極分子，卻受到嚴厲審查，一個年青學員則成了“右派分子”，特別是“極右派”個個都送往勞教，以期通過勞動改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這一牢竟做了二十二年，直到一九七九年才得已平反。

　平反后，在桐城師范工作，直到退休。退休后，一直致力推動“桐城文化”而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我第一次接觸他，就是在他退休后接受“桐城派”工作期間。二十多年的牢獄之苦，并沒有讓操先生萎靡不振，反而讓他練就了一身平和之氣，從不怨恨社會對他的不公。我曾經問過他：平反后，國家對你應該有所補償吧？他答：哪有什么補償？我又問：坐牢那么多年的工資呢？他答：如果都得補償個人工資，那全國范圍里，國家應該補償多少�。∧悴恢�道那時候國家有多窮嗎？他一臉真誠地問我。頓時我慚愧至極，對老先生豁然的心態(tài)由衷地敬佩！

　這平和豁達的心態(tài)讓他擁有不少至真至誠的朋友，圈子的人不自覺地都喜歡與他相處，他也愿意朋友們拿他當作一顆“開心果”，他總是保持著一副佛陀笑容，樂呵呵地與人相處。而對待朋友卻極為友善和尊重，是大家心目中的良師益友。

　也許他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晚年，他才會寫出那本《一個有故事人的故事》，我花了一個星期的晚上拜讀完。被他的坎坷經歷，被他的愛情，被他的文學執(zhí)念……所傾倒折服。

　我仰慕操老先生才華，更敬重他老人家的優(yōu)良品格。

　愿天堂沒有痛苦，操老先生：一路走好！

南風醉

操鵬老爺子今年虛歲實際上是87了。我們永遠懷念操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