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山間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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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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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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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直達(dá)

樓主

發(fā)表于 2021-12-10 16:59:40 | 只看該作者 |只看大圖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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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羅筆下的瓦爾登湖，及其蟄居山林的生活方式，曾引起無數(shù)人的遐思和向往。
幾年前的一個秋天，按圖索驥尋到響水巖，那片幽深的山林、野徑、山頂?shù)乃畮�，其景其境，不由使人�?lián)想到梭羅隱居的湖岸。初探之后，意猶未盡。
再去是乍暖還寒的春天，與同事一起。她攜其小女，那天，是她女兒生日。接到邀約，我自然一口應(yīng)了。天清地明，鶯飛草長，長風(fēng)浩蕩。村口那幢灰瓦舊宅，不知何時已被修整得煥然一新。徽派的墻頭建筑和鐫了圖案的鏤空花窗，更添幾許古韻。繞到前門去，遠(yuǎn)遠(yuǎn)聽到水聲，見墻根邊一條溝渠，滿渠水流像一條巨蟒抖動腰肢向村外竄去，水聲激越而清暢。院門旁，一株造型杜鵑俏立水邊，花開的正盛，臨水照影，妖嬈中有軒昂之氣�？諝鉂駶櫱逍�，夾著草木清氣，耳朵里是扯不斷的水聲。連日的雨使得山溪暴漲，像莽撞的孩童，慌不擇路地，從竹林里，油菜地溝奔逃出來。不遠(yuǎn)處，有一座通往山腳的石板橋，橋面上，四處匯集的水涌過來，跌下河溝，形成一道道水簾，轟然有聲。這樣的地方真讓人挪不開腳步！陸小曼理想中的住所是：山腳下平屋幾間，竹籬柴門，種草養(yǎng)花，打理園子。我想，那樣的美好莫過于眼前之景吧。
蹚水過橋，沿河而上。山腳處，是一座規(guī)模不大的土地廟，未燃盡的香火和四處垂掛的紅綢承載山民的虔敬與乞求，希冀五谷豐登，家和人寧。循廟的右側(cè)山坡向上攀爬，坡頂，一條水渠蜿蜒。上回見時，只一縷細(xì)瘦清流，此刻，水與岸齊平，滿渠的水奔涌著，歡唱著，嘩嘩聲不絕于耳。水渠一側(cè)倚山，渠埂米余窄，僅容一人通過。另一側(cè)是幽深的山谷，周圍靜謐，不時滴落幾聲鳥囀。一些白的黃的小花綴在渠埂上，鑲成一道鮮麗的花邊。漫坡的映山紅盡顯嬌妍之態(tài)，次第相迎；踏著松軟的土膏，心里既緊張又興奮。

響水巖，既名“響水”，一定經(jīng)年不缺山泉流瀑，眼下雨水充沛，想必瀑布壯觀。沿水渠溯流而上，隆隆聲隱約可聞。水渠盡頭，果見瀑布高懸，自山口傾瀉而下，氣勢非凡，巨大的轟鳴聲如雷如炮如馬奔，順著石床河道一路湍急，跌落下面的石潭里，潭里的水漫過低洼的石頭溝壑一路歡歌奔下山腳，遇阻石，飛珠濺玉。壩埂處，巨石相疊，坐石上觀瀑，思緒邈遠(yuǎn)飄忽：大自然如此瑰麗神奇，萬物循環(huán)生息，人類有限的生命在無垠的宇宙里不過須臾之間啊！

水庫位于山頂，沿河道徒手攀援似有點冒險，便原路返回，從土地廟左側(cè)一條毛路上山。雨后的山林，滿眼新綠，一簇簇映山紅火一樣燃燒，更有淺粉淡紫的山花不時撞入眼簾，真叫人流連忘返�？纯催@株，嗅嗅那株，欣喜之余亦有絲絲惆悵。面對這樣的美景，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拍照了，用鏡頭留住春天，留住美好。小丫頭傍花而立，在我看來，這個嬌俏的人兒分明也是一株春天的植物�。�
同事跟老家親友視頻，分享她的快樂，說一口我不太懂的家鄉(xiāng)話，她嫁過來多年，仍鄉(xiāng)音難改。

四周荊棘叢生，林木蔚然。一路攀藤撫樹，穿過一道鐵絲網(wǎng)，終于抵達(dá)平闊的山頂。一條水泥路白綢布一樣呈在眼前，下面是水庫。這里是瀑布的源頭。水庫的水漫出來，淹沒泄洪口的石頭鋪子，自山澗傾瀉而下，形成一道水簾。穿過鐵絲網(wǎng)時，站在旁邊的河道，我們仰頭看見的，正是這一道瀑布。它們一路狂奔，沖進(jìn)河道，在某個拐彎的地方，與前方的瀑布交匯。路的盡頭，是一座四合院落，倚山面水，翠樹環(huán)繞。立在這里，眼前浮現(xiàn)出棲居瓦爾登湖的梭羅和他建造的木屋，那里，他遠(yuǎn)離喧囂，返歸自然，與草木為伍，野獸為鄰，活的簡樸而豐盈，未嘗不是一種境界。后來，我陸續(xù)又去過幾次，攜家人或獨行，只因迷戀那里不染塵囂的幽靜。
初冬的一天，再次走進(jìn)那片熟悉的山林。驀然發(fā)現(xiàn)，土地廟右側(cè)渠道入口處，水渠上方的半山腰斜劈出諾大一塊空闊地帶，直抵山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排列有序的方塊里植了草坪——水渠已杳然無蹤。在它前方，原先低洼的河道不知何時已修通一條毛坯公路，正有施工隊在周圍忙碌�！盎@球場”下方，是被開鑿的n形孔洞，洞口上方，一排綠底白字赫然在目，上書“對外交通公路隧道”。想起家住附近的鄒大姐曾說起這里要開通一條隧道，一支勘探隊租住過她家。想來正是這條隧道。空中飄著雨絲，我遠(yuǎn)遠(yuǎn)地立在一邊，看挖掘機(jī)和吊車井然有序的運轉(zhuǎn)。鄒大姐的話猶在耳畔：聽說隧道直通塘灣方向，以后來來回回的就方便多啦！我想，隨著這條隧道的竣工，方便的不僅是交通，無疑也會帶動周邊經(jīng)濟(jì)的發(fā)展。
這是響水巖的變化，也將是山民生活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