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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許看見我時笑著說:“吳老師,今年來阜陽不少趟了吧?”
“哎,這次應該是第四次了!
“果然被我猜中!闭f完朗聲大笑,他的笑聲感染了我,也跟著一同笑起來。
老許,秦皇島煙機設備安裝隊隊長,中等身材,皮膚黝黑,兩眼有神,比我高一頭。
第一次來的時候加了他微信,具體時間不清楚,因見我朋友圈花里胡哨的文字,遂戲稱我“吳老師”。
每每他喊我,我就一臉地尷尬,總覺得在這“乒乒乓乓”的安裝環(huán)境里,“老師”這個詞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可久而久之,我竟也淡然了。人啊,真是個奇怪的物種。
老許是個爽快人,大大咧咧的,嗓門也大,直來直去,性格直爽,辦事也爽,沒小家子氣。我在施工作業(yè)的時候,高度夠不著,他的施工工具配套齊全,僅我要的梯子,他大大小小就有三四個。
高處夠不著,好不鬧心。
當我孤立無助的時候,向他張望,向他求援,他看見倒挺爽快地:“來啊,吳老師,搬走吧,我的就是你的,別把搞丟了就行!別人不借,你來還不借啊!”
說完,倆人面對面傻樂一陣子。
秦皇島的油漆工還沒來,老許安裝好的設備上有四五處小瑕疵,需要補膩子。為了慎重起見,不讓煙廠負責人說話,他悄悄找到我:“哎,吳老師,幫個忙唄,我這有幾處小孔需要補膩子,打磨再涂點漆,你看?只要不影響美觀就行!
我煞有介事地逗他:“我忙著呢!”他聽了不惱,還是那么一樂:“不著急,有空我?guī)闳タ纯,幫忙補一下就行,嗷,就這么定了嗷!我走了。”
這么熱心腸的人,怎么能不幫他呢?
第二次來阜陽,因為施工高度不夠高,我照例又去找老許,電話接通才知道他帶著一班人去了貴州銅仁。
“許隊好!擱哪兒呢?梯子我再用用!
“沒事,用吧!吳老師,梯子還在工具箱邊上。我到貴州銅仁來了!
“喲,跑那么遠,怕我借你東西用吧?看看,兩個梯子還鎖一塊兒了,沒鑰匙我用不了啊?”
“瞧你吳老師說的,我老許是那樣人嗎?你去找王大明,他有鑰匙!
“又給我出難題了,我不認識王大明呢!蔽野岩魂囆β晜鬟f給千里之外的他。
“甭急啊,我把他電話發(fā)給你,有事和他溝通就行,我掛了啊!
果然,他電話掛斷,信息跟著來了,一會兒王大明帶著鑰匙也來了。
我回他信息:“回來請你喝酒!
“好嘞!”他伴著笑說,笑是北方人的笑。
七八月份我在瀏陽,他在外地,中間沒有交集。
九月底,我第四次來阜陽,中秋剛過,艷陽高照,空氣里飄著桂花的香,挺好聞。
車間里秦皇島還有十幾個工人在忙碌,我沒見老許,也沒問老許在哪里。
第二天,正忙著噴漆,突然聽見老許的大嗓門就在附近響起,我停下手中活兒聽聽。
老許的聲音由遠及近:“那不都在工具箱里邊么?拿個扳手,帶把螺絲刀,該緊的緊,該換的換,實在不行,明天給他換套新的,有什么事就整不了的呢?”
語音剛落,只見他領著一個工人大步流星地從我噴漆的平臺底下穿過,直奔墻角的橙色工具箱,“哐當”門開,他手腳麻利地翻出一把活動扳手,轉身遞給身后的工人:“你先去,我馬上來!
工人接過扳手嘀咕了兩聲走了。
見他俯身又在尋找工具,我故意提高嗓門咳嗽兩下,他仿佛有些感應,回頭四處張望,可眼睛就是不瞅平臺上的我。
一下子忍不住笑了。
聽見笑聲他仰頭一看:“喲,吳老師,啥時候來的?”夸張地驚訝,寫滿他一臉,我俯在欄桿上,一邊說經過,一邊笑,笑他的驚訝。
“好了,那明天有酒喝了!彼犖艺f完,朝我走過來,站在平臺底下,取下安全帽,用手撓了撓板寸頭發(fā)的腦門笑著說。
“嗯,好嘞!”我抬手做了一個OK。
“我那邊還有一個電動平臺車,可以升高四五米,你要用時說一聲。行,那你先忙吧,吳老師,有事說話啊!蹦闷鸸ぞ咚覔]揮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又做了一個OK手勢。
后來啊,那個電動平臺車一直被我在用著,還有那兩梯子,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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