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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民王春如逸事 李國春 王氏名春如。先祖居邑西黃甲鋪,以樵獵為生計。父力可舉碓,傭耕于扁擔尖一富戶,終年伐薪,無以糊家口,嘗嘆曰:“天下人盡飽,唯吾家兒女獨餒,吾何曾一日不勞作耶?此老天不公也!” 遂還家耕耨。 春如總角之年,父鬻其之山陰舒城縣蘆鎮(zhèn)某大戶牧牛。冬寒無以為御,乃以稻草編繩蔽體,四體皺裂,腳踝潰爛,自唾以為膏潤,冬盡自瘳,冬至復是。 越五年,某月上浣,一日,春如牧牛暮歸,佯作顫栗狀,主人怪其異。紿曰:“牛逸矣! 詈曰:“咄,牛不歸,使汝為來年耕! 春如竊喜,乘夜月至山隈尋牛,競夜未歸。 舒城蘆鎮(zhèn)去桐城黃甲鋪八十里。春如幼時懵懂,但識門前扁擔尖,朝見日出,暮仰星辰,方五里外世界,人語不知所云。春如趁夜黒佯作尋牛,翻山至村東十里老關(guān)嶺,桐城界也,聞人語,皆鄉(xiāng)音?钟腥俗R其面,乃晝伏夜出,間道匿行,饑與山鳥爭果,渴飲山澗清泉,行則指月為向,歧路則聞風辨道,半月乃歸。歸,雙足潰爛,母抱至胸前,啼泣三日。 或曰:“汝何識家鄉(xiāng)道路?” 曰:“我母念兒,兒有感應,我有日月星辰指引,天助也! 今歲春如七十有五。子、女皆往蘇、浙務(wù)工,祖宅基前構(gòu)樓舍數(shù)椽,山阿有瘠地數(shù)畝,庭院種四季園蔬,扁擔一峰,朝云暮雨,四時不同。春如曉起聽山鳥啁啾,餔時則鼓腹而唱,終日竟無所念想。 丙申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