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開明 于 2016-5-15 18:26 編輯
【楹聯(lián)趣話】難住了我半生的一副對子
我14歲時(1976年),應(yīng)是一個乍雨之后涼陰陰的秋日下午,我未想到與我家搭屋檐的西鄰吳忠實老先生突然要考我,且這一考竟四十余年。 這已故的吳老先生建國前曾讀私塾,建國后巡回任教于公社、大隊各小學(xué),公辦教師。因老夫婦倆不育,特喜小孩,每遇見村鄰誰家小孩,他總要勾著腰笑嘻嘻地湊過來摸摸人家小屁股一下,臆過一把人父之癮。 我清楚地記得那日下午,先生謎般不知何時由50米開外的菜子湖邊向西進村,突然攔住在我們兩家界路上玩耍的我,身象曲蠖彎成九十度,脖子老鵝似地遠遠地、悠悠地向我貼過來,差不多要抵著我的小鼻子了,臉上滿堆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怪笑,雙手叉背臀后,一手夾著的黃煙袋似仍余燼在燃,調(diào)皮地吊于腚后,小尾巴一樣晃蕩、晃蕩著,顯然剛抽過。 先生呲著又黃又臭的一口鑲牙,很柔和地對我說——: “小燕子(我的小名),我出個對子,你對給我看——:” 他突然繃起臉,緩緩地直起腰,頭象不咚鼓(賣貨郎用的)左右兩面緩緩地擺過來再擺過去,一臉象孔乙己一樣一副慢條斯理而高不可攀的神色,吊得我背著臟兮兮的雙手,小眼珠眨巴、眨巴差不多要掉地上了…….。 “天上星羅棋布——” 我一聽,這不難呀。 “天上星羅......棋布,天上星......羅棋布…….”少年氣甚的我一面默默口念著、尋思著,一面抬頭向天滴溜溜轉(zhuǎn)著一對可憐的小眼珠……。 可老先生左等右等了約10分鐘,不見我“倚馬可待”,失望地叉背兩手轉(zhuǎn)身走了。 在他回頭一剎那,我猛然察覺老家伙一絲失望而又自鳴得意的笑紋蛇一般盤在臉上,也纏著他身子,一轉(zhuǎn)眼即幽靈一樣扭進了隔壁他的家,我突感一陣臉白和背寒。 顯然老先生考我并非偶然,料其早已有“預(yù)謀”,一直就想考考東鄰隔壁這只毛羽初豐、欲振翮展翅的“小燕子”,看其將來究竟能飛多遠。 卻沒料到,當時不知何因,我一時產(chǎn)生了心理障礙,而產(chǎn)生了這心理障礙就當場對不上來;而對不上來當即就加倍產(chǎn)生了心理障礙,而一旦產(chǎn)生了心理障礙就更甭想以后再能對上來了…….。 如此惡性循環(huán),竟一拖再拖了40余年,如今我54歲了仍未及對上。 我這只小燕子也終于沒能飛出多遠。冥冥之中,這副對子可能就一種箴言吧。 哦,“天上星羅棋布”,人間“天羅地網(wǎng)”,而我又能走出命運多遠多遠呢?難怪母親早就開導(dǎo)我說“命中只有九斛九,跑遍天涯不滿升!薄 沒想到此生竟曾被僅寥寥六字的一副小對聯(lián)一下子難到了四十多年......。
(未完待續(xù)) (2016年5月14日夜于市區(qū)頤年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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