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雪花那個飄》想到的

遠航小詩

由《雪花那個飄》想到的 香河縣委黨校  丁云梅 570萬，一個多么龐大的數(shù)字。 1977年的 12月10日這一天，這些下鄉(xiāng)插隊的、工廠做工的，回鄉(xiāng)務農(nóng)的、社會游蕩的、從十五、六歲到三十六歲的青年，懷揣希望和夢想，如過江之鯽般地涌進考場。這年的高考，積聚了太多的期望，這是一個民族對知識的渴求，是一個國家的時代拐點。十年積壓，使1977年的高考成為中國競爭最激烈的一屆高考，錄取比例為29：1。這個比例在80年初期逐步下降，特別是擴招后，從6：1，降到上世紀90年代初期的3.5：1，直到現(xiàn)在的2：1。據(jù)說由于當年報考人數(shù)過多，造成印刷試卷的紙張不足，為了印制這么大量的考卷，最后，由中共中央拍板，調用印刷《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紙張。77級也成為一個特殊時期的代名詞�？粗鵁岵サ碾娨晞　堆┗�那個飄》，也把我?guī)нM了昔日的校園。 上大學，無論是當年，還是現(xiàn)在，是多少學子的夢想，畢竟辛辛苦苦、起早貪黑讀了那么多年的書，一朝高考，確是考察的終極點，三十年前，能夠進入大學校園的都被稱為天之驕子，好不自豪，好不驕傲。大學校園在我的心目中，展示的是一幅怎樣的美景：一棟棟高聳的教學樓，寬敞的體育館，靜寂的圖書館，一張張朝氣蓬勃、青春洋溢的臉……八十年代初，當我們提著大包小裹，來到廊坊師專的校門前，卻是讓人無比的失望，還以為是走進了簡陋的軍營，除了迎門一棟三層樓，就是一排排紅磚房，也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辦好入學手續(xù)，來到分配的宿舍，更是簡陋無比，讓人心里發(fā)寒，好不失望。 與簡樸的條件相比，我們的任課老師卻是底蘊深厚。我們上大學時，多數(shù)老師是文革前畢業(yè)的老牌大學生，由于多年的人才積壓，在中學任教，卻在所學專業(yè)繼續(xù)鉆研，在院校重建時從中學選調來，是各學科的骨干，講述的課程，就是他們研究的課題，當然講的鮮活，有激情，又生動。教我們哲學的肖老師，能把枯燥的原理、命題用輕松的故事徐徐道來，說到有趣處，他會哈哈大笑，引得我們哄堂大笑后，他已經(jīng)板起了面孔，瞬間的變化，讓人不知所措。講唐宋文學的哈老師，板書寫的行云流水，飄逸灑脫，詩文吟詠抑揚頓挫，古文講解情景交融，聲情并茂，把我們引入一個個優(yōu)美的意境中，讓人好不神往。我至今懷念我們的歐洲文學史課程。當新學期要開歐洲文學史時，幾位任課老師提前為我們舉辦了一個詩歌賞析會，那些精美的詩文，經(jīng)典的歌曲，隨著老師激情的朗誦、歌唱，把我們帶入了一個美妙的世界，還沒接觸就已經(jīng)喜歡上這門課，現(xiàn)在聽到那些熟悉的旋律，仍會情不自禁的隨著哼唱�！都t莓花兒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等等等等，至今還是我們相聚時的保留曲。 當我們來到校園時，77級尚未離校，我們這些剛走出中學校園的大一新生，在他們眼里都是任啥不懂的小屁孩，所以對我們是不屑一顧，而我們卻是仰視他們，崇拜他們，特別是其中的一些校園風云人物，在耳聞目睹了他們的奇聞樂事之后，更加一層崇拜。他們中的那些經(jīng)過社會鍛煉多年的老三屆，拖家?guī)Э冢�既要完成自己的學業(yè)，又要照顧妻兒，一臉的滄桑。如果不是胸前的白底�；眨�我們會把他們當做老師。因為經(jīng)過三年校園生活的熏陶和知識的滋養(yǎng)，他們的行為舉止很有風度。記得其中的一個師姐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媽，與自己的大女兒同一年級，女兒上小學三年級，媽媽讀大三，后來女兒考上了我們這所學校的英語系。由于有多年的社會經(jīng)歷，他們勤于思考，善于思考，有很強的社會責任感。比如對港臺歌曲的辨論，人生價值的討論等等。當他們行將告別校園時，少了入學時的沖動和魯莽，多了睿智和理性，唱著“再過20年，我們再相會”，充滿“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豪情走向社會，真正是天之驕子的自豪與自信。 當年的大學生活，沒有現(xiàn)在的豐富多彩，但卻是寧靜的、純凈的，同學們是“為了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為了四個現(xiàn)代化的早日實現(xiàn)，想的是“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為了把被耽誤的大好時光搶回來，發(fā)奮讀書。因為當年不必為找工作發(fā)愁，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業(yè)上，雖然學制是三年，卻是實實在在的三年。我們所學的專業(yè)，又是全省有名的，老師引我們來到了一座知識的寶庫，為我們打開了知識的大門，我們如饑似渴的學習，象蜜蜂，不斷的采集，采集…… 2003年非典過后，我們班的同學，不忘當年的約定，國慶節(jié)之前終于相聚一堂。20年，最美的年華逝去，沒有了年少輕狂，添了中年人的干練與成熟。同學當中有的官場得意，有的商海遨游，多數(shù)事業(yè)有成，成為單位的骨干，過著安穩(wěn)的，按部就班的生活。舉杯歡慶，徹夜長談，生活的、事業(yè)的、情感的、社會的，話題多多，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熄燈后的臥聊。那些已是高官的同學，平時在下屬面前的莊重一掃而光，神情舉止又回到大學時光，談起當年的糗事樂不可支，使得負責接待我們的那些小青年驚訝不已。 我們開著車，回到了母校。漫步校園，尋找那些熟悉的地方。二十年，變化太大了：新的教學樓、實驗樓、體育館、圖書館，還有年輕的、充滿朝氣的面孔，熟悉的東西太少了。那些教過我們的老師，多數(shù)已退休，有的已經(jīng)七十高齡，偶遇幾位，雖然已經(jīng)20年沒見，卻能馬上叫出我們的名字。當年的他們，正是我們現(xiàn)在的年齡。 一晃又過了十年，我們的孩子也走出了大學的校園。和他們相比，物質的就不用說了，精神的追求也有所差距，兩代人相談，回首當年，仍有很多的趣事在腦際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