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思凈土----洪放先生《班底》節(jié)選

誰為善良買單

   
...........古人一試定終身，今人呢？試之后還有太多太多。早些年，居思源剛剛改行進入官場時，報社里一位老先生就對他說過：“從此，你得更要多一個心眼了。從此，你也就不再是嬰兒了。”

    “嬰兒？”居思源當(dāng)時就睜大了眼睛。老先生瞇著細(xì)小的眼睛，推了推眼鏡，道：“你本潔如嬰兒�？赡枪賵觯�豈能如此？”
                          

                                             ............................................................


........他的笑容是職業(yè)性的，而且也就是這十來年生長出來的。這笑容一旦生長出來，就不大好去除了。有時候在家，妻子和女兒都笑話他，這笑容掛著，就像家里也是機關(guān)一樣。他只好又笑笑，那種笑長期掛在臉上，肌肉開始適應(yīng)了，成了定式。


                                              ............................................


   ........市長和普通人也就是一瞬之隔。前一秒是市長，后一秒就回歸到了普通人。要看一個人的本質(zhì)，最好就是與朋友間。朋友間肝膽相照，能看得通亮。因此，朋友間說話也就無所顧忌，哪兒像在官場上，得繞著彎，再繞，直到繞得基本解不開了，再說出來。說出來的，那不叫話，那叫謎。
                                                    ......................................

誰為善良買單

    .........這一看，他不得不從心里生出兩個字：“亂”與“舊”。是該想想辦法，讓城市變得好看一些了。市容是門面，城市不好看，人家的第一印象就上不來。第一印象不好，就像談戀愛，再見下去還有可能嗎？

          ...................................................

      .........如果人有靈魂，那么，這一刻或許就是靈魂出竅了。靈魂游離于身體之外，空留著身體在會議室里，或者是這電梯里，其實深層次大概是渴望解脫的表現(xiàn)。從十四年前改行到機關(guān)，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而且是隨著職務(wù)的升高，次數(shù)越多。他同王河談過一次。王河說，很簡單，你骨子里還是當(dāng)年的記者，當(dāng)年的憤青，而你的身體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官場。骨子就是靈魂，因此靈魂才時常偷偷溜出來。矛盾啊，矛盾！

          .......................................................


   ........ 居思源最后當(dāng)然也講了些套話，套話他不喜歡講，但并不代表他不會講。............這些年內(nèi)，他聽了多少套話，講了多少套話，他自己都不清楚了。很多時候，一個人說話是被環(huán)境所左右的，所謂語境也。官場有官場語境，這是一個封閉的獨立成系統(tǒng)的語境，頑固、含蓄、潛在、玲瓏，非浸淫官場一兩日之人所能諳熟也。

     
      

誰為善良買單

    居思源不喜歡這樣折騰，他喜歡的假期是待在家里，或者陪老爺子說話，或者陪女兒去看公園里的花草，再或者與池靜一起，逛商店。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待在書房里看書，間或練幾張字帖。也是奇怪，當(dāng)記者時，他的應(yīng)酬是最多的；當(dāng)處長后，應(yīng)酬都是跟著領(lǐng)導(dǎo)后面；當(dāng)了副廳長后，應(yīng)酬漸漸少了；當(dāng)廳長后，除非重大應(yīng)酬，一般情況下他都不參加了。正所謂“高處不勝寒”，越往高處，越是寂寞。不過，他正好喜歡這寂寞。如果說他還有什么比待在家里更大的喜好，那就是打球。

      .........................................................

    雖然，對居思源當(dāng)官他們并不反感，但在他們的眼里，居思源知道，更多的時候是把居思源還定位在大學(xué)同學(xué)和昔日的同事這兩個身份上。在王河和孫浩然他們看來，這個時代，官吏已經(jīng)夠多了，好的新鮮的官員太少。而他們站在民間的立場上，做著記者，做著教師，他們?nèi)匀荒軕{自己的良知來處理和認(rèn)識理解這個世道。居思源為此也努力地在王河他們面前，保持著內(nèi)心的那種道德律。他和他們一樣，喝酒、聊天、抨擊這個社會的種種不公，當(dāng)然也批判官場的種種腐敗。然而，居思源一直覺得，他們的心都是善良的，對這個社會、對他，都是寄予希望的。而且，因為跟他們在一起，他有種回歸淳樸的快樂，也有難以在旁人面前表現(xiàn)的天真，甚至感到他們就是一面鏡子，時時地照著他，讓他盡量地正身形，持操守，走正路。

        ...............................................................


       居思源看著茶葉在杯子里一片片地站起來，就像水中芭蕾那么的舒展，他心頭生出一絲歡欣。浮生難得半日閑，像這般等人的時光，大概就算是“閑”了吧。他端起杯子，讓杯子離鼻子十厘米左右，聞了聞，香，是江南茶特有的蘭花香。聞著，他想起張潮在《幽夢影》中說，“人不可以無癖”，就覺得精彩。無論是愛山愛水愛美人，或者是愛石愛狂愛癲，俱皆是癡。癡也是一種境界，只要這癡不影響別人，不侵犯這個世界的整體利益�！岸荚谱髡甙V，誰解其中味？”都云愛茶癡，誰知茶禪意呢？

誰為善良買單

   江南的秋天是寂靜的，它從菊花開始，一點點地，一層層地，慢慢地鋪染；它不像北方的秋天，鋪天蓋地，讓人猝不及防。因此，江南的秋天更動人，更深入人心，也更能讓人在秋的空曠與高遠(yuǎn)之中，產(chǎn)生遼闊與憂傷。

         ...........................................

     ......內(nèi)心的憂傷是詩意的，而世俗的生活，是必須面對，且應(yīng)該不斷地奮爭的。

             ..............................................

                    我若問秋，秋光如何能走上我光潔的額頭？

    那些時光中的往事，還有愛情

    我怎樣才能握住？才能使秋天

    像心靈一般高遠(yuǎn)……


      .........................................

    ......... 愛詩、寫詩，都是很正常的，恰恰說明了中國是個詩的國度。但不可迷、不可偽、不可虛，更不可附庸風(fēng)雅。...........

              .........................................

   .......機械化操作，減少了勞動強度，但也使農(nóng)民離土地越來越遠(yuǎn)。特別是年輕人，最基本的農(nóng)活都不會了，對土地的情感自然更談不上。想起當(dāng)年艾青先生的詩：“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自然，艾青先生所指的土地是廣袤的中國大地，狹義地用之于農(nóng)村的年輕人，則真的是一種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