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故鄉(xiāng)的龍?zhí)?/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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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愛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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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于 2012-9-9 20:14:43 | 只看該作者回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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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故鄉(xiāng)于我，除了村后小山坡上父母的墳墓外，已無任何牽連了。然而，每每能進入我夢中的，大多是故鄉(xiāng)的那山那水那人。尤其我老家村前那口叫龍?zhí)恋某靥粒穷l頻在我的夢鄉(xiāng)出現(xiàn)。
　　與龍?zhí)恋某醮蜗嘧R，那年我五歲，隨母親去老家小住，不知是人小，還是塘大，這塘在我的心目中，如汪洋一般。沒受過破壞和污染的塘水清亮亮的，塘埂上有好多棵古老的大樹，聽大人說，這樹還是明末清初一位大官員告老還鄉(xiāng)時所種，碩大的樹冠升向了塘的中央，把整座塘的周邊遮擋得少有陽光，夏日里的水，也就顯得陰陰涼涼的了。
　　在我心目中印象最深最美好的，是村子對面，龍?zhí)量诘哪强么鬄蹊陿�，蒼老的樹干有三個大人合抱粗�；蛟S是太老了吧，整棵樹成九十度傾向于塘的中央，時時都有倒下的可能。可老年人說，這樹自古來就是這樣歪的。歪樹干上纏繞著一根碗口粗的古藤，藤的枝蔓披披灑灑的拂著水面，我們家鄉(xiāng)人把它叫“蔗芭”。多年后，我才知道這古藤的學名叫“薜荔”。
　　成熟的“蔗芭”果子，在夏天是做涼粉的原料。我親眼目睹了做涼粉的全過程。母親把摘來的果子搗碎用布包好，在清水里擠出汁水，加入白糖后，再用小桶吊住放在井里過夜，第二天，那桶“蔗芭”汁就成了魚凍樣，用勺子送入口中，滑溜溜的，這清涼爽口的美味，除了兒時的記憶，終生再沒相遇過。
　　最可稱奇的是那棵纏繞著“蔗芭”藤的烏桕樹干，被世代摘“蔗芭”的人們踩成了扁平狀，猶如一座小橋梁�？伤臉淙~仍然是該綠時綠，該黃時黃。龍?zhí)烈驗橛辛怂�，更增添了些神秘的美�?br /> 　　因為龍?zhí)潦侨迦松畹拿}，老古樹的蔭下，婦女們掐著菜，老人閑聊著古今，孩子們嬉戲玩耍著，把龍?zhí)僚弦r托得猶如村人的公園，再好不過的龍?zhí)�，就這樣成了我記憶里的天堂了。

二

　　又是一年芳草綠，我正式的回到了我的故鄉(xiāng)，那年我九歲，讀二年級。再見那讓我魂牽夢繞的龍?zhí)習r，架子雖在，已不見了往日的風采。
　　環(huán)繞在龍?zhí)凉∩系哪菐卓霉艠洌庥隽烁锩�，被鋸成了一段一段的浸泡在龍�(zhí)恋乃校粼谔凉∩系哪菐讉€深坑，刺痛著人們的眼和心。
   塘口的那“蔗芭”纏烏桕，更是消失得徹底，連它原來立足的場地都被人們填上了石頭，作了婦女們洗衣的搓衣板了。
那露出水面的如桌面大的樹段子，正好充當了孩子們玩耍的平臺，大家在上面呼口號，下棋，打撲克。如此悲哀的事情，對不識愁滋味的孩子們來說，卻玩得別有一番滋味。
   裸露在光天下的龍?zhí)�，牛在淺水里打滾，鴨子在水里鉆上鉆下，水已不再碧，渾渾的猶如泥漿。原來寬闊的塘埂，很多地方已坍塌。龍?zhí)磷兞�，變得慘不忍睹。
   這時的人們在學習“愚公移山”，收完地里稀疏的莊稼后，就搬弄村莊后面小山上的石頭。大家很忙，除了干活，剩余時間要搞政治，要抓階級斗爭，無暇顧及龍?zhí)恋拇嬖�，龍�(zhí)林坏靡惶焯斓母託埰坪退ダ舷氯ァ?br />    我暗想，愚公��！你如果不是個移山的，是個栽樹保堤的該有多好，最起碼，我心中美麗的龍?zhí)敛粫乾F(xiàn)在這摸樣。

三

前年的清明節(jié)，我下定決心去看一看那久違了的龍?zhí)痢；毓枢l(xiāng)的道路已改變，一路問了好多人，才來到了龍?zhí)吝�。此次與龍?zhí)恋脑傧嘁姡严喔袅巳嗄�，人亦非，物亦非�?br /> 原來村莊里的草屋瓦屋已沒了蹤影，一棟棟的紅頂小樓掩映在綠樹叢中，望著我這曾經(jīng)苦難的故鄉(xiāng)，現(xiàn)在已如此的現(xiàn)代化，美麗得猶如一幅水墨畫，故鄉(xiāng)的巨變，讓我除了欣慰還有著一點感嘆！
　　迎接我這個游子的是幾位很老的老人，他們對我的熱情讓我羞愧難當，這些留守老人牽著留守兒童的手，要他們喊我姑奶奶，喊得我眼窩熱熱的。
　　讓我感嘆的是，現(xiàn)如今的龍?zhí)�，已變得讓我無法相認了。不知叫啥名的野草，鋪滿了整座池塘的水面，不見塘里水，只是滿眼綠。往日那寬闊光滑的塘埂，現(xiàn)在走的人少了，也已長滿了荊棘雜草，茫茫一片，郁郁蔥蔥生機勃勃，特別的養(yǎng)眼。然而，這是池塘�。】雌饋硎敲利�，卻透出了無法言說的荒蕪。
　　我靜靜的站在龍?zhí)吝�，凝望著我童年時代的這方樂土，心卻另有所想：隨著鄉(xiāng)村逐漸城市化，和農(nóng)村人口的減少，年久失修無人過問的龍?zhí)涟。《嗌倌旰竽氵€會變成啥摸樣？或許我是在“杞人憂天”吧！但，無論你怎樣的將容顏改變，都會活在我的記憶里。你雖名不見經(jīng)傳，歷經(jīng)滄桑，卻永遠是我美好的懷戀，我心中永久的龍?zhí)痢?/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