埇橋之上/光其軍（代發(fā)）

小易爸

                      埇橋之上
　                                                         文/光其軍
   埇橋之上有什么？來埇橋前我在思索，來埇橋后，我仍然在思索。
   初春季節(jié)，因參加采風活動，我得以有緣在埇橋待了兩天。就是這兩天，埇橋，給了我強烈的視覺以及心靈的沖擊。這個淮北平原上的古老地方，千百年來總是有些大事在這里發(fā)生，而且是影響歷史進程的大事發(fā)生。從大澤鄉(xiāng)，垓下，到淮海戰(zhàn)役，它們一一被歷史的風吹拂而來，我被它們的氣息包圍著近乎窒息。
   是怎樣的風��？讓我每一次的呼吸，都聞到了強烈的死亡氣息。是的，自古以來，這里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從秦末的陳勝、吳廣在大澤鄉(xiāng)的起義，揭開了農民大起義的序幕，到劉邦與項羽的垓下之戰(zhàn)，讓項羽兵敗奔烏江而去，再至近代甚至淮海戰(zhàn)役的炮響還響在昨天。試想，哪一次的戰(zhàn)爭，沒有死亡？哪一次的戰(zhàn)爭，沒把歷史推向前進？
   來的時候，不巧正是陰天。埇橋的上空陰云密布，隨時有下雨的可能。下得車來，冷酷的風就讓我打了個寒顫，就懷疑這里是不是春天了。我生活的城市，顯然比這里的溫度要高幾度，所以，這溫差帶來的寒意，也讓我從肉體上將這里認同了北方。路面上，前幾日下過的雨，讓地上水洇洇一片，走過去難免會沾染一些泥水。而在原野，濃密的霧遮蔽了一切，它讓天地混沌，也使我不能望遠。我睜大眼睛，也不能搜尋到有價值的地方，比如大澤鄉(xiāng)、垓下、雙堆集。霧，掩蓋了一切，它讓一切變得蒼茫和遙遠。我就想，這些蒼茫和遙遠，莫非是歷史和死亡的需要？身在霧中，我只能看見蒼茫的所在和想象著遙遠的遙遠，卻不能將它們辨得清楚。
   以前，我也乘火車經過這里，每一次都是在夜間，每一次都只有幾分鐘的停站時間。蒼茫的夜色籠罩著這里，也將一切掩蓋得天衣無縫，留給我的只有思索和想象了。我就常凝視著漆黑的窗外，思維也就像旋轉的陀螺轉個不停：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這里自古就有豪放與壯烈之氣？看那大澤鄉(xiāng)的揭竿起義、垓下之戰(zhàn)、淮海戰(zhàn)役，該是有多少勇士參與啊！天蒼蒼，野茫茫，壯士一去兮不復還。這塊土地上，自古及今，該演繹著多少悲壯的故事？似乎有答案，似乎又沒有答案�？纱鸢笇τ谖也⒉恢匾�，我在乎的是這里確實發(fā)生過，并且記入了歷史的。
   來了，可是我并沒能到這些地方去。想看看埇橋的遺址，朋友說，哪有遺址，已經廢了千多年了，現(xiàn)在的埇橋今非昔比，只是一個純碎的地名。也罷，一個地名的誕生和成長總是有著它的規(guī)律，并且還會隨歲月走下去，或者消亡。大澤鄉(xiāng)呢？也沒機會去，所以它仍然對我保持著新鮮和神秘。其實，去與不去，與我都是一樣的。歷史已經遠去了，留在那里的無非是時下的原野和一碧萬頃的麥田，又一季的麥苗在春風中低低搖曳。又一些新起的房屋，住著又一些來到這個世界的人。大澤鄉(xiāng)去了哪里？無需回答，歷史總被雨打風吹去，我知道的那個大澤鄉(xiāng)，已經消失在千百前的那個夜晚了。而垓下，也與大澤鄉(xiāng)同。
   還好，我能夠在料峭的初春寒風中，能夠在埇橋的腹地走一走。這下，我就看到了幢幢高樓和寬闊的道路還有那萬頃的麥田。這些麥田真好，春風拂過，泛青的麥苗就一浪一浪地鼓涌，似乎要告訴我一些什么。我就蹲下來，捏一把肥沃的泥土，聞一聞它的味，感覺是這泥土千百年來養(yǎng)育了麥子，這些麥子又養(yǎng)育了一撥又一撥的人，使得人類生生不息，一個勁地朝著富裕的方向奔跑，朝著和諧的目標進發(fā)。我又摸了摸青綠的麥苗，一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沁香立即通過手傳遞到心尖。像是被小貓的舌尖舔過，竟然有些眩暈了，朦朦中，我仿佛看到了即將到來的成熟季節(jié)——這是怎樣的一大片金黃��！
   這里出好酒，麥子的功勞可謂功不可沒。有了好酒，自然就有名人雅士而來。我所知道的“竹林七賢”的嵇康、劉伶就是這里人，他們皆以善飲而聞名，更有劉伶醉死三年復活的軼聞，只有好酒他才能復活啊。白居易在這里成長，常與人聚飲，或許“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就是酒后所寫的。蘇軾、袁枚也慕這里的風水，呼朋喚友，飲酒作詩，不然怎么留有那么多的詩篇？所以，詩歌長存，酒香悠遠，該是埇橋的特色吧！
   美食這里也有，符離集燒雞就很出名。在符離鎮(zhèn)上走一走，總是聞到空氣中飄浮的燒雞香味，它與美酒的氣味混合，先讓你未嘗就微醉了。餐間，主人總是上幾瓶當地的美酒和一盤符離燒雞。推杯把盞，觥籌交錯間，一篇篇詩文也就應運而生了。往往我不勝酒力，就醉在這些美酒、美味、美詩文中。
   埇橋之上，所見所聞，不能勝數，我不能一一將它們寫出來。但就這些，就已經夠了，因為它在我心中深深地烙了印。來了，我還將離開，離開，卻不是遺憾，而是充實。我將把埇橋這本書，帶回去，一頁一頁的閱讀。


PS：本文轉自光老師的新浪博客。本文為光老師原創(chuàng)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