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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好人難做的烏龜 于 2009-9-14 00:21 編輯
院子里有幾棵泡桐樹,都長在墻拐,一棵挨著豬圈,在喂豬的時候,它會在這棵樹上蹭癢癢,豬一年一只,而在樹下蹭癢的傳統(tǒng)卻保留了下來,因此這棵樹似乎也和別的樹有些不同,經(jīng)常蹭癢的地方,變得溜光起來;另兩棵之間,是一個草堆,平日里,是雞的樂園,我小的時候,會爬上去,拿支竹篙,用來捅天上經(jīng)過的飛機;還有一棵靠著門樓的院墻,每當(dāng)花開的時候,或白或紫的,大朵的,微帶黑色的斑點,從樹上掉下來,我是絕不敢去撿的,因為泡桐,我總覺得有一股難聞的味道,據(jù)說聞多了,鼻子會掉,我是非常不喜歡這種樹的,葉子很大,卻長滿了細細的絨毛。夏天的夜晚,在院子里乘涼的時候,可看見寬大的葉子黑漆漆的暗影,心里便不怎么舒服,小時候是怕鬼的,而鬼總躲在黑暗里,于是我從小就盼著這幾棵樹能被砍掉。而后來終于被砍掉了,樹坑里補栽了一棵桂花,也許是迷上了它清幽的香味,豬依然癡迷在它身上蹭癢,沒過多久,纖細的桂花就死掉了,來年栽下了一棵桔子,綠綠的葉子,煞是好看,幾乎一夜之間,耗子就把它剪成兩段,再后來,這個坑被填上了,再也沒有栽過樹。
后來呀,院子里多了一棵桃樹,枝椏是伸向天空的,樹底下,雞鴨都在這里歇息,花開的時候,滿院都是紅的,我在這紅紅的院子里,收拾了行李,開始了我常年在外的生涯。而這堆亂紅,也擾亂了眼睛,以至于讓近視的二姨差點跌進桃花叢里去,再后來,這棵桃樹漸漸的長斜了,只好把靠近院子中間的枝椏砍掉,有一年收獲了滿滿一樹的桃子,從根砍了,第二年又發(fā)了一簇簇的樹芽,砍掉,再發(fā),后來這棵桃樹終于沉睡了,再也沒有醒來,而院子,也漸漸的清冷了。
院子里還有幾棵梨樹,我那里家家有梨,不遠處還有梨園,我卻沒有去過,在梨花開滿枝椏的季節(jié),總是和雨糾纏的,而“梨花帶雨”,是用來形容女人的哭泣的姿態(tài),給人以嬌美、憐愛之感,古人真有雅興,我小時候楞是沒瞧出美來,只盼望著梨子熟的季節(jié),以至于梨子還是青澀的時候,就開始摘了。院子后面,也有兩棵上了年紀(jì)的大梨樹,反復(fù)交錯的枝椏,像黑色的龍,朝下的一面,長了青綠色的苔蘚,梨樹開花的時候,滿院飄雪,落在青黑色的瓦上,落在水中,落在長著青苔的地上,現(xiàn)在想起來,當(dāng)真是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而今,早已不在。
院子老了,泡桐樹的坑,早已不著痕跡;那棵桃,還可以看到樹樁,上面長了些木質(zhì)化的菌類,桃樹做著紅色的夢,永久的沉寂了;梨樹,也不知道在哪年全部砍掉,樹樁邊堆著青黑色的瓦,那是拆半邊老屋留下的,記得那年院子里還有我和大姐共同的花園,無非是一圈瓦塊和石頭壘砌的小園,上面栽著她的美人蕉,邊上是我的仙人掌,每年都會從地下鉆出許多的美人蕉來,像竹筍一樣,我和姐經(jīng)常趴在地上看它們生長的樣子,而仙人掌的果實,是可以吃的,但是得小心的把刺弄掉,味道有點甜,一年又一年的歲月里,美人蕉和仙人掌愉快的生長著,開放著,如今它們都不復(fù)存在了,院子里長滿了野蓼,春夏期間,也會是一道風(fēng)景。
這幾年回家的時候,院子里有兩棵柿子,看上去從未修剪過,院子里已經(jīng)不養(yǎng)豬,老屋也不住人,它們自由的伸長了枝椏,秋天的時候,枝條都被壓到地上,雞就棲息在上面,一群一群的,像是開會。而我,卻從未見過它們開花的樣子,想必也是滿院花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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