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方氏與小龍山

家臨南河

安慶城北大龍山麓白麟畈是皖派宗師鄧石如的家鄉(xiāng)，鄧石如很多名號都源于家鄉(xiāng)地名，如完白山人、龍山樵長、鳳水漁長、古浣子。大龍山在龍山山脈西側(cè)，東側(cè)叫小龍山，中以石塘湖為界。外家出自小龍山龍氏家族的明末遺民詩人錢澄之在《題小龍山莊圖》一文中寫道：“吾皖有二龍，其大龍，當郡北障，皖之望也；旁有山蜿蜒離即，與相輔行者，為小龍。自江上來者，數(shù)十里外即望見二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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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_4 {5 y5 c* G　　小龍山南麓的白鹿山莊，是明末大思想家方以智的故居，錢澄之曾經(jīng)在這里拜方以智父親方孔炤為師，并與方以智及其弟方其義訂交�！坝嗄晡炊�十時，嘗過白鹿山莊，受知于中丞公，兄事曼公，弟畜直之，迄今已四世交矣。”（錢澄之《題白鹿山莊圖為方有懷壽》）方以智早年曾在石塘湖畔拜歸鄉(xiāng)隱居的石塘先生白安石為師，常年往來于龍山樅川間。明亡后，其弟方其義和其父方孔炤先后在白鹿山莊病逝，方以智為其父廬墓東鄉(xiāng)合明山后，最后一次過白鹿山莊是1657年（清順治十四年）。在白鹿山下，在鹿湖之濱，在中方禪寺，方以智與遺民劉鴻儀談?wù)撪l(xiāng)賢李龍眠的畫，并與戰(zhàn)死在仙霞關(guān)的妹夫?qū)O克咸哥哥孫晉弈棋，這一切都被他的兒子方中通記錄在《陪詩》中。值得一題的是，安慶另外一個大思想家陳獨秀的祖居白澤湖陳家剖屋，也在小龍山南側(cè)，據(jù)白鹿山莊只有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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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7世紀下半葉和18世紀上半葉，安慶府眾多明遺民隱逸于大小龍山，他們以詩酒自娛，不參加科舉，不入城市，終身布衣蔬食，以田園生活為樂。這股風(fēng)氣一直延續(xù)到清乾隆年間，當時在龍山北麓的練潭還有一個理發(fā)匠詩人吳鰲，以明遺民自居。龍山遺民的中心人物當然是江南三大移民詩人之一的錢澄之，在《田間文集》和《田間詩集》中，可以看出與錢澄之來往密切的龍山遺民，有白鹿山莊的方還山和方有懷（即方中發(fā)，方以智侄子，著有《白鹿山房詩集》），大龍灣深莊的劉鴻儀，居住在樅陽的陳官儀，小龍山莊的龍驥君。錢澄之母親龍安人，源于小龍山龍氏家族，外祖父龍存吾為龍氏文學(xué)開啟者，“龍氏文學(xué)自吾外祖父存吾公起，里中貴官名士，半出其門，吾母，其長女也�！保ㄥX澄之《題小龍山莊圖》）到了清嘉慶年間，龍山龍氏還出了一個狀元龍汝言。由于龍存吾“不治生產(chǎn)，好遷徙，失其故居”，所以錢澄之很想在外祖父家附近購置一處房產(chǎn)，劉鴻儀為錢澄之推薦了大龍山下一個叫云巢的別業(yè)，錢澄之也很喜愛，但稍微猶豫了一下，結(jié)果被人搶先買走了。讀錢澄之《大龍灣看杏花記》一文對云巢的描述，似乎就在石塘嘴、石樹附近，錢澄之、劉鴻儀、方有懷三人冒雨訪已屬他人的云巢，在此痛飲，酒醉后嬉笑怒罵，為云巢“辱于俗子”而哀嘆“山之不幸”，這似乎也寄托了遺民對自己“不遇”身世的感懷。在錢澄之詩文中，除云巢外，出現(xiàn)的龍山景物還有杏花村、白家灣、白安石故居、深莊、龍泉庵、白鹿洞、白鹿山莊、小龍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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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山遺民的另一重鎮(zhèn)就是居住在北麓小橫山的徐翥。徐翥字羽先，早年與“貴池二妙”吳次尾、劉伯宗過從甚密，活躍于上江一帶，明亡后歸隱練潭小橫山。在徐翥《煮字齋詩集》中，可以看出與徐翥來往頻繁的遺民有潘江、方還山、方有懷、阮一衲、劉鴻儀、汪禹行、汪遠士。其中阮一衲可能是阮大鋮的兒子，此人與劉鴻儀交往密切，十幾年前我曾和金杏村老人合寫過一篇《高人阮一衲》，考證這一段史實。徐翥的《夢阮一衲過煮字齋索詩》，當是避世遺民孤寂生活的真實寫照：“土室凄清臥，停鞭洽素心。月當今夜好，秋已待君尋。面冷煙霞氣，懷孤淡穆吟。共分山水況，都寄在寒衾。”而在《煮字齋詩集》中，出現(xiàn)最多的遺民群體還是龍山鄧氏家族，如鄧九公、鄧漢思、鄧倬生、鄧樸庵、鄧顛崖、鄧東巖、鄧山偶、鄧田公、鄧橘文、鄧竹林。鄧顛崖被徐翥與方還山一起尊稱為“還山顛崖兩詩壇”。鄧樸庵亦是錢澄之好友，被錢澄之目為“達人”，其事跡見于《田間文集》《鄧樸庵宴客記》。直至鄧石如祖父鄧士沅，仍酷愛明史和書畫，以隱逸為樂事。到鄧石如父親鄧一枝，已是清乾隆年間，卻依然“性不偕俗，居常歌詠”，且“蕭然一室”，可見龍山遺民文化對鄧氏家族影響之深遠。

5 b  ?2 J7 Y' I0 P1 Q　　這就是一代藝術(shù)宗師鄧石如身后龐大的文化背景，不了解這個背景，就無法真正進入鄧石如的內(nèi)心世界。鄧石如終生布衣，鄧石如與鶴為伍，鄧石如不事科舉，鄧石如皈依佛禪，鄧石如蔑視當朝權(quán)貴，皆源于方以智、錢澄之、徐羽先、劉鴻儀、方中發(fā)諸公在龍山鳳水間播撒的遺民文化種子。鄧石如對清廷乾嘉書壇的傲視，鄧石如藤杖芒鞋師法造化，鄧石如狂搜北碑尋覓創(chuàng)造的源泉和靈感，皆源于他深刻的遺民文化自信。

——摘自汪軍〈鄧石如〉

文都浪人

現(xiàn)在改為巨石山了！

清芬閣

　“小龍山南麓的白鹿山莊，是明末大思想家方以智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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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Z' }( f不如叫“別業(yè)”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