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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如磬石(下) 那一晚,到凌晨二點多我才回家。看過方曉曉之后,絕望與不安一直包圍著我,心底有些誠惶誠恐的問:怎么辦,怎么辦?我驅車漫無目的走,只想遠離喧器,讓心澄凈下來,可以將思緒整理清楚。直到夜幕籠罩,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已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迷了路!將車停在路邊,周圍是大片的農(nóng)田和水塘,遠處有影影綽綽的燈光,身邊不時有駛過的大貨車,車上不時地人有男人輕浮地拋出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天空已經(jīng)飄起了細細的雨,陰冷而潮濕。我凋頭向來路開去。開出去不遠,到了一個三岔路口。路牌上的路名我一個也不認識。 我是在哪里,我應該何去何從?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如此得進退維艱。如此得無援無助。我拿起手機,撥西敏的手機,撥到一半停了下來。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問:他還是你的避風港嗎?你還愿意讓這樣的一個人呵護你嗎?我合上手機,淚順著雙頰無聲地滑落。愿又如何?不愿又如何?我真能因為方曉曉的事舍自己與他之間的一切嗎?曾經(jīng)我們是兩棵互不相干的植株,可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彼此盤根錯節(jié),在一起良久,我中有他,他中有我,根莖已不分彼此。如何分開?分開的這種痛,我能承受得起嗎?西敏能承受得起嗎? 呆坐了許久,打電話給陳朗,這似乎是我唯一可以尋求幫助的人。電話接通后,我喚了聲陳朗,聲音就開始哽咽。陳朗急急地問我怎么啦。我控制著聲音說: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難以置信地說您怎么了。我重復了一遍。他確定之后,詳細地問我周圍有那些標志性建筑,有那些路標,然后他說,讓我把車停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他。確認我聽清之后,陳朗才掛斷電話。把車停在路邊,似乎沒有什么太安全的地方,來來往往的都是急著趕路的車,從車邊呼嘯而過。我的車就像一只縮在路邊微不足道的小蟲,隨時都會被喪身車下。如果此時撒手人寰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什么都無需再去面對。我撥通西敏的手機,調(diào)勻呼吸,使自己語氣正常。話筒那端傳來西敏的聲音:哲哲,有事嗎?沒事。他的語氣讓我不想說任何話。哲哲,我現(xiàn)在在開會,今晚回家恐怕會很晚。他在開會!這何嘗不是與另一個女子相會的借口?我不出聲,西敏喂了兩聲,又喚哲哲。我依舊沉默,將電話切斷。 兩個多小時以后,陳朗找到了我,隨他來的還有他的司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跑到這個鬼地方?要不是老王以前在這一帶跑過運輸,誰能找得到你!陳朗的急切從他的眼底讀得出。原來我已經(jīng)將車開出了省市的小城交通干道上。我坐在陳朗的車里,陳朗邊開車邊問西敏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子?手機響想,是西敏,我不想跟他說話,任由鈴聲在車里回響。電話掛斷后不久,又響起,如此反反復復。我把手機關掉。是不是西敏那里出事了。 陳朗問道。我沉默,疲倦地閉上了眼,眼淚控制不住地悄悄往下淌。陳朗不再追問,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我沒有將手從他的大手中抽出,至少那里是溫暖的。陳朗后來打破了一路的沉默。對我說:哲哲,男人做的有些事,你可以把他看作小孩子犯錯。相對于人的一生來說,婚姻是一條太過漫長的路一點暇癖都沒有是不可能的。要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你只退了一步,海是你的,天也還是你的。有原則的原諒和包容,會讓自己和其他人快樂一些。我對陳朗笑笑,這么多歲月畢竟不白白相與。到家了,遠遠地看到西敏站在家門外,緊張不安地走來走去,直到看到我的車,陳朗和西敏互相點頭,致意,畢竟是場面上的兩個男人,連招呼都打得不卑不亢。哲哲自己把車開到了江蘇的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迷了路。陳朗一字一句地說,綿里藏針。卻也將彼此開脫的清白。待老王在車庫存停好車,載陳朗離開。我和西敏一同進家。西敏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喚聲哲哲,欲言又止?粗髅艚辜钡牟紳M血絲的雙眼,我的心一下溫柔起來,鼻子不爭氣地酸起來。如果我還是二十三歲,我仍然會一如即往的迷戀這個男人。他有著剛毅的書卷氣,高大均稱健壯的四肢,俊朗的面容,再加上事業(yè)有成的光環(huán)。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可以抗拒的。我緊緊地依在西敏寬闊的胞前,貪婪地呼吸著他的氣息,四肢百骸開始蘇醒。這種舒坦只有在他的懷里才會有。這個男人,我是如此的愛他,我愛他勝過愛自己的,讓他離開他,還不如讓自己死去。我輕輕地喚了聲西敏。淚就不急氯地涌了出來,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西敏喃喃地一遍遍地說著,哲哲,對不起,對不起。那一夜,我躺在西敏的臂變里沉沉的睡去,一覺到天亮。 我已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掃昨晚的陰霾,天氣格外的晴朗。起床后,看到兒子已在院子的草地上蕩秋千?吹轿液西敏,兒子快樂地喊著爸爸、媽媽。小家伙對我說媽媽,昨天我等你很久,你到哪里去了。媽媽,昨天開車到一個很遠的地方,不小心迷路了。 那后來你是怎么想辦法回來的呢? 是陳朗叔叔,他把你媽媽找回來的。 你為什么不找爸爸? 你爸爸在開會。 陳朗叔叔是你男朋友嗎?小家伙一本正經(jīng)地問。 怎么說呢,也是也不是。媽媽在認識爸爸以前和他是好朋友。 你為什么沒嫁給他?這個小孩子竟然問起了如此深奧的問題。 我如果嫁給他,他不就成了你爸爸了嗎?你想讓他做爸爸嗎?看看身邊的西敏,我有點惡作劇。他作爸爸可以帶我吃哈根達斯嗎?這小家伙因為呼吸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醫(yī)生一直不讓他吃冷飲,前幾天因為要吃哈根達斯被西敏訓斥過。 可以啊,如果他做爸爸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他可以把他那輛奔馳跑車送給我嗎?小家伙獅子大開口,小腦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可以啊。我和西敏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小家伙。 他可以給我買快艇嗎?那種在水上可以飛起來的那種。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看到的。 可以啊。 我說得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想讓他做爸爸嗎? 小家伙猶豫著,看了看西敏,為難地說:那他怎么辦? 你管他是那么多干什么,他都不讓你吃哈根達斯。你說啊,是行還是不行? 小家伙看看西敏,看看我,最后終于說:可他畢竟是我爸爸啊。 西敏開懷大笑,將兒子一把攬在懷里。畢竟父子情深,血濃于水。我也跟著開心地笑了。 兒子,如果有一天爸爸不要媽媽了,另外給你找一個媽媽,你會怎么辦? 我又向兒子發(fā)問。 兒子看著西敏,你會嗎? 西敏搖搖頭,看看我,堅決地說不會。 兒子一臉嚴肅的望著我:他說不會。 我問兒子如果會呢?我不依不饒。 兒子看著西敏相,兇巴巴地說了一句:揍扁他。 我實在沒想到小小年紀的兒子竟然說出如此讓我揚眉吐氣的話。一時感慨萬千,兒子長大了,真的可以替媽媽頂起一片天了。就這一句話足以讓我開心良久。是的,他會替我揍扁西敏,如果他背叛我。 兒子帶著嚕嚕和西敏走到?jīng)鐾ぷ聛恚髅糇尡D纺贸鰤|子給我,說當心別涼著。 望著兒子在遠處玩耍的小身影,不由得長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啊。 西敏說,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梢灾滥愫头綍詴缘氖聠?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將這句話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仿佛在西敏聊一個老朋友的事。但我知道這句話在西敏的心中決對不可能只是泛起漣漪。西敏的表情決不輕松。 對不起,哲哲。我注視著西敏,不肯接他的話,這件事,怎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結的。西敏不知如何開口。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什么時候開始的。我的語氣平靜地出奇,沒有任何的興師問罪。沒有任何的山雨谷來風滿樓。一個朋友的生日party,講起了方曉曉,一天中的若干個電話,講到了他對方曉曉的拒絕,講到后來他與方曉曉和點點滴滴,包括"情人節(jié)"那天方曉曉的第一次。可憐的方曉曉,可憐她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錯誤地認識了程西敏。一切都是適時的,她必定會是第二個宋哲哲。與她相比我是幸運的。西敏,你愛方曉曉嗎?愛是一件太奢侈的東西,我不能付出,也無力負擔。只是最終沒有抗拒了那份誘惑。這件事我錯的很厲害,不僅傷害了你,也傷害了她。必竟她是一個沒有多少人生閱力的小女孩。以后怎么辦?哲哲,對方曉曉來說如果要做選擇,我只能選擇前者。除了事業(yè)之外,你和兒子是我生活的全部。那天方曉曉已得到了答案。從那時起她切斷了和我的一切聯(lián)絡。這樣也好無論怎樣作對她都只能是傷害。就此停住,可以讓傷害不再繼續(xù)。這一切都證明她和我都不是玩得起的人。對你的內(nèi)疚我也負擔不起,昨晚一直聯(lián)絡不到你,我心里在充滿了恐慌,沒有了你和兒子,奮斗來的這一切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哲哲,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西敏握住我的手,緊張地注視著我。我怎么能不原諒他,他于我不只是深愛的人,更是哥哥、父親、朋友、我兒子的父親。他是我汲取全部生活的養(yǎng)份的源泉。不原諒他,我將自己置于何地?可是,如果今后在我們之間有了謊言、猜忌這些毒液,這樣的生活還有什么快樂呢?我決心孤注一擲,沒有真正的舍怎有真正的取? 西敏,今天我想聽到你的真心話,如果是違心的請你不要說,可以嗎? 西敏點點頭。 很多的男人希望自己在妻子之外還有另外的女人,即便妻子是可以享用一輩子的山珍海海味,其他的女人是農(nóng)家粗菜,也想嘗嘗,這種想法你有嗎? 西敏點頭說有。 如果你喜歡方曉曉,而方曉曉仍能接納你。我可以給你半年時間去玩,每周你甚至有一天可以住在外面,但無論你做什么我都要聽到真話。但半年之后,你必須做出取舍,要么切斷與方曉曉的一切回到這個家里,要么就徹底地離開我。到時候如果你仍與方曉曉藕斷絲連,我會做出了斷,我不會讓自己活在尷尬和痛苦里。此刻我更加明白了Silliana的做法。 原來我們是同樣的女人,我們要的不只是男人口袋里的鈔票,我們需要的是駕馭和掌控,不只是男人,更是對自己的生活。是的,西敏尤如脫韁的馬,強行拉他回到我的草場是沒有用的,外面的草場在他的向往里始終是草豐水美。已經(jīng)脫韁,由他跑去吧;貋砗螅匀皇俏业,永遠是我的。因為我并不是一個貧瘠的草場。這世界有幾個男人愿意踩著前一個婚姻的碎片傷痕累累的進入第二個。況且完全可以預見第二個不會比第一個更美。方曉曉會是一個無予無求的女子?她是決不肯成為一個男人的玩物的。放西敏一馬,看他能跑多遠。退一步說,西敏的心如果真地交給方曉曉,我留他何用?嘎然而止的情感,猶如攔水筑壩,我不想每日提心吊膽,擔心隨時決堤。西敏不置信地看著我,充滿疑惑。 我笑笑:看什么,我不會永遠是小女孩。山珍海味吃一輩子,許你嘗清粥小菜。否則,我如此愛你,不成全你,豈不是對你不起?我一身輕松地跑去和兒子遛狗。留下不知就里的西敏。 西敏后來再也沒有與方曉曉在一起。經(jīng)過了這件事,我和西敏的感情較以前更加親密無間,方曉曉如情感的粘合劑。對于西敏和方曉曉的事,我并非沒有心存芥蒂,只是與人與已無益的話說出來害人害已。西敏是歸家的馬,外面的世界雖然精彩,但他體會更多的是無奈,這就夠了。日子又恢復了其樂融融的老樣子,更多的時間是全家人一起去聽音樂會、看話劇、看電影、旅游。一天晚上,西敏對我講,方曉曉要去英國了,他后天要到機場為地送行。她要留學嗎?是的。西敏若有所思的回答。是不是為你所迫?我笑著,半玩笑半認真地問。不知道,從那天之后一直沒見過她。甚至電話都沒有通過。哦。我沒有再說什么。 我知道西敏后來為方曉曉去送行了,我也知道他一定送給了她那朵玉蓮花。后來鏗然在他的書架的一個角落看到。我沒有多問。他已將心給我,留一隅盛裝舊事,未嘗不可,我沒那么貪心,一定要他心底角角落落盡歸已有。 送走方曉曉的那天,西敏一直很沉默,我找個理由帶兒子去看<哈利波特>,這點空間我可以給他。 人生何其短,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何必錙銖必計,庸人自擾? 人生何其長,長得每個人都不能保證完美地走完一生,又何必求全求整? 我的愛堅若磐石,我堅信!磐石也會風化成塵,但那是千年之后的事,我只要今生。 別說我可憐,我的心事你不會懂! [此帖子已被 water 在 2008-3-19 11:05:48 編輯過] |